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心裡的傷不倒帶》:一種祕密流行病——四分之一美國女性成為「親密關係暴力」受害者

《讓心裡的傷不倒帶》:一種祕密流行病——四分之一美國女性成為「親密關係暴力」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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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活在天災餘續或活在戰區裡,會有一種涓滴效應,累積出較高比例的親密關係暴力,或者其他形式的社會性暴力。換句話說,創傷滋生創傷,而這種觀察結果也延伸到其他負面的處境中。

文:謝莉・珍恩(Shaili Jain)

親密暴力:一種祕密流行病

如果一個女人無法安全待在自己家裡,那麼她在任何地方都無法期待有安全感了。

——艾莎.塔莉安(Aysha Taryam)

吉塔坐在我辦公室的椅子上,緊張兮兮地一會瞥著襯托她纖細手腕的腕錶,一會又輕輕摸著她的二十二K金印度結婚項鍊,如此交替反覆。她說話時聲音很小,而且雖然她使用英語的能力很優異,她的印度口音卻洩露出她最近才移民到美國。她非常漂亮,身材纖細,二十五歲左右,但以她穿著的便裝——緊身褪色藍牛仔褲跟寬鬆的深藍綠色庫緹上衣——很容易把她看成青少女。她擺出甜美可親的態度,但有些舉止顯得很勉強,就好像她很努力要投射出一種正向的氛圍。

「所以,吉塔,妳的內科醫師把妳轉介給我。她擔心妳可能很沮喪?」

內吉塔清了一下她的喉嚨,然後以一種幾乎像耳語的聲音說道:「珍恩醫師,我有很多家庭問題。」

她告訴我,她在北印度的一個小鎮上出生長大。她被安排嫁給一位叫做阿卡什的工程師,他也出生在同一個小鎮上,但現在在威斯康辛工作。她第一次跟他見面是在三年前,他某次回印度的時候。他跟他父母一起來到她童年的家,就在那裡,她第一次見到他。阿卡什長得很帥,皮膚白而且有淡褐色的眼睛,吉塔立刻被他吸引。

後來,他們又見過兩次面,一次在當地的餐廳裡,另一次在他父母家,而他們兩次見面時,身邊都有一群吵吵鬧鬧的家族監護人在旁作伴。阿卡什似乎很害羞,不過她不介意這點,因為她也是個含蓄的人,而且他們有共同的興趣:熱愛寶萊塢電影、古典音樂、素描野生動物,也喜歡蘇非派詩歌。

在她父母問她是否同意結婚的時候,她說好,為何不呢?阿卡什是個有良好家世,受過良好教育的工程師,而且住在美國。她的人生將會是場多麼棒的冒險!自從五年前她的表親搬到德州去以後,她就很想赴美一遊。在他們正式訂婚後的那一年,吉塔跟阿卡什等著新德里的美國大使館處理她的簽證文件。他們定期透過Skype通話,而且在通話中她變得愈來愈喜歡他,開始幻想在國外生活的前景,還有在威斯康辛冬天第一次看到雪會是什麼樣。兩年前他們在印度結婚,不久之後她就靠依親簽證抵達威斯康辛,跟阿卡什一起住在他只有一間臥房的公寓裡。

吉塔用一種超現實的疏離口氣講她的故事,就好像她在講另一個曾經認識卻失聯了的女孩。她變得沉默,看起來像是迷失在另一個世界裡。為了鼓勵她繼續說話,我插了一句自己的故事:「吉塔,搬到一個新的國家重新開始,跟親友相隔千山萬水並不容易。我從英格蘭搬到威斯康辛的時候也做了一樣的事。我想威斯康辛一定跟印度很不一樣……」

吉塔開始痛哭。「我知道會很艱難。我只是不知道會這麼有挑戰。」

她告訴我,在週末阿卡什會猛喝酒,然後指控她趁週間他在辦公室裡的時候搞外遇。「我是要在什麼時候去搞外遇?」她這麼問我,眼神沉痛。

她跟我說,她根本碰不到錢,沒有公寓的鑰匙,也沒有手機。阿卡什每隔三十分鐘就從辦公室打到他們公寓的室內電話上,檢查她在不在那裡,在她說完哈囉以後,他就掛電話。她告訴我他怎麼樣開車載著她到每個地方,去雜貨店購物,做頭髮,買衣服,她永遠無法獨自去任何地方。在她每週打電話給她父母的時候,他會在角落徘徊著監督她,同時她在對話裡從頭到尾撒謊:「對,媽,我很快樂……對,媽,我安定下來了。」

她住在威斯康辛的兩年裡,阿卡什幾乎毀了她建立的每一段友誼。她有一個朋友,是一位鄰居,也是一位來自印度的年輕新娘,阿卡什很不情願地容許她今天載吉塔來看診。吉塔告訴我她如何費盡心機才能來看診,她要怎麼撒謊,跟他說她因為某種緊急的「女人問題」要看婦科醫師,還有她計畫怎麼樣隱瞞那些將會寄給阿卡什的健保文件。

「如果我告訴他實話,他永遠不會讓我來,」她說:「珍恩醫師,我覺得被牢牢困住。在印度,我有過非常無憂無慮的生活。我父母可能收入普通,但我是在充滿愛的家庭裡長大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吉塔,他有傷害妳的身體嗎?」我問道,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想我已經猜到一半。她看起來很淒涼。「珍恩醫師,妳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告訴妳的這件事是完全保密的。沒有別人知道。」

她告訴我,阿卡什經常打她,摑她巴掌,還用拳頭揍她。她捲起袖子來,露出手臂上的傷疤,那是他把她推向碎玻璃時留下的割傷。她那時才剛擺出晚餐,而他的回應是跟她說她是個糟糕的廚子。他把晚餐盤跟玻璃器皿摔到地上,把食物吐在她臉上,然後將她推倒在地。吉塔告訴我,他迎面而來一陣陣辱罵讓她頭暈目眩:「妳醜死了!」「妳這笨蛋!」「妳的家族很垃圾,妳的血統爛透了!」

吉塔很沮喪,睡得很糟,會在噩夢中夢見阿卡什的怒火爆發。她掉了太多體重,甚至停經,她覺得生命中的喜悅彷彿被抽乾了。她的白晝都消耗在恐懼感裡,在接近他下班回家的時候,她經常會手抖發麻,心跳加快,而且冷汗浸透全身。

我告訴吉塔,她不能忍受阿卡什的暴力,下次要是她覺得受到威脅,或者他攻擊她的時候,應該打電話報警。我給她一連串家暴庇護所,還有其他能幫助她的組織清單。讓我震驚的是,她不要那張清單。

「不,珍恩醫師,妳不瞭解。」她看起來氣急敗壞。「如果我打電話給警察,他會去坐牢。他會失去他的工作和簽證,必須很丟臉地回印度去。妳知道有多少人仰賴阿卡什的收入嗎?這筆錢付了他弟弟的大學學費、他妹妹的嫁妝,還有他父母的醫療帳單。哪個老婆會把這種不幸帶給她丈夫?我這麼做會讓他全家人受苦,也會讓我自己的父母蒙羞。不,我永遠不可能向警察告發他。」

這時,吉塔揭露了她今天來看診背後的真正意圖:「珍恩醫師,告訴我,我能怎麼讓阿卡什愛我?我能怎麼樣讓我們的婚姻美滿?」


對全世界數億女性來說,強暴、毆打與其他形式的暴力,是她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美國,親密關係暴力(IPV)是一種公共衛生威脅。根據疾管局,將近每四名女性就有一人在有生之年成為親密關係嚴重肢體暴力的受害者。儘管有這些讓人心生警覺的統計數字,直到二十一世紀之交為止,IPV大抵上還是一種祕密流行病。在二○○二年,伊蓮.艾伯特(Elaine Alpert),一位醫師,也是得到舉世敬重的家暴與性侵研究學者,在《一般內科醫學雜誌》(Journal of General Internal Medicine)的一篇社論裡寫道:

在人類歷史的進程中,實際上沒有其他公共衛生問題像故意傷害這麼普遍,且對人的健康與福祉造成這麼大的挑戰。在與暴力相關的人類病態和死亡之中,家暴仍舊是第一位,只略遜於戰爭一籌︙︙。雖然在範圍上算是普及全國,但直到最近為止,家暴仍然保持祕密而未經定義。有一部分是因為在歷史上來說,並沒有共通的語言可以為這個問題命名,描述它的範圍,蒐集證據,或者採取介入或預防。

IPV會導致各式各樣的症狀,從慢性疼痛、違反意願的懷孕、性病(包括HIV)到精神上的結果,像是憂鬱症、物質濫用跟自殺都包括在內。創傷後壓力症是一種IPV的常見後果,有些研究顯示比率高達百分之六十四。考慮到一個人在有生之年會罹患創傷後壓力症的估計值,一般來說是落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這個範圍,前述的數字讓人心生警覺。

IPV是個說明社會現實能夠如何對人類生物機制造成負面衝擊的經典例子。毫無疑問,吉塔的受創狀態、體重暴跌、恐慌發作跟夢魘,都是她受虐的直接結果。這會誘使人假定,如果她可以脫離受虐處境,她的症狀就會減緩。但這正是故事開始變得複雜的地方:嚴重的IPV可能促成生物性的變化,吉塔現在的受創狀態,正在妨礙她重新掌控個人生活的能力。現實是,許多慢性IPV受害者需要某種形式的專業關注,幫助他們拿回自己的人生,直到做到這點以前,他們是困在惡性循環之中。

活在天災餘續或活在戰區裡,會有一種涓滴效應,累積出較高比例的IPV,或者其他形式的社會性暴力。換句話說,創傷滋生創傷,而這種觀察結果也延伸到其他負面的處境中。

在阿卡什與吉塔的例子裡,他們是暫時合法居留的外國人,孤立生存在異國文化中,受雇機會不確定,還有許多來自家庭的財務責任,這樣的身分很可能布置好了壞事發生的環境。在吉塔離開印度前往美國的時候,她不是來到自由之地,反而是不知不覺走進了預先設置好對她不利的情境裡。她缺乏社會資本(因為身為女性),而她仰賴阿卡什取得收入與簽證又進一步加重IPV的野蠻衝擊,讓她更容易因此發展出創傷後壓力症。她危險的處境讓她沒機會恢復並且重振旗鼓,她沒有管道取得社會支援,也沒有明確的逃脫辦法。

讓狀況變得更糟的是,在IPV倖存者揭露她們的歷史時,常常碰上別人拒絕接受她們的經驗,或搞錯發怒的對象,還有些人認為這些事與己無關,因此閃避她們。很讓人震驚的是,IPV帶來的負擔雖然如此沉重,我們在其中卻看不到像是對抗乳癌或心臟病防治運動那樣的熱忱與群策群力。理由可能是大環境中仍然存在對IPV根深柢固的社會汙名。


我跟吉塔第一次會面之後的幾個星期裡,我們有些零散的會面:偷偷摸摸約定,在最後一刻取消,然後又緊急重新安排。在我們的會談中,她有些時候會抱著嚇人的樂觀主義,拼命地緊抓著阿卡什情深意切或展現溫柔的某些罕見時刻不放。偶爾在打過她以後,他會覺得後悔,用頭去撞牆,一再地道歉,並且答應永遠不會再這樣做。整體而言,這些事件的作用是說服她相信,只要她夠努力嘗試,她的婚姻就可以修補。

我向她強調她能在阿卡什面前做哪些有幫助的事情來保護自己,提醒她無論她可能做過或說過什麼,都沒有人該被虐待。我設法讓我的辦公室變成一個安全空間,並且創造一種能夠賦予她力量的融洽關係。我告訴她,她並沒有錯,也沒有「瘋」,反倒是她充滿虐待的婚姻在侵蝕她的身體健康,也在毀壞她的精神。同時我聆聽著種種故事:阿卡什往她頭上丟遙控器、空啤酒罐跟車鑰匙,扯她頭髮,還尖叫髒話。

我咬著嘴唇,內心抗拒著懇求她打電話報警,脫離這段婚姻的衝動,就怕她不會再回來看我。但在某一刻,她必定是領悟到我不會給她某個能讓她婚姻起死回生的神奇劇本,她不再來了。

幾個月後,她要求一次緊急約診,然後再度現身。從我們上次會面之後,她變得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也變得更瘦。她有黑眼圈,而且她現在把勉強保持樂觀的表面功夫都扔開了。在她向我說起促成她就醫的事件時,她臉上缺乏情緒。前一週,她跟她父母用Skype通話時,她母親講到她看起來有多瘦,還表示擔心她。

在通話結束後,阿卡什大發雷霆,指控吉塔讓他看起來像個壞丈夫。他走向冰箱,拿出剩菜,開始硬塞到吉塔嘴巴裡。在她作嘔的時候,他硬是鉗住她的下巴,不讓她張嘴,就為了逼她吞下去。吉塔吐出了被逼著吞下的食物。阿卡什接著打了她的胃部一拳,讓她跪倒下來,痛苦地嚎叫。她在硬梆梆的油地氈地板上躺了一個小時。

那天吉塔體內有某種東西繃斷了,在那星期稍後,阿卡什去上班以後,她問她的鄰居朋友,是否能借用她的手機打長途電話。「我打電話給我岳母,」吉塔告訴我,「因為我想把我們的問題留在我們家,不要損害阿卡什的名譽。我把一切告訴她,挨拳頭,挨巴掌,大吼大叫,還有我如何努力維繫婚姻。我央求她幫忙,並且告訴她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岳母告訴我,讓阿卡什快樂是我的工作,我讓他生氣是我辜負他的期望,我必須學著適應他。」

在聽到她岳母的反應以後,我認出這種「建議」,只有一個精神曾被暴力毀滅的人才說得出口。我感覺脊椎竄過一陣寒意。就算我從來沒見過阿卡什或者他母親,我心中閃過一個畫面:在這個男孩長大的家庭裡,他時常看見母親被玷汙羞辱。家庭暴力惡性循環的重擔,讓我心中為之一沉。

吉塔告訴我,在電話之後,她的雙腿如何開始顫抖,她覺得絕望到了極點。她發現自己在計畫自殺,要不是上吊,就是衝進尖峰時間的車流裡,但就在這些念頭開始在她心裡生根的時候,她制止了自己。在那一刻,在這兩年恐怖的最低點,她領悟到她需要脫離她的婚姻。

接著是一段祕密行動的日子,我們診所的社工幫助我替吉塔擬定出一個逃亡計畫。我得知現在——吉塔計畫離開阿卡什的時間——是高風險時期。這個事實導致我自己湧現一陣陣的恐懼。要是阿卡什發現了呢?吉塔會怎麼樣?他有能耐謀害她嗎?我努力掌握吉塔這個案例裡的所有相關因素,設法計算風險,預測結果,並且為所有可能的狀況計畫。

吉塔用我辦公室的電話打給她住在德州的表親,告訴她受虐的事。她的表親把錢寄給吉塔的鄰居,好讓她可以買一支手機跟一張前往德州的機票。當地受虐婦女庇護所的據點細節,每天都用謹慎低調的訊息傳到吉塔的手機上。她選定一句安全密語,還有幾個備用計畫,開始收拾她最值錢的財產。

在逃亡計畫開始成形的時候,吉塔臨陣退縮了。我要怎麼在財務上支持自己?我要住哪裡?我不會開車。我對美國一無所知。我能信任誰?我父母會怎麼說?我的岳父母呢?阿卡什呢?他發現我走了以後,可能會做什麼?幸運的是,她打擊自己的反芻思考因為一通電話而平息下來。

她在德州的表親,因為情緒壓力極大又替吉塔感到害怕,就告訴吉塔的父母他們的女兒陷入何種苦況。第二天,吉塔的父母就打電話給她。「離開吧,吉塔,立刻就走。馬上離開。」他們敦促她。就是這樣,這就是她離開所需要的那股推力。第二天,在一個明亮清爽的威斯康辛冬日早晨,阿卡什一出去上班,她就背起一個包包,要求她鄰居載她到庇護中心去。幾天之後,她搭飛機到德州去投靠她的表親。

三個月後,我接到吉塔打來的電話。她告訴我,她在德州很安全,她母親已經從印度飛過來,正在幫助她重新站穩腳跟。她吃得比較好了,也增加了體重。她告訴我她每天對於婚姻失敗產生的憤怒、罪惡與羞恥感,一星期會做好幾次關於阿卡什的噩夢,而且真心相信她無法再信任男人了。

她父母鼓勵她回印度,雖然她很想這麼做,但她還是堅持她給自己的承諾: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像過去仰賴阿卡什提供金錢、食物、衣服與房舍那樣依賴別人。她覺得她的依賴讓她變成當時處境的人質,搬回印度會意味著她再度變得依賴。她遵照法律諮詢的建議,註冊上學,而且在校園內的一間免費診所裡看一位治療師。她的計畫是建立獨立的生活,而如果這意味著她會是孤獨一人,那就這樣吧。她結束這通電話時,表達她感激我們的支持,並且向我保證她會保持聯絡。

我後來再也沒聽說她的消息。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讓心裡的傷不倒帶:一位精神科醫師對創傷後壓力症最溫柔懇切的臨床紀實,與最前線的療癒科學研究》,臉譜出版

作者:謝莉・珍恩(Shaili Jain)
譯者:吳妍儀

「創傷經驗雖使你痛苦,
但我願在此地陪伴你的所有不堪。」

在創傷時代獻給……
深受創傷壓力所苦的你
創傷壓力症患者的家人、朋友或照顧者
照顧不同家庭背景孩子的教育工作者
傾聽患者傷痛,一路陪伴康復的心理衛生專業人士

終日與病患的創傷餘波共處、貼近掙扎的謝莉.珍恩醫師,帶我們一同透視隱藏在眼淚、夢魘與焦慮下不可磨滅的心理傷痕,回望創傷來處,走上遠離悲傷的復原之路。

你是否時常因為某些特定的事物而出現精神壓力或顯著的生理反應(如流汗、心悸或呼吸急促)?你或你的枕邊人常常因為半夜做噩夢而睡眠品質低落嗎?你是否體驗過曾經發生的可怕事件真實地重現在你面前?這些都是創傷後壓力症(PTSD)典型的侵入性症狀,即便光靠這些還是無法斷定是否罹患了創傷後壓力症,在這個充滿創傷,精神醫學同時迅速崛起的時代,我們仍需要增加對PTSD的病識感。透過理解創傷,本書將帶你描繪一幅更清楚的創傷輪廓。

創傷之所以成為疾病,不是因為我們太脆弱,而是因為它的質量遠超過了我們所能承受。從親密伴侶暴力、校園霸凌、車禍、天災、強暴、猥褻到戰爭,這些在生活中略有耳聞的事件迫使我們暴露在遭遇創傷的風險之中。但如果我們到頭來無力完全逃避風險,那要如何才能在這樣的氛圍中安度,甚至與創傷共存呢?

本書作者謝莉・珍恩為美國的精神科醫師,也是一名創傷後壓力症領域的專家。她透過本書分享自己執業十餘年來在臨床接觸過的數十件案例,其中許多距離我們的生活並不遙遠,例如:遭遇家暴的少婦如何對丈夫產生極大的恐懼,只要丈夫即將下班回家,就手抖發麻、心跳加速;兒時目睹父親車禍去世的司機,如何在自己也出了車禍後,讓他光想到駕駛這件事就冷汗直流,脾氣火爆;一位看似治療成效良好的大學教授,在最後一次面談治療時,竟然才終於鼓起勇氣,說出當年被母親猥褻的創傷……。閱讀本書,我們得以近距離凝視創傷,也能經由作者一線醫護人員的視角,看見成醫之路上必經的許多後悔與自省。

除此之外,作者也在書中淺談近年精神醫學上的新興治療與預防方法,例如簡述虛擬實境暴露治療,思辨藥物在精神治療中的角色,以及探討精確預防創傷後壓力症所需的組織合作、普及與公民教育等。透過科學實證,作者破除了許多關於精神醫學的盲點與謬誤,她也將透過近年的重大研究,向我們證明社會支持對創傷壓力復原的重要性。這是一本記錄痛苦與掙扎的臨床紀實,也是一本創傷後壓力症的最新研究與治療手冊,它將教我們如何在人情的同理與科學的證據下,遠離吞噬你我的悲傷,走上一條復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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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臉譜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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