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人民播報員」(下):李春姬的繼承者們,年輕主播與YouTuber大外宣

北韓「人民播報員」(下):李春姬的繼承者們,年輕主播與YouTuber大外宣
Photo Credit: SBS 뉴스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金正恩特有的統治術,把主意動到播報員身上,呈現出「新舊交替」局面——金正恩一心想要替換掉曾任兩朝金日成、金正日領袖的國家新聞播報發言人之傾向,一步步地正式宣告他的大統治時代來臨。

「我要成為厲害優秀的人,然後報答金正恩領袖的恩惠。」——北韓網紅受訪者,李秀珍,2020年4月。

2008年4月號,北韓月刊《月刊畫報・朝鮮》(원간화보조선),特別訪問時年65歲高齡的李春姬,一探作為黨的發言人,屢屢向民眾播報好消息的「人民播報員」李春姬的「私」生活。

報導內提到,國家贈與她位於首都平壤的幽雅豪宅外,其中還配有一輛高級轎車與司機,上下班皆由訓練有素司機接送,可見黨對她不薄,同時李春姬還享有上高級髮廊、穿上當季由平壤服裝研究所生產的最新時尚服飾等特權,而目前她在平壤與她的丈夫、兩個兒子,與孫女一同幸福生活著。

就我看來,這樣月刊報導,只能說李春姬除了平日作為螢光幕前為黨宣傳的發言人外,朝鮮勞動黨也「物盡其用」地把她的生活,當作黨的功績加以宣揚,正所謂「雙贏」也不為過。但此雙贏舉動,就我看來也不意外,因為作為一個極度控制資訊流通的專制社會內,能登上大螢幕,進而幫黨的政策、國家方向宣導的「播報員」,其所受到的待遇,理所當然可不能太差。

我們可以合理地推斷,月刊對於李春姬的報導,想必引起外圍效應,無疑能夠吸引更多的國內民眾,更加一心向黨、為國服務,人人夢想能成為像李春姬一般,名利雙收的國家發言人、黨機器下最出色的宣傳機器,這也難怪金正日曾在國內下過指令,言及「國內不管局勢多麼辛苦,在最大限度之下,都得保證和滿足播報員的需求。」求的是維護「國家門面」,一言以蔽之,連新聞播報員也是黨統治術下的一環。

然而,李春姬儘管叱吒北韓播報圈風雲近四十多年,但人總得服老,隨著時間過去,朝鮮中央電視臺於2012年之際(李春姬時年也已近69歲了),也慢慢採用一位年輕的二十多歲的女主播,意圖取代上個世紀的「人民播報員」李春姬。

初見這位新主播粉墨新登場,仍是一身粉紅色的韓服粉墨為亮點,大有繼承李春姬意味,但不知是否新主播過於緊張,還是民眾聽慣慷慨激昂、說學逗唱的李春姬播報方式,她的嬌嫩、柔性,甚至帶有點不確定與無自信聲調,著實不習慣。

不論各行各業,總是會有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之必然趨勢,隨著李春姬主播年紀漸長,甚至已近退休高齡,要她再像過往年輕之際,聲嘶力竭、悲憤激昂播報新聞,確實強人所難。

然而,韓國媒體圈內見著這位新主播上台之現象,也分析起是否隨著朝鮮政局因金正恩的掌權漸趨穩固,且又為了符合金正恩特有的統治術,這次高層把主意動到播報員身上,呈現出「新舊交替」局面——金正恩一心想要替換掉曾任兩朝金日成、金正日領袖的國家新聞播報發言人之傾向,一步步地正式宣告他的大統治時代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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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而過往李春姬被外人美稱滲透力極強的播報方式,深植在國外媒體印象,這也屬於北韓對外宣戰戰術的一種,但此宣戰戰術,在金正恩登基上台後,依我所看也漸漸改變。

除了2012年採用新任女主播取代李春姬之舉外,近年來北韓也因應現今全球SNS(Social Networking Services)趨勢,於2017年藉由一位名為Echo DPRK(恩雅)的YouTuber,拍攝出大量北韓現景影片,流傳在網路上,當然此舉動,也被許多專家認為是北韓的宣傳戰再進化。

首先,頂著短髮戴著金框眼鏡(有時也戴起隱形眼鏡),身材玲瓏有致的YouTuber恩雅,所代表的極有可能是新一代北韓知識份子樣貌,而她所訪問的地方,不論是學校、醫院、超市等地,大有展示朝鮮繁華富裕之意涵。

且她所拍攝的影片,除了在太平盛世時,捕捉位於朝鮮境內的超商物品充裕、人民幸福表情逛街,大闢外來媒體報導朝鮮糧食短缺的不實報導外,於險峻全球新冠疫情盛行時,北韓也藉由這位YouTuber跟大眾報導國內一片安詳之狀,根本沒有人在搶糧食、禁足等事件發生,而這些影片也成為許多媒體在報導北韓時,採用的影像材料之一。

因此我們從這位YouTuber刻意操著英文發言,合理可以推斷,此乃是北韓對外宣傳發言之舉

然而,金正恩也不忘對內宣傳,恩雅於2020年4月起,拍攝出一系列的《恩雅的平壤之旅系列》(은아의평양투어시리즈),並於短短一個月內,發佈了三則目前生活在平壤,年僅7歲李秀珍(리수진)日常生活的影片

影片內可以看到身穿樸素連衣裙,綁著兩條可愛辮子搭上頭上蝴蝶結飾品的李秀珍,一邊談著鋼琴、一邊炫耀自己幸福生活,且家內裝潢華麗,公寓自帶電梯,為現代化住宅,一塵不染,這些都一再透露出給外人幸福國度北韓的外貌外,而李秀珍生活的影片內容,大部分都以韓語對話製成,因此私想也可把此系列李秀珍影片,視為金正恩對內宣傳的統治術之一。

但值得注意的是,透過恩雅「精心取材、拍攝」的影片,也讓我們看到北韓拍攝節目的技術與手段,並未如同大家所想像的如此粗糙不堪,因為不論就取材、拍攝技術、剪輯技巧與對白進展等,都可以看到北韓高層「用心」,若不對外人說明這是北韓所釋出的影片,很多人都可能誤認為這可能是先進國家所製錄的網紅影片。也因此,恩雅也被韓國媒體圈稱為北韓第一位YouTuber。

綜觀之,我們從上個世紀,晚上八點北韓官媒,在閃耀著朝鮮主體思想塔綻放光芒,兩個「主體」大字後,隨即登場播報新聞的「人民播報員」李春姬時代一路看下來,目前她也已近80大壽,儘管偶爾客串登上官媒主播台,但次數越來越少,而隨著新女主播來填補這位「國家官媒發言人」的位子,再加上北韓第一位新網紅恩雅的誕生,讓我們看到時代變遷,國家宣傳的手段也與時俱進,甚至金正恩的統治術也漸漸開啟新面貌,試圖與前兩代領袖一較高下。

而後續的成效是好是壞,還有待我們繼續觀察。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