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革命》:移動速度定義城市疆界,而新科技將促使現今的大城繼續向外成長

《移動革命》:移動速度定義城市疆界,而新科技將促使現今的大城繼續向外成長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在,我們終於有百年一度的機會,得以改頭換面。我們從吉馮斯悖論學到痛苦的教訓:移動市場不受控地成長時,只有可怕的人潮能使成長停息。那麼,我們該如何培養高速又健全的平衡,遠離可惡的吉馮斯悖論?

文:約翰.羅桑(John Rossant)、史蒂芬.貝克(Stephen Baker)

在地球上點出特定位置,並將地點傳達給別人,對我們而言一直是挑戰。這是因為我們今日使用的原始道路地圖,是為一群辛勞的客戶——郵差——量身設計的。每一個國家的主要通訊系統、最原始的全國網路,都是為送信而設計出來的。即使在人們乘馬旅行的年代,四處奔走的郵差大隊仍得在全國每一條街、每一條小路勒馬送信,一週工作六天。他們需要有路名的街道,以及有號碼的一棟棟建築物(當然還要有信箱),這些是郵局在物理世界訂立的秩序。以郵務為主體的世界裡,遠離信箱的草原與海灘等空曠空間都不重要,在郵務系統看來,只要無人寄信至某處,那地方就不存在。

在無標記物的區域尋找他人時,我們通常會仰賴手部與臉部信號,這些大多是人類數千年來發展出的溝通方式。司機的視線掃過人行道上的人群,尋找一臉焦慮、看上去等著搭共乘汽車的乘客,那人也許會對司機揮手。但是,一輛自駕車行駛在第六大道上,能在無線電城音樂廳(Radio City Music Hall)對面找到焦急地揮手的乘客嗎?你該如何對自駕車下達指示,給它確切的接送位置?

克里斯.謝爾德里克(Chris Sheldrick)面對的就是地理問題。十年前在倫敦從事音樂工作時,他發現要將運送爵士鼓與音響的確切地點傳達給送貨公司,其實相當困難。他知道電腦沒有這種問題,它們能用精確的地圖,以座標的形式找到地球上任意地點。舉例而言,位於白教堂社區、有一百七十五年歷史的威爾頓音樂廳(Wilton’s Music Hall),是在五一.五一○七、○.○六六九W。可是人類和電腦不同,你可以給迷幻搖滾鼓手這一串數字,看看他能不能找到演出會場。

謝爾德里克想像出傳達位置資訊的新方法,無論是你最愛的橡樹、神祕寶藏、釣鱒魚的好地點,還是曼哈頓中城的共乘汽車位置,都能精確傳達。於是他成立了一間公司,目標是為地球上所有地點都創一個地址。

謝爾德里克面對的挑戰,是連結全球定位系統(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簡稱GPS) 精確的數字,與人腦健忘的才智。他認為,兩者之間的橋梁會是語言。他和合作夥伴在世界地圖上重疊了細緻的網格,將地表分割為五十兆個區塊,每一塊占三平方公尺。接著,科技團隊著手寫電腦程式,為每一塊取個人類能記得的名字。

團隊為此進行計算:我們大多數人腦中的字彙量大約是三萬五千個,這個數字的三次方將近五十兆,所以他們必須讓電腦以各種方式組合三個單字,湊出五十兆個組合。接著,他們可以為地球上每一塊房間大小的地命名,每一塊都能用二十多種語言命名,人類可以輕鬆記住這些地名並將位置名稱告訴別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還能將地點傳達給機器。謝爾德里克將公司命名為「what3words」。

命名之後,下一步是將新的地圖服務製作成智慧型手機應用程式。只有在數百萬人同意下載試用的情況下,它才有可能成功,否則它就和只有少數幾間店接受的線上支付應用程式同樣無用。

克里斯.謝爾德里克的地圖公司,和我們先前討論過的幾間企業——從凱文.曾格在洛杉磯附近成立的3D列印新創公司,到福特汽車公司等百年老牌——一樣,沒有人能保證它會成功,就連它能不能存活都是個問題。也許到了未來,會有現在尚未成立的新公司將市場吞食殆盡,市場也可能被Google占領。總之,我們確信無論最後的勝者是誰,世界的地理將會被電腦計算、標記與整理,而結果會轉變成不完美的人腦能理解的形式,傳達給我們。這很可能改變我們對位置與目的地的看法。

我們在本書中討論了新型移動科技,以及科技改變城市、經濟與人類生活的可能性,但它也可能從根本改變我們腦中的思想——包括我們看待空間與時間的方式。

想像你生活中的一天,就假設是星期六好了。你一覺醒來,面對兩個關鍵變數,第一是時間。假如現在是早上八點,而你平常大約在半夜十二點入睡,那你有十六個小時的清醒時間,以及能在不同地點之間移動的身體。這時,你會考慮到第二個變數:空間。你可以去哪裡?空間變數大體是一些其他變數組成的函數,牽扯到你移動到某地點所需的時間,以及移動所需的金錢。上世紀大部分時候,這些問題的答案沒發生太大的變化,但隨著新移動選項誕生,時間與空間的算式跟著改變,原本遙不可及的地點似乎沒那麼遠了。

我們以前也經歷過同樣的現象:美國橫貫大陸鐵路在一八六九年竣工時,美洲大陸大幅「縮水」了,原本橫越大陸需要四個月時間,有鐵路之後縮短為三天半。那之後一個世紀,航空時代來臨,全世界都縮小了。下一階段的移動會如何將城市縮小,改變我們的思想與行為?

以最簡潔的算式表示移動,我們知道較快的移動能節省時間。如果新的平價飛航服務,能在十五分鐘內載通勤族從新澤西州莫里斯頓到紐約市華爾街,她不必困在二八〇號州際公路的車陣裡,也不必在荷蘭隧道咬牙切齒地等待,也許每週能省下十個小時。多出來的時間是份禮物,她能用來陪伴家人、培養新的興趣,不過她最有可能將時間用於工作。

但是,上述假設的前提是新型移動沒改變她的通勤計畫,而且她願意接受「時間」這種新型移動的紅利。那如果她選擇將紅利用在更多的移動上呢?

在一九七○年代,以色列交通工程師亞克夫.札哈維(Yacov Zahavi)致力研究不同城市的都市旅行形式,得出名為「旅行時間長」(travel-time measure)的常數。不同地區的旅行時間長會有差異,但平均大約是每天一小時,這是人類每天用以來回某地的時間。在耶路撒冷、威尼斯等留存至今的古城,人們能在三十分鐘內從城市一頭走到另一頭,距離大約二.四公里,那是他們的移動範圍。

但後來科技進步,人們有了電車與後來的汽車,移動範圍漸漸增廣。人們理論上能使用新的移動方式前去同樣的地點,省下一半或四分之三的時間,結果大多數人卻是將移動半徑拉長,去往更遠的地方。

義大利核物理學家西薩瑞.馬伽提(Cesare Marchetti)後來將札哈維的旅行時間長連結至都市開發,在一九九四年發表的論文〈旅行行為中的人類學不變量〉(Anthropological Invariants in Travel Behavior)中形容城市的輪廓,顯示新移動科技崛起時,都市範圍也隨之擴張。只要是曾開車行駛在達拉斯或首爾城市遠郊高速公路上的人,都能認同此事。

那麼,在接下來數十年,馬伽提觀察到的都市範圍會如何改變呢?如果我們有平價的手段,能搭空中計程車或超迴路列車去到一百六十公里遠的地方,我們的城市會變得更大嗎?兩座因有效移動而相連的城市,會不會實際上算一座城市?馬伽提提出了假說:我們的移動能定義城市疆界,而新科技會促使現今的大城向外成長。

應該說是「繼續成長」才對,畢竟這不是新奇的現象。布魯克林與紐約原本是相鄰的兩座城市,直到布魯克林大橋在一八八三年將兩者合而為一;布魯克林獨立的身分雖又維持了十五年,但自步行或乘著馬車過河變得輕而易舉的那天起,它實質上便成了紐約的一部分。在這方面,那座橋——移動工程的進步——造就了紐約這座大城。

在馬伽提看來,下一步會發生規模更大的融合事件,紐約會延伸至費城與波士頓,甚至更遠。他認為,中國東岸從北京到香港,會出現人口十億的巨城。

唯一的問題是,城市擴張也可能反轉。高速網路有可能減速,原本符合日程的旅行開始變慢。艾瑞克.賈西迪市長懷念地回憶自己高中開一九七五年Torino出遊,說道:「不管去哪裡,二十分鐘就到了!」他不高興地表示,到了現在,同樣一趟旅程也許得花一個鐘頭。

造成減速現象的根本原因,被稱為「吉馮斯悖論」(Jevons paradox),這是市場經濟學的中心要點之一。根據吉馮斯悖論,只要有好東西——也許是餐廳、海灘或高速公路捷徑——人們會蜂擁上前,成長則會持續到人潮破壞美好體驗為止。某個悲哀的日子,你會發現自己和其他人大排長龍等著進新潮的餐廳用餐,或者和艾瑞克.賈西迪一樣,原本從西好萊塢到托潘加谷二十分鐘的愉快車程,現在卻成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折磨。隨著痛苦與不適升級,成長會受到抑制。

不幸的是,城市的設計、我們的預期與生活方式,都是以過去較有效率的「現狀」為前提,所以要舒緩吉馮斯悖論帶來的痛苦並不容易。我們之中數十億人不得不花九十分鐘通勤,就連去超市買菜也得龜速爬行十五分鐘。

過去四十年左右,二十世紀的汽車經濟試圖挑戰吉馮斯悖論,我們拓寬高速公路、造橋,還有建造更多停車場。然而,我們的努力大多無效,因為每一次投資都像在邀請更多人開車,直到交通與停車問題又一度復發,移動體驗退回原本令人煩躁的狀態。這就彷彿我們所有人一而再、再而三落入相同的陷阱,同樣的狀況持續了數十年。

現在,我們終於有百年一度的機會,得以改頭換面。我們從吉馮斯悖論學到痛苦的教訓:移動市場不受控地成長時,只有可怕的人潮能使成長停息。那麼,我們該如何培養高速又健全的平衡,遠離可惡的吉馮斯悖論?這就是政策粉墨登場的時候了。

問題是,市政府官員也經常受相同的現象所擾。舉例而言,他們能調整基礎建設,在上午尖峰時段增加進城的車道,到晚間尖峰時段再增加出城的車道,但如果這麼做能提升車速,吉馮斯悖論又回來了,車流會不停順著快的方向走,直到再次堵塞。

市政府也能以政策鼓勵民眾不開車,例如減少車位,或是增建自行車道,使道路變窄。這些或許是必要的措施,不過對汽車駕駛人而言,只不過是將一部分通勤的痛苦轉移至另一部分。在美國大多數城市,開車仍舊是主流,上述政策會讓車主感到自己受迫害。(拜託,開車通勤已經夠辛苦了!)他們的不滿可能會集結成政治阻力,妨礙大眾運輸等其他移動計畫。

車主是幾乎不可能討好的族群。也許要減輕交通堵塞問題,最有效的方法是從金錢方面下手:提升開車的花費。倫敦、斯德哥爾摩等城市實行的交通擁擠稅(congestion pricing),便是以此為目的;紐約不久後也會實施此制度,甚至連洛杉磯也可能效仿它們。交通擁擠稅若是成功,就是以金錢換取時間,駕駛人花錢節省時間。非倫敦市民開車進入面積約三十四平方公里的市中心,就須每日繳納約十五美元,此法在過去十年減少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車流,而腳踏車的使用量隨之暴增。

儘管如此,交通擁擠稅只能算是鈍器,政府將汽車駕駛人視為牧群。世界會時時變動,交通與車流時漲時消,無彈性的法律體制無法隨機應變。從這個角度看來,交通擁擠稅就像是無智慧的停車號誌,與過去一世紀逼我們在空無一人的路口等紅燈的系統差異不大。

修改交通壅塞相關的法條,必然會是漫長又艱辛的任務。假設有新的車潮卡在倫敦的皮卡迪利圓環(Piccadilly Circus),政府官員得為此開會、請教專家、聽取公益代言人與腳踏車俱樂部的證詞。最後,他們必須在民眾的抗議聲中投票,以一兩英鎊的幅度調高每日的交通擁擠稅。整個過程也許耗時數月!

理想情況下,交通網路會像活物一樣,即時隨條件變化做出反應。Uber便是一個早期案例:該汽車共乘公司採用(極不受歡迎的)「動態定價」(surge pricing),在車流量大的時候提升價格,有時甚至大幅調漲價格。Uber的做法與倫敦相似,彈性卻大很多,差別在於倫敦的交通擁擠稅須依法行事,而Uber的系統則是對數據做反應,只在實際塞車時漲價。

類似的即時交通分析系統漸漸在許多城市崛起,我們已經看到偵測感應器增加,能自動因應車流進行調整的系統也愈來愈強大。在斯德哥爾摩、杜拜、杭州等城市,智慧型交通號誌是交通優化的早期措施,但這之後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移動革命:解放雙手、智慧上路,重新定義未來移動,都市暢行無阻》,寶鼎出版

作者:約翰.羅桑(John Rossant)、史蒂芬.貝克(Stephen Baker)
譯者:朱崇旻
繪者:許晉維

自駕車、無人機、空中計程車⋯⋯
未來會有何種新型移動方式?又將如何重塑你我的城市與生活?
面對日漸擁擠的街道,我們需要超前部署!

步行、騎馬、開車到搭噴射機,你有思考過自己的移動方式是如何轉變的嗎?

過去一世紀,汽車與卡車是移動世界的霸主,但在科技快速演進之下,遍布地表的車海將面臨戲劇性的轉變。在接下來十年內,電動車、自駕車或空中計程車等新型載具,不只將改變人們的移動方式,也將影響能源與汽車等相關產業,帶來無限商機並催生新的移動巨擘,甚至能促使我們重新構思城市設計與規畫,解決交通壅塞與霾害等問題。

在這場時間、空間與金錢的競賽之中,羅森與貝克帶領我們前進一級玩家的實驗室,一窺尖端科技的樣貌:
Divergent 3D正在研發新系統,希望能用機器人與3D列印技術生產汽車;
DeepMap欲開發新一代地圖,以公分級精準度為自駕車導航;
小馬智行逐步微調自駕車的感知系統,讓機器大腦得以更精準地判斷路況;
Voom則在和數十間公司競速,搶著推出能自動飛行的空中計程車。

兩人更走訪四座積極發展新型態移動的城市,探究未來可能的生活景象:
洛杉磯挾移動科技新創聚集地與成熟航太產業的優勢,積極解決塞車問題;
赫爾辛基藉由數據透明化,讓訂閱式移動服務變成可能;
高度集權且預算無限的杜拜,搶攻新型移動的先驅寶座;
上海使用無窮無盡的數據資料,讓人工智慧高速成長,加速新型移動發展。

移動革命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是數十億人移動的故事。這場革命不僅將改變城市、經濟與人類生活的可能性,更將重塑我們看待空間與時間的方式,以及世界各地與我們的距離。

本書特色

  1. 全書從移動革命的先驅者、四個改造中的城市進行論述,在內容與論調上兼具宏觀與微觀視野,讓讀者能逐步理解這場革命的來龍去脈,又能具體想像未來的移動型態可能出現的許多改變。
  2. 關於移動革命的議題,與人們的日嘗生活息息相關,這本結合人物故事、城市實例、科技發展與生活價值思考,對於台灣運輸業、城市設計規劃產業與政府相關部門、建築與運輸領域的學者、老師和學生擁有極高的參考價值,而對於未來生活型態變遷感興趣的讀者,這本書也會提供一次愉快與豐富的閱讀經驗。
COVER
Photo Credit: 寶鼎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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