北韓「人民播報員」(上):國寶傳聲筒李春姬,北韓大事都由她來報

北韓「人民播報員」(上):國寶傳聲筒李春姬,北韓大事都由她來報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因為李春姬所播報的新聞,多屬於重大事件,多代表北韓當局意見、重大政策宣傳新聞外,所以她被外人視之為「國家官媒發言人」,抑或「北韓宣傳機器」。

「我們往後必須要培養出像李春姬這樣的人,她能用她宏大聲響與聲量,朗讀出政府的聲明書與意見。」——金正日,1996年。

說到當今北韓「知名人物」,除了現今領袖金正恩,與被外謠傳第二接班人金與正外,我想當地知名廣播人員「李春姬」也是排行前幾名的。

國內讀者應該對李春姬不感到陌生,除了2019年知名韓國電影《寄生上流》(기생충)內,曾有一段雯光管家模仿李春姬發言,讓人印象深刻地言及「敬愛的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同志,今日目睹了詐騙集團一家人的影片,看著他們邪惡卑鄙的挑釁之舉,忍不住驚愕和憤怒之情」(註1)激昂片段外,韓國許多綜藝節目也時常拿李春姬作梗,由搞笑藝人模仿起春姬式發言,逗得觀眾哈哈大笑。

除了韓國,臺灣模仿節目內,如知名藝人邰智源也曾維妙維肖地模仿過李春姬,自創「李樁姬」角色來播報消息,曾以「大家好,我是李樁姬」開頭,與「金正恩萬歲、萬歲、萬萬歲」作結的表演片段,引領風潮,令人發噱。

但電影、綜藝節目不失大雅地模仿此位知名北韓廣播員,逗得觀眾發笑也就罷了,沒想到華視電視台,曾於2011年12月19日專業新聞台上,竟有梁姓女主播穿起韓服,模仿李春姬播報起新聞,一片嘩然,爾後引來社會一片撻伐,許多民眾認為「新聞綜藝化」,甚至遭人質疑不尊重北韓播報人員專業,罵聲不斷。

事後,華視電視台也負責任地,隨即隔日發出道歉文,做出適當處置,平息事端,但我們藉由這上述事件,與李春姬屢次代表北韓官方宣布重要決策的角色來看,足見李春姬的確是位響徹亞洲、國際知名的主播。

那麼李春姬究竟何許人也?而她又是如何從一介默默無名演員,躍升到北韓家喻戶曉的知名播報員呢?甚至迄今成為了北韓新聞圈內,許多後進者爭相模仿的傳奇人物,且目前於平壤享有極高聲譽與黨待遇呢?

首先,李春姬於華文圈韓文名字常見兩種寫法,一為北韓式的「리춘히」,二為韓國式的「이춘희」,原因在於1945年8月15日韓半島脫離日本統治光復前後,히和희字混和通用,北韓多用히字,而韓國多用희,但其實同指一人。

李春姬1943年7月8日出生於江原道通川郡(강원도통천군),於平壤話劇電影大學演員系畢業後(註2),先以演員身份活躍於北韓國立話劇團,1971年2月以年華歲月28歲,進入朝鮮中央電視台服務,於同年5月18日開始她的播報員生涯,而當時她所主要負責的新聞,多是黨新聞,且從1974年起正式成為首席播報員,一直受到朝鮮政府重用迄今,算一算她服務於電視台播報員生涯,也近超過四十餘年。

其中李春姬之所以會得到眾人目光,除了她所播報的多是屬於「重大新聞」,而這些重大新聞內容不勝枚舉,從她早期1994年主綱播報金日成過世新聞,淚灑主播台引起注目;1998年又接下播報北韓首顆衛星發射的新聞,激揚人心;2006年10月9日,她播報起北韓進行核彈試驗的政府聲明書,對外釋出官方立場。

李春姬最為外人所知的新聞軼事,即是2011年12月19日,消失近兩個月的她(當時已經近70歲高齡,北韓民眾多認為她已近退休年紀),突然重登播報台,且當日身穿一身黑色韓服,播報起在她生平最景仰金正日領袖之死,其悲痛表情與幾近掉淚地播報方式,讓人看到其不捨。

而當年度12月12日,李春姬又接下播報北韓當局成功發射「光明星3號」重大新聞;爾後,2014年12月17日,北朝鮮播放金正日逝世三週年追悼紀錄片,悼詞仍由李春姬朗誦;2016年1月6日,金正恩執政後,第四次核爆試驗,朝鮮官方電視台仍由李春姬播報「朝鮮宣布第一枚氫彈成功試驗」聲明書。

2017年2月12日,李春姬報導北韓成功試射了一枚「北極星-2型」地對地彈道導彈,當年度9月3日,北韓第六次試爆核彈消息,與隔年2018年南北會談後,9月21日,韓國總統文在寅與北韓領袖金正恩同由白頭山新聞等等,這些都是李春姬所負責的重要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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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但歲月催人老,轉眼間播報員生涯近四十餘載,李春姬於2018年12月4日正式引退(一說是2012年1月,李春姬在接受中國中央電視台記者專訪時,言及工作重心已經轉向在幕後培養新人),但2019年11月間,我們仍可看到李春姬客串播報員出現在電視螢幕上。

而近日她的露相,則是在2020年4月消失國際舞台近一個月之久的金正恩,於5月出現之際,身為國寶級播報員的她,帶起了老花眼鏡復出於主播台,看著新聞稿興高采烈地跟大眾宣布金正恩領袖平安無事,且參與竣工剪綵的好消息等,這也落得外人說「北韓有大事,往往就得派李春姬上陣」佳評。

正因為李春姬所播報的新聞,多屬於重大事件,多代表北韓當局意見、重大政策宣傳新聞外,所以她被外人視之為「國家官媒發言人」,抑或「北韓宣傳機器」。

李春姬之所以受到黨之重視、人民之信任,有很大的一個關鍵點,即是獨特的「自然」播報魅力,她在播報新聞時,數十年如一日地,以一身傳統粉色色韓服上台,然後以讚揚朝鮮勞動黨開場白後,即以鏗鏘有力、抑揚頓挫的聲調播報國內重要新聞,只要聽過她播報的觀眾,都極具印象。

她在播送北韓試射飛彈成功新聞,以喜悅歡欣的聲調報導,然而提及到萬惡美帝、日本走狗時,她咬牙切齒憤慨地批判,又面對國內領導者善行偉功,她馬上又變個臉,以天真無邪小孩聲調,自豪地與有榮焉讚揚起領導者的優秀;面臨國內局勢大變(如領導者過世),她馬上聲淚俱下、泣不成聲的宣告等。

這樣的播報能力,不得不讓人佩服外,也讓人思量,果然李春姬是出身演員科班的播報員,其演唱逗批喜怒哀樂的播報方式,都難不倒她。這也讓她獲得「生動氣妙的聲音」(기맥있는음성)稱讚,金正日更美譽她的聲音極具「滲透力」(침투력);也就是憑藉著這樣的播報實力,讓她在北朝鮮享有諸如「人民播報員」(인민방송원)、「勞動英雄」(노력영웅意指全國勞動者榜樣),且在平壤享有極高的榮耀與待遇。(註3)

作為對外壤內發言人身份的李春姬,也受到黨的禮遇,除了配以豪宅外,也有高級轎車。

註釋
  • 註1:請參閱奉俊昊著,葛增娜譯,《寄生上流・原著劇本》,台北:寫樂文化,2020年,頁130。
  • 註2:筆者所查閱到的資料,許多華文圈都認為李春姬出身貧窮家族,後靠黨的栽培,抑或己身之力,努力向上而成為知名播報員。但就我自身瞭解,其實這樣的說法有待商榷,一則黨為何要刻意栽培李春姬呢?二則我們都知道北韓有其嚴格的「出身成分」(출신성분)劃分社會等級的階級制度存在,通常能居住在平壤的人,不太可能是北韓社會階級內之中下階層之人,且就李春姬還能接受良好大學教育的現實條件,後來一帆風順地登上主播台,我認為華文圈對於李春姬的出身背景,可能有所誤傳。且在韓國當地對於李春姬的出身背景介紹,多是省略不談。請參閱:https://crossing.cw.com.tw/article/13350
  • 註3:就我看來,李春姬的播報方式恐怕也得益於北韓「固定形式」新聞內容。因為早期北韓新聞節目流程,多是先以「好消息」開頭,播報員先言及國內朝鮮人民生活幸福模樣、世界各國人民讚揚朝鮮領導人等,爾後再報導國內歷史烈士與有功人士之事蹟;之後再提及萬惡國際局勢,特別是韓國民眾渴望韓半島統一之心願,且穿插少量國際快訊,最後以天氣預報結尾。而這樣的新聞流程順序,數十年如一日,也讓李春姬更容易掌握、練習各個新聞播報的表情、心境與語氣。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