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長私藏炸藥、「新納粹崇拜」深入軍中,德國宣布解散菁英特戰部隊

士官長私藏炸藥、「新納粹崇拜」深入軍中,德國宣布解散菁英特戰部隊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德國的問題在於,政壇與安全首長長年駁斥極右翼滲入安全部門的說法,總以「個案」為由輕輕帶過,根本不承認有組織運作的可能性。出事單位的上級獲包庇,軍方儲放的軍火與彈藥失蹤也沒認真調查。

(中央社)德國政府1日表示,由於部分特戰突擊隊成員的思想已被極右翼好戰者滲透,將解散某些菁英特戰部隊,未解散的單位則要重建指揮領導體系。

《華爾街日報》報導,德國國防部委製的一份報告指出,德軍的KSK菁英特戰部隊已無法靠現有結構與指揮體系改革;KSK特戰部隊曾與美軍及其他盟國特戰單位在阿富汗與伊拉克執勤。

德國國防部長克朗普-凱倫鮑爾(Annegret Kramp-Karrenbauer)表示,構建德軍特戰部隊的4大單位裡其中一個如今會解散,整個訓練系統也會大翻修。

出問題的單位因被控部分高階成員懷有新納粹思想且可能已謀劃對國家不利,多年來接受各種調查。其中一項調查聚焦在一名KSK士官長與破壞專家協同運作的網絡,成員包括現役軍人與平民,圖謀在全國藏放武器與彈藥,以備大規模移民引發失序時之用。

德國政府先前發現為數眾多的KSK彈藥與爆裂物異常外流,現正調查是否與管理不善或失竊有關。

《自由時報》報導,德國警方今年5月從一名疑為新納粹份子的陸軍特種部隊(KSK)成員家中搜出大量軍火。引發外界聯想的是,KSK兵器庫中有4.8萬枚彈藥及61公斤爆裂物至今下落不明,令人擔憂是否落入極右派份子手中。

《華爾街日報》去(2019)年10月披露,同情極右翼的KSK成員為志同道合的平民安排武器及戰術訓練;有些人在線上聊天論壇及接受調查人員訪談時揚言,與穆斯林移民的衝突近在眼前。

克朗普-凱倫鮑爾表示,KSK菁英特戰部隊儼然是德軍的化外之地;根據這份政府報告,出問題的單位內部有一部分在孤立中發展出不良文化,而幹部長年默許。

報告還提到,2017年,這個將被解散的單位發生中校前指揮官在自己的慶生派對上大玩擲豬頭比賽、哼唱新納粹歌曲,還做出在德國被禁止的希特勒式敬禮。由於穆斯林不吃豬肉,豬肉或豬頭常被用於騷擾穆斯林的仇恨犯罪中。

德國KSK特戰部隊創建於1996年,在前南斯拉夫內戰期間首次被派遣海外。

AP_20183475651775
德國國防部長克朗普-凱倫鮑爾│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新納粹深植軍中,德國今日要對付「內部之敵」

德國國防部1日宣布解散KSK菁英特戰部隊部分單位,原因是部隊充斥極右思想且現有體制難以根除。《紐約時報》調查發現,德國軍警認同極右翼的情況嚴重,氛圍彷彿當年納粹崛起。

《紐約時報》報導,就在德國5月逐步放寬因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疫情實施的封鎖措施時,德國特警帶著挖掘器具,掀開一名綽號「小綿羊」的KSK士官長在偏鄉擁有的一處房產。

他被懷疑是一名新納粹分子。警方在花園裡搜出他埋藏的2公斤PETN塑膠炸藥、引爆器、保險絲、1把AK-47步槍、滅音器、2把刀、一把十字弓與數千發彈藥,據信絕大部分都是從軍隊裡偷出。警方還查獲一本納粹黨衛軍歌本、14本供黨衛軍前成員閱讀的雜誌,以及其他許多納粹紀念物。

德國國會負責督導KSK的委員會成員黑格(Eva Hogl)說:「他這是有計畫性地,且不只他一人。」

德國的問題在於,政壇與安全首長長年駁斥極右翼滲入安全部門的說法,總以「個案」為由輕輕帶過,根本不承認有組織運作的可能性。出事單位的上級獲包庇,軍方儲放的軍火與彈藥失蹤也沒認真調查。

軍警內部出現極右翼極端分子的案例層出不窮,有些甚至暗藏武器與爆裂物,終於讓德國政府大夢初醒。德國高階情報官員與軍方指揮高層開始有所行動,處理這個輕忽不得的問題。

這個問題因「德國另類選擇黨」(AfD)崛起而雪上加霜。德國另類選擇黨把極右翼思想合理化,利用德國2015年收容上百萬來自中東及非洲的難民,以及近期的新型冠狀病毒大流行,製造一種迫在眉睫的危機感。

最令當局擔憂的是極端分子似乎都集中在理應最菁英、對國家最忠誠的KSK特戰部隊。國防部長克朗普-凱倫鮑爾1日大動作解散KSK一支被認為充斥極端分子的作戰單位,前述的「小綿羊」士官長就隸屬這個單位。

克朗普-凱倫鮑爾還說,KSK共計遺失約4萬8000發彈藥、62公斤爆裂物。

目前德軍總計約18萬4000人,反情報部門現正調查其中超過600名官兵的極右翼極端主義傾向,光在KSK內部就有約20人,比例是其他單位的5倍。過去13個月,極右恐怖分子已刺殺一名政壇人士、攻擊一處猶太教堂、射殺移民與移民後裔共9人。

德國國內情報部門負責人哈登范恩(Thomas Haldenwang)坦承,極右翼極端與恐怖主義「是今日德國民主的最大危害」。

撰稿的紐時記者多年來訪談德國軍方、情報官員,以及不避諱自身為極右翼的人士,所有人都提到現、退役軍警組成的全國網絡與極右派的關係。

在許多案例中,官兵利用相關網絡為所謂的Day X做準備,也就是他們認為德國民主秩序崩壞的日子;官員憂心這真的會成為恐攻甚至政變的藉口。一些德國媒體已將情況比擬為1920年代的「影子軍隊」,當年隱身在軍隊裡的民族主義分子就策劃政變陰謀、推翻民主政府。

官員們也談到,招募新兵時能察覺出「價值觀轉變」。在對話時,官兵本身都表示,轉捩點應該就是2015年的移民危機,他們回憶當時數十萬人從敘利亞、阿富汗湧入德國尋求庇護時,部隊心情都充滿焦慮。

今年6月,一名KSK成員寫了封12頁的長信給國防部長,懇請國防部調查他所稱單位內的「不良認同文化」和「恐懼文化」。爆料者寫道,極端分子同僚的內情都被「集體忽略甚至包庇」,其中一名教官還把KSK比做納粹黨衛軍(Waffen SS)。

德國國會督導情報的委員會副主席范諾茨(Konstantin von Notz)說:「一旦認真開始檢視,就發現一大堆案例。當出現數百樁個案時,就表示這是結構性問題,絕對讓人憂心。」

KSK指揮官克萊特麥耶(Markus Kreitmayr)說,「我沒法解釋為何軍中疑似有那麼多極右翼極端主義案例」,KSK「所受影響顯然比其他單位更嚴重,這看來已成事實」。

德國2011年廢除義務役,部隊改採志願役,結果就是軍隊結構越來越難以反映整體社會,兵源侷限在極小一部分。

克萊特麥耶表示,KSK官兵有「極高比例」來自前東德地區,且疑為極右翼極端分子的KSK成員約一半是德東人。德東正是德國另類選擇黨支持者比例異常高漲的地區。

《轉角國際》報導,為何KSK似乎比起其他聯邦國防軍,更容易成為極右翼的同情者、甚至支持者?《明鏡》認為其構成原因複雜,但卻可能與其極為保密、高壓,特立於其他軍隊的「孤絕」,以及對於軍方與政府政策方向的長期不滿有關。

專家分析指出,長期嚴峻的高壓環境及對政治的壓抑不滿,可能增添了KSK走向極端的風險。軍事史學家奈策(Sönke Neitze)表示,當部隊之間橫向的凝聚力,壓倒了縱向的垂直凝聚力(也就是與軍事及政治領導層的連繫),這種平衡的破裂便很容易導致特立獨行的「部落主義」(Tribalismus)。

尤其KSK從一開始的招募大門便相對狹窄、不透明,領導培訓也因特種部隊的特殊需求,而與其它部隊不一樣,自始自終缺乏來自外部的專家輔導與顧問。相較之下,同樣肩負反恐活動的德國聯邦特種警察部隊「GSG-9」,便有著外部專家的招募篩選建議。儘管近年德國警察體系的極右滲透也引發關注,但似乎GSG-9的極端傾向卻相對沒那麼明顯。

新聞來源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黃筱歡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