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巴特「走出 」催眠的電影院,當今的法國人「走出」瘟疫再「走進」影院

羅蘭巴特「走出 」催眠的電影院,當今的法國人「走出」瘟疫再「走進」影院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走出」瘟疫危機,絕不是回到之前的生活方式,對人類文明即將面對的全面危機視而不見。只談瘟疫後的經濟危機,而不問背後更巨大更全面的氣候變遷危機,才真是集體自我催眠。

「COVID-19」(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以下簡稱武漢肺炎)居家隔離三個月後,法國的電影院在6月22日星期一終於恢復營業重開大門。重新「走進」戲院的當下,讓人不斷想起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當年所說的「走出」戲院,走出催眠狀態。不過當然,除了50%的入場人數限制,觀眾也不斷被提醒防疫基本動作:情侶或小團體觀眾才可並坐,否則需要保持間隔入座。走動時必須戴上口罩,就坐才可取下。

而「走出」瘟疫,重新再「走進」影院,或「進出」居家隔離之間,這更是不斷地「穿越」,不斷地轉變成長。我們越來越習慣於在不同敘事間,在不同的情境間來去移動,或者說分隔變得模糊。學會轉變成長,或說如病毒般不斷突變,或許正是我們走出瘟疫危機,面對之後不斷的已經可見的全面氣候危機, 所能學到的最重要教訓。

羅蘭.巴特「走出 」催眠的電影院

法國文學批評家、作家、社會學家、哲學家和符號學家,以作者之死、零度寫作等概念和《神話學》、《明室》、《戀人絮語 》等重要著作在不同領域持續發揮影響的結構主義重要思想家羅蘭巴特,在1975年發表的著作《在離開電影院之際》的開頭短文中,劈頭就說他喜歡「走出」電影院,直言離開暗室的樂趣。他甚至宣布自己不喜歡電影,但與此同時,卻又通過符號學寫了分析了很多電影。

《在離開電影院之際》中所說的走出電影院「空間」,詳細而言是走出電影院暗室所產生的「催眠」狀態與情境。不再是黑暗中的窺看,排排坐個體消逝的觀影狀態,忘記自己身體存在的沈浸儀式(或觀影經驗與「執爽」經驗的關聯也是另一重點) 。

羅蘭.巴特的這篇分析短文,一直以來是電影藝術走向新媒體藝術,走向「後」電影時代,更互動的,更展覽式的,或遊戲式的,等等其他可能形式的動態影像之際,重要的理論分水嶺。

而半個世紀以來,介於當代藝術與電影之間的藝術家們也總嘗試著「創造」自己另類的電影空間,藝術家的電影放映「裝置」空間。

這些裝置電影中觀眾四處遊走,的確如羅蘭.巴特所說,我們觀眾找回主觀自覺意識,相對於被催眠,我們找回批判性,當然也找回更完整的體感經驗。又或者,近年如蔡明亮等電影大導的電影作品「走進」美術館。相對地,許多國際知名的當代藝術家也紛紛轉戰劇情片電影,兩個領域相互出走穿越,水乳交融。

「穿越」的歷程體驗

這更讓人聯想德國藝術家烏拉.馮.勃蘭登堡(Ulla von Brandenburg), 今年初瘟疫之前的個展《中間是藍色》(Le milieu est bleu)。受劇場啟發,她呈現了一個不斷延展生長的展覽, 邀請我們觀眾參與身臨其境的體驗:在室內與戶外,虛構與現實,人類與自然世界之間,開放敘事持續延展…… 不得不說這與我們一同「走過」瘟疫危機,紛紛「走出」居家隔離的經歷高度體感共連。

開場一個如歌劇開幕式的裝置,懸掛著一連串各種顏色中間圓形開口的大型織品布幕。龐大裝置暗喻影像框架,同時不經令人聯想到日本藝術家村上三郎半個世紀前,黑白的行為藝術紀錄畫面中自身穿破一連串的紙框。勃蘭登堡此作品則是邀請我們想像自己親身走過一連串布幕,除了走進藝術家的劇場世界,更是點出「穿越」的歷程。

之後,我們進入連續五個布幕區隔的「類劇場」裝置空間,穿越這五個空間才赫然發現一個電影院正在放電影。

走出藝術,走入真實

影片是藝術家在孚日省民眾劇院(Théâtredu Peuple de Bussang)拍攝的,勃蘭登堡與虛構社區的舞者和演員一起,上演了一個看似傳統民俗的節慶,上演劇中歌劇。我們觀眾坐在長木凳上,被帶進一個虛構的社群。 結尾的舞蹈場面,所有人大合唱。儀式中的主角如獲新生,打開劇場背幕的門,帶大家「離開」劇院「進入」森林。這個內外,虛實之間的開放敘事,使我們觀眾陷入一種平行宇宙,外部世界逐漸消失,為形狀和顏色騰出空間。

而當我們跨越入口大廳的布幕門檻進入展覽,這也如同光線「穿過」攝影鏡頭,這個入口通道,更是劇場不存在的第四面牆壁上的開口,既朝著展覽開放又使人沉浸在色彩當中,招喚虛構的世界。觀眾「穿越」這個圖像,這個框架,更凸顯了「轉變」的命題。

穿越,轉變與成長

無疑劇中歌劇邀請我們去做夢,去穿越虛實。最後景片布幕落下,露出周圍的自然風光,人物穿越這片風景離開劇院 。影片打開了一個令人眼花繚亂,層層疊加的現實窗口向外敞開。自然本身變成了人工環境,變成布幕背景,自然和文化之間的主客體反轉,再次重申虛構和現實之間的穿越和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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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urélien Mole

勃蘭登堡這個展覽就像是一個具有生命的有機體,不斷生長,一切回到穿過劇場布幕的命題,虛實、裏外之間,或不同世界之間的分隔變得模糊。藝術家借助儀式和劇場語彙的符號暗示,邀請我們進入影像進入虛構, 不斷「穿越」,不斷生長轉變。

走出瘟疫,學會面對氣候危機的現實

對羅蘭.巴特而言,在戲院看電影是一個愛慕的「催眠」的經驗。而當下走出居家隔離,重新走進電影院,可以確定我們越來越習慣於在虛實之間,不同敘事間,不同的情境間來去。這個「進出」,穿越與轉變成長,如病毒般不斷突變,或許正是瘟疫危機暫時降溫,我們人類所能學到的最重要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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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urélien Mole

「走出」瘟疫危機,絕不是回到之前的生活方式,對人類文明即將面對的全面危機視而不見。只談瘟疫後的經濟危機,而不問背後更巨大更全面的氣候變遷危機,才真是集體自我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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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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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展昭國際」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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