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策畫讓《德國之聲》播報「兩國論」:回顧李登輝的「特殊國與國關係」專訪

精心策畫讓《德國之聲》播報「兩國論」:回顧李登輝的「特殊國與國關係」專訪
前總統李登輝1999年接受《德國之聲》專訪資料照。Photo Credit: 國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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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總統李登輝1999年接受《德國之聲》訪問時,提出兩岸是「特殊國與國關係」的「兩國論」,語出驚人引發中國震怒,也深深影響了台灣對主權的概念。回顧這段訪問,當代國際政治的局勢似乎早在1999年就能略窺一二。

※封面圖為前總統李登輝1999年接受《德國之聲》專訪資料照。

已故前總統李登輝於1999年接受《德國之聲》專訪時,針對兩岸關係使用一句「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解釋,當時引發軒然大波。《中央社》昨(30)日專訪當年採訪李前總統的《德國之聲》亞洲部主任克納伯(Günter Knabe),他認為李登輝之所以選擇透過德國媒體,是精心策畫過的行動。

東、西德在1972年簽署條約,訂定互不隸屬的特殊國與國關係,互設代表處並同時加入聯合國,代表兩德各為一主權國家,可成為李登輝當時提出「兩國論」的借鏡,避免透過影響力較強大的美國媒體釋出訊息,會被視為挑釁。

即使如此,「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說法仍然引發中國劇烈反應,其概念也影響兩岸政治至今,《德國之聲》當年專訪內容,值得時時回顧。

台灣不是中華民國的殖民地,中共也從未統治過台灣

1999年7月9日,時任總統李登輝在台北接受《德國之聲》專訪。亞洲部主任克納伯詢問,台灣大步邁向民主時,被北京視為「叛離的省份」,不時發出威脅,台灣該如何應對?

李前總統首先從歷史角度來解釋:

「1949年中國(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中共從來沒有統治過中華民國所統治的台灣、澎湖、金馬地區。」

且中華民國1991年第1次修憲後,就將兩岸關係定位成國家與國家,「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關係」,而非合法政府與反叛團體、或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的關係。

《德國之聲》以香港、澳門的狀況來比喻台灣,暗示台灣若「回歸」中國或許可以解決區域危機,讓其他國家安心,李前總統對此反駁,中國會否影響區域安全的根本原因,不是港、澳、台這些地區通通「回到中國」:

「我這裡要特別強調的問題是,中華民國在台灣並不是哪一個國家的殖民地。香港和澳門是英國和葡萄牙的殖民地。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李前總統說,問題在於中國過度強調民族主義,沒有民主,從未放棄武力犯台,在國際上處處打壓台灣。「一國兩制」對台灣沒有吸引力,因為中國所宣稱的「一國兩制」概念、和中國推動這個方案的手段,就已暴露出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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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2000年時任總統李登輝卸任前最後一次在桃園龍潭閱兵。

沒有信賴基礎,商業往來也須「根留台灣」

《德國之聲》指出,宣布台灣是獨立國家,看起來不是個符合現實條件的選擇,但台灣人也不接受北京的「一國兩制」。這兩種立場之間有沒有折衷的方案?

李前總統認為,這不能從統一或獨立的觀點來討論,因為雙方制度上有根本的不同。必須先達到制度上的整合,才能逐漸達到政治上的統合,而當下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維持現狀和和平。他並表示兩岸應該從交流中凝聚互信,發展互惠互利的雙贏關係。

《德國之聲》追問,西方國家逐漸被中國市場吸引,很可能降低對台灣的支持;倘若台海緊張關係失控,導致軍事衝突,台灣有什麼防衛方式、或者可以仰賴誰?

中國在1978年採取改革開放政策,開始成立經濟特區,為日後的經濟發展打下基礎。李前總統對《德國之聲》表示,各國基於利益考量,與中共加強經貿往來,可以理解。

如《德國之聲》所說,台灣產業當時在中國的投資超過250億美元,也很可能讓台灣受到中國勒索。李前總統表示,「台灣出口到大陸的,比台灣從大陸進口的多」,且台灣出口到中國的大多是重要原料與設備,與中國廠商競爭不多。台灣當時設定的兩岸經貿方針是「戒急用忍、行穩致遠」,不應急著投資太多,且要限制對高科技與基礎建設的投資,超過5000萬美元的大型投資案也要嚴審,希望企業做到「根留台灣」。

台灣主張和平,中國從未放棄武力犯台

而台灣和西方國家的貿易也很密切,且台灣重視民主與人權,在西太平洋的戰略交通位置重要,影響美國、日本、東南亞。相較於中國的不確定性,台灣是更穩健可靠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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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2005年李前總統應福爾摩沙基金會邀請至洛杉磯演講,加州聯邦眾議員Brad Sherman致贈了一幅美國國旗。

李前總統當時強調,對於兩岸問題,台灣向來主張和平解決,不用武力對抗,這符合國際期望,國際社會也應督促中國放棄使用武力。在可見的未來,台灣和美國的安全合作,仍將是維持台海安定的重要因素。

而李前總統在受訪當時的1999年也向《德國之聲》點出,台灣與德國曾討論過軍售:

「不過貴國已經為了經濟上的利益,不敢把這個問題批准,對中共非常客氣。」

而當時李前總統這個對於德國的評論,也顯示了德國長期以來秉持發展經濟與內政、不欲得罪其他大國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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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宜萱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