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牙哥.卡拉特拉瓦》:我手繪一切,建築師不只是用腦袋思考,也用雙手思考

《聖地牙哥.卡拉特拉瓦》:我手繪一切,建築師不只是用腦袋思考,也用雙手思考
奔跑牛隻的水彩草圖。這是卡拉特拉瓦時常回顧的主題,也是他作品的靈感來源|Photo Credit: 典藏藝術家庭出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草圖對我來說是一種純粹的內省方法,是達成這目的的重要方式,它讓我能將一個想法轉譯到紙上。透過繪畫的手勢過程,召喚智性、專注力;這命令以一種非常自發的方式從頭傳到手。

文:克莉絲汀娜.卡西歐.德.阿爾伯諾茲(Cristina Carrillo de Albornoz)、聖地牙哥.卡拉特拉瓦(Santiago Calatrava)

我一直認為,建築師跟藝術家一樣,應該使用自己的建築詞彙,以自己的方式,自由地傳遞訊息。對我來說,建築不僅是藝術之一,類似繪畫、雕塑、舞蹈或音樂,而且是最流動和抽象的,因為它受了其他學科的滋養。透過建築,我盡可能自由地投射我的夢想、知識和個人研究的成果,從不害怕違反慣例。我相信這是唯一可行的工作方式。當畢卡索第一次在法國拉斯科(Lascaux)遇到史前洞穴藝術時,據說他宣稱:「Depuis Lascaux, rien n'a été inventée」(自拉斯科以來,我們沒有發明任何東西)。無論這個畢卡索的故事是否為真,它都完美地說明了我自己的立場:一切都已經被說過了,因此藝術家可以遵循的唯一途徑就是提取個人經歷。

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我的工作方法更接近畫家,而非建築師:為了解決建築問題,我知道我必須向內關照。不論要被認可為藝術家或建築師,你必須擁有自己的風格;事實上,這取決於你是否已經開發出個人的正式詞彙。這就是為什麼,在35年的職業生涯後,我認為個人詞彙的發展,是我最重要的成就。創造自己「任性」(caprice,使用哥雅的術語)的藝術家是相對少數。我能做到這點,讓我成為一個幸運者;它讓我擁有大範圍的自由度,使我能夠相對容易地透過複雜的建築藝術表達自己。

我的獨立態度可能會讓一些建築師感到不悅,因為他們之中許多人都選擇隸屬於某種風格,而我卻選擇跟隨畢卡索的腳步,據說他宣稱:「我在我愛的時間,在我愛的地點,畫我所愛。」故事說到,當他被問到他畫作的意義,畢卡索回答說:「你知道鳥兒在唱什麼嗎?你不知道,但你還是聽牠們唱。因此,有時候藝術光看就夠了。」我希望那些看我作品的人,繼續創造他們自己的新風格,找到自己的路,就像我把前人的作品融入到我自己的實作一樣。我們不應忘記,建築師的作品可以像藝術家的作品一樣自傳化。

自從我開始了職業生涯以來,我一直試圖透過嚴格的正式推理來獲得正式的詞彙。這種推理與建築無關,與特定學校或傾向的影響也無關。最有益於創造這種正式詞彙的是我作為雕塑家的工作——自我剛滿20歲以來,我一直著迷於這個領域。我從蘇黎世的土木工程學院畢業後,立即開始創作我的第一批真正的雕塑。當時我非常喜歡探索與靜態(能量)和平衡有關的問題;靈感來自於觀察我自己的孩子,當時他正在學步,看著他如何站起來,並思考脊柱如何作用。多年來,我一直以這種方式工作,將一個領域的想法疊加到另一個領域。

我相信幾何變換的研究是獲得建築理解的關鍵。我的第一個雕塑(基於立方體和其他幾何基本形式的轉換)的重要性在於,儘管我在建築生涯中很早就完成了它們,但它們已經包含了發展的想法。這些想法只能透過一系列不同的建築專案,找到完整的表達方式。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在伸縮之間實現完全平衡的概念,這個主題一次次結合清晰的幾何線條,反覆出現在我的結構中。同樣重要的是輕盈的概念,對我而言,這概念出現在石頭和鋼鐵之間的對比中。

PP_153早期的雕塑作品《奔跑的軀幹》(Running_Torso,_1985
Photo Credit: 典藏藝術家庭出版
早期的雕塑作品《奔跑的軀幹》(Running Torso, 1985)。

建築是一種藝術形式,建築語言可以極為貼近雕塑;這應該給予應有的承認。然而,同樣重要的是,理解我所提出的每一種形狀和形式都是出自工程師心智的設計,基於嚴謹的研究基礎。正如亨利.馬蒂斯(Henri Matisse)在《爵士樂》(Jazz, 1947)中所強調的那樣,他作品中特有的曲線並非隨意畫成,而是精心策劃,與垂直線關聯。沒有任何事物是偶然存在,或者僅從想像力或直覺而來。也許是因為我的工程背景,即使是我建築物中最小的細節也都經過徹底的分析、研究和控制。

然而,並非所有的建築都來自純粹的理性過程。建築師不只是用腦袋思考,也用雙手思考。我手繪一切,我不用電腦。最後,真正的挑戰不僅是要有想法,而是要找到一種方法來清楚地表達它。草圖對我來說是一種純粹的內省方法,是達成這目的的重要方式,它讓我能將一個想法轉譯到紙上。透過繪畫的手勢過程,召喚智性、專注力;這命令以一種非常自發的方式從頭傳到手。就我記憶所及,我一直在畫畫。繪畫對我而言是如同呼吸般的基本需求。我不停地畫畫,無處不畫,這是一種親密的反省方式,同時試圖理解我在看什麼。最終,繪畫的力量幫助我在另一個層面上落實想法,為研究創造理論背景。

我與藝術的關係始於我八歲時。那時,大我12歲的哥哥何塞.路易斯(José Luis),帶我去了貝尼馬內特(位於瓦倫西亞)家鄉附近,位於布爾哈索特的工藝美術學校,接受正式的素描與繪畫教學。我是學校裡最年輕的學生,這激勵我努力學習。高中畢業後,我一直想去巴黎美術學院(Ecole des Beaux-Arts)學習,那裡集合了來自全世界,在素描、繪畫、雕塑、版畫和建築方面最有才華的學生。我申請到一個名額,但在我1968年5月抵達後不久,學生罷工關閉學校,我被迫回到瓦倫西亞的藝術學校唸書,那裡水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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