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大風吹】從拳腳相向到玩弄規則:各國國會如何攻防?

【國際大風吹】從拳腳相向到玩弄規則:各國國會如何攻防?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製圖:關鍵評論網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民黨佔領立院事件,讓人不禁好奇,世界各國的國會議員,都用了什麼樣的非常手段杯葛議案,或達成其他政治目的呢?

文:李漢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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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號,為了反對蔡英文總統提名陳菊擔任監察院長,國民黨多名立委突然在夜間進入立法院,霸佔主席台,喊出要佔領3天3夜,結果20小時之後就被民進黨立委突破封鎖,進入議場,宣告提前解散。藍營表示,由於綠營在國會佔據多數,用表決的方式,一定擋不住這個人事任命案,才會動用這樣的非常手段。這種反對黨因為席次劣勢、也就是投票投不贏的情況下,運用各種手段來拖延、干擾、阻礙立法機關運作的情形,不只是台灣,其實世界各國都有。有的巧妙運用議事規則的漏洞,一般叫做杯葛,有的則是直接拳打腳踢,暴力相向。這一集就來看看,各國國會朝野互槓的時候,有哪些文攻武鬥的招式呢?

國會暴力必爭之地:主席台

為了阻止議事流程走下去,霸佔主席台,確實是各國國會最常看到的抗議手法。今年5月,香港立法會的內務委員會,就出現泛民主派議員包圍主席台,跟建制派議員發生激烈推擠,最終有幾位泛民派議員當場被保安抬出議場。

這起衝突,表面上是因為雙方對哪一邊的人選有資格主持內務委員會,意見不合,但更深層的動機是,處於人數劣勢的泛民派議員,為了阻擋國歌法等等、建制派一直想推動的法案,從2019年下半年,就杯葛內務會的主席選舉,阻止法案進入二讀,但終究無力阻擋,國歌法最後在6月4號三讀通過,反對派憂心條文規範太模糊,會被當成政治清算的工具。

同樣是為了高度爭議的法案,日本和南韓國會也都上演過全武行。

2015年9月17號,在日本參議院的特別委員會上,屬於執政聯盟的委員會主席突然發動表決,企圖將引發激烈辯論的新安保法送出委員會,交由執政聯盟握有多數優勢的參院院會表決。在野黨議員頓時團團包圍主席台,而執政黨議員也連忙派人護駕。雙方在過程中互相叫罵、扭打,不過新安保法還是在執政聯盟強力護航之下表決通過,也解除了二戰結束後,日本憲法當中只能為自我防衛而動用武力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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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2015年9月17日,為了高度爭議的新安保法,日本參議院特別委員會的朝野議員展開一場主席台爭奪戰。


南韓國會則是在2009年7月23號,為了報紙法、廣播法、網路電視法,所謂「傳媒三法」的修法,爆發激烈肢體衝突。反對人士擔心,修正案一旦過關,會讓立場偏向保守派的報社和大企業入股電視台,導致電視媒體私有化、財閥化,影響新聞自由,弱化監督政府的角色。在野黨議員因此用椅子堵住大門,不讓提案的執政黨議員進入議場。後來執政黨議員突破封鎖之後,演變成主席台爭奪戰,甚至有議員為了突破執政黨議員的人牆,阻止法案表決,試圖跳上主席台。這場肉搏戰造成幾十人受傷,但執政的大國家黨,最終靠多數優勢讓法案強行過關。

比起香港、南韓、日本,一些民主轉型比較晚起步的歐洲國家也不遑多讓。2015年12月11號,烏克蘭總理耶森尤克正在國會發表年度報告的時候,突然有位議員上前,先是送了一束捧花,然後試圖將他整個人扛起來搬走,結果當場引發一場混戰,讓烏克蘭執政聯盟長久以來的內部矛盾,直接變成肢體衝突。

另外,2008年才宣佈獨立的巴爾幹半島小國科索伏,也曾經在2018年有反對派議員眼看無法阻止法案過關,竟然先後在議場上施放三枚催淚瓦斯彈。現場立刻烏煙瘴氣,人員不得不暫時撤離。不過最終,這項法案還是通過表決,解決了跟鄰國蒙特內哥羅的邊界爭議,也讓科索伏向加入歐盟再跨出一步。

老牌民主比較「文明」?玩規則玩的可兇了

相對老牌的民主國家,國會暴力確實也比較少。像美國,在19世紀曾經有議員拔槍對決,還有眾議員帶著棍棒闖進參議院,把參議員當場打成重傷之類的事件。不過進入20世紀之後就非常罕見。當然,這並不代表朝野對立比以前少,只是比的不是誰拳頭大,而是誰比較會玩議事規則。近年有名的例子,是前總統歐巴馬的大法官人事任命案。

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共有9位,由總統任命,參議院批准同意,而且採終身制,也就是一旦上任就會做到老,一位大法官就能影響未來數十年的全國司法和政治走向,因此不管總統提名誰,通常都會引發一番激烈辯論。在歐巴馬任期的最後一年、2016年初,剛好有大法官生病逝世,他立刻提名了自己屬意的人選賈蘭德(Merrick Garland)。

2016是民主黨總統歐巴馬的最後一年任期,換句話說也是總統大選年。當時的參議院是朝小野大,由共和黨掌握多數。身為參院多數黨領袖的麥康諾(Mitch McConnell)馬上出面表示,不管歐巴馬提名誰,參院都不會行使同意權,因為要尊重美國人民的意見,等大選結束再由下一位總統來提名新的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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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2016年3月,辛辛那提民眾上街抗議參議院共和黨員阻擋總統歐巴馬的大法官人事任命案。

當時距離大選投票日還有8個月,參議院有充分時間可以用各種方式討論人選適不適任的問題,共和黨也可以在最後投票的時候,運用人數優勢將他否決,但直接不甩總統的提名人,寧可讓最高法院幾乎一整年都少一個大法官,在美國歷史上是前所未見,但確實沒有違法。

就這樣,歐巴馬的大法官人選被卡了300多天,直到川普擊敗希拉蕊上台之後,他所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戈蘇奇,才獲得參議院同意上任。不只如此,由於選後的參議院依然由共和黨掌握52對46的席次優勢,共和黨還成功更改議事規則,把同意大法官人選的票數門檻,從原本的60票降到50票,如此一來,就能避免民主黨用同樣的招數,反過來卡住川普的人選。隔年2018,又有一位自由派大法官退休,川普的提名人選也順利過關。結果在川普第一任都還沒做完,就成功提名兩位大法官,讓最高法院的天平倒向保守派這邊。

提到老牌民主國家,當然也少不了英國。英國下議院座位的第一排,地板上畫了紅線,規定議員發言的時候必須在座位上,絕不能跨過紅線。國會導覽手冊上寫著,紅線之間的距離就是兩把劍的長度,據說是為了避免議員在辯論的時候直接「真劍對決」。

不過來到現代,英國幾乎沒有傳出什麼國會暴力,反而是在議事規則上越玩越精。2019年,國會各黨為了脫歐而爭論不休的時候,首相強森突然請女王批准讓國會強制休會5個星期,就被外界解讀成是不給議員開會討論的機會,讓英國來不及在脫歐期限前達成共識,不得不無協議脫歐,可說是首相為了政治目的而濫用職權,不過英國最高法院很快裁定休會違法、無效,讓強森「知法玩法」的舉動被狠狠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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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2019年9月,英國最高院裁定首相強森強制國會休會違法無效後,一名抗議者扮裝成強森在國會前示威。

國會攻防戰,不分古今中外,都從不講規矩的暴力衝突,慢慢走向用體制內的規則來對決。下次看到衝突場面,可能也要想想,真的是體制不公平,不容許理性討論,因此必須改革,還是有其他更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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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李漢威
企劃:丁肇九、彭振宣、李漢威、羅元祺
主持:李漢威
拍攝後製:鄭宇軒、高丞澔
核稿編輯:李漢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