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打過數不清多少次」:人權觀察發布日本體育界「體罰報告」

「我被打過數不清多少次」:人權觀察發布日本體育界「體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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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界虐待兒童的問題是全球性的,缺乏一致、明確的制度對暴力和虐待加以防治。檢舉虐待的責任通常落在受害者身上,而舉報制度通常不透明也沒能適當回應受害者。

(首圖非當事人,為2020年1月9日日本運動員在瑞士參加2020年洛桑冬季青年奧運會開幕遊行。)

「我被打過數不清多少次。每個人在中學運動員時期都曾被揍,每個人都受過體罰。我是棒球隊的投手。教練告訴我,我在訓練時跑步不夠認真,他把全隊集合起來,在大家面前朝我臉上打。我被打到流血,他還不停打我。我有跟他說我的鼻子流血了,但他就是不停下來。」

—大輝(化名),23歲,職業球員,在九州某中學棒球隊的經驗

國際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昨(20)日發布1份調查報告,記錄了日本50種運動、逾800名運動員的經驗後發現,日本未成年運動員,經常在訓練過程中遭受身體和言語虐待,有時還會時受到性騷擾或性侵。

1位化名千惠子的女性運動員表示,自己18歲參加比賽時肩膀脫臼,儘管醫師診斷後認為需要進行手術,但教練不但不允許她接受手術,幾乎每天都在練習後將她單獨叫到教室,藉口「治療」要她脫光全身衣服,然後任由對方觸摸身體。

「每次我都好想嘔吐,他的體味、雙手、眼神、面容…聲音,我對他的一切都感厭惡。」

—千惠子(化名),來自日本東部的20多歲運動選手

也有人因為無法承受這樣的軍事化的訓練和虐待,放棄了體育。

「我們打水球要戴泳帽。球員常被抓住泳帽拉出泳池,我們被帽帶勒住,呼吸困難。另一種處罰是把孩子壓到水面下,使我們無法呼吸......跟軍隊一樣。比較小的孩子表現較差。他們會害怕,放棄這種運動。」

—圭介(化名),20歲,前水球優秀選手

根據人權觀察提供的新聞稿,這份67頁的報告,名為我被打過數不清多少次:日本未成年運動員被虐待,透過訪談和全國線上民調,發現兒少體育虐待問題普遍存在日本中小學校、體育協會和競技體育訓練。運動員遭受了各種虐行,包括拳擊臉部、踢踹、用球棒或劍道竹劍等物品毆打、不准喝水、勒喉、以哨子或球拍抽打,以及性侵和性騷擾。

《中央社》報導,在381名24歲以下的受訪者中,有19%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在訓練時曾被拳打腳踢到趴在地上,或被拿東西打。報告稱至少22種不同運動的運動員都曾出現這些經驗。此外,18%的受訪者表示經歷過言語虐待,5%稱小時候在參加訓練時,曾被性侵犯或騷擾。

2013年,當日本還在爭取2020奧運會及帕運會(殘疾人事的奧林匹克運動會)主辦權,一系列知名競技運動員受虐案件影片,加上數名未成年運動員自殺,讓日本體育相關部門開始大聲疾呼體育界兒少保護的重要。

不過在2018年,愛知縣某中學棒球隊教練多次對球員掌摑和拳打腳踢的畫面流出,影片中教練至少把5名青少年球員打得踉蹌後退。影片引爆的輿論憤怒推動了多項重大改革,例如設立舉報虐待的電話專線。

然而人權觀察發現,相關改革均屬無拘束力的「指導原則」而非硬性規定,改進步調不一且缺乏監督,而且並未強制通報虐待案件或統計數據。

有改進但「缺乏效益」的虐待防治

這種虐待行為違反日本的反虐童法律、國際人權標準以及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保護運動員的規章

但人權觀察發現,體育界虐待兒童的現象在許多社會層面仍獲認可,且司空見慣,年輕運動員很難對教練或官員提出申訴。人權觀察指出,施加虐待的教練通常都能繼續執教,很少受到校方或協會給予處分。

「日本各項體育協會可以自行設立查報虐待和施虐者的制度,但許多協會刻意不予聞問,」人權觀察日本分部主任土井香苗指出,「兒童因此面臨不可接受的風險,運動員及其父母幾乎無法對享有權威的施虐者提出檢舉或尋求賠償。」

《衛報》報導,據了解,人權觀察社寫信給日本許多體育聯合會,要求他們報告有關虐待調查的過程和數據,除少數例外,大部分的聯合會拒絕回應。

運動員的虐待是全球問題

體育界虐待兒童的問題是全球性的,缺乏一致、明確的制度對暴力和虐待加以防治。檢舉虐待的責任通常落在受害者身上,而舉報制度通常不透明也沒能適當回應受害者。

世界各地的教練和其他施虐者通常不會因虐待而受到懲罰,甚至被擢升更高的職位,而能威脅和壓制其控告人

在過去18個月中,海地阿富汗的2名體育協會主席被控性侵女運動員;美國奧運體操隊醫師賴瑞・納瑟(Larry Nassar)幾十年來性侵了數以百計的女性體操運動員。權威教練以運動員的職業前途為要脅,當兒童或青少年出面指控他們,通常沒人相信。

據《紐約時報》報導,年方22歲的韓國鐵人三項運動員崔淑賢(Choi Suk-hyeon)向體壇和政府官員多次投訴遭受身心虐待後,於6月26日自殺身亡

與人權觀察共同完成這份報告的世界選手會(World Players Association)執委會體育律師山崎卓說,

「從事體育可望獲得健康、學位和事業等各種好處,但受虐者往往只能感到痛苦和絕望。虐待案件如此難於處理的原因之一是,大家認為運動員不該有意見。正如許多有勇氣的運動員漸漸大聲主張自己的權利,各體育機構必須勇於面對過往,才能讓體育真正成為向善的動力。」

人權觀察呼籲:在奧運前提出相關措施

由於東京奧運暨帕運會已延期至2021年夏季,人權觀察指出,日本在賽事揭幕前還有整整1年時間可以作出令人信服的措施,他們建議日本政府應成立日本體育安全中心,以獨立行政機構的地位負責處理日本體育界的兒童虐待問題;確保檢舉虐待的案件得到通報和追蹤,使運動員及其家長獲得有效救濟;以及公佈施虐者身份並褫奪其教練資格。涉及犯罪行為的虐待案件也應移交給警察和檢察官,以同時進行刑事調查。

「幾十年來,眾多日本兒童在奪牌獲獎的名義下,忍受粗暴毆打和言語虐待」人權觀察全球倡議主任沃登(Minky Worden)說,「當日本正在為2021年奧運作準備,全球的注目也將提供1次難得機會,更該透過改革日本和世界各地的法律與政策,保護千千萬萬未成年運動員。」

《衛報》報導國際奧委會在一份聲明中感謝人權觀察組織的報告。聲明並表示,「國際奧委會與世界各地所有運動員站在一起,任何形式的虐待均與奧林匹克價值觀背道而馳,奧林匹克運動要求尊重運動中的每個人。社會上的所有成員的權利上都是平等的,就像所有運動員都有權享有安全的體育環境一樣;一個公平,公正,不受任何形式的騷擾和虐待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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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秉芳
核稿編輯:黃筱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