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表示萬事都在掌控中,中國禁止維吾爾婦女的罩袍成了維穩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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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努力穩定新疆局勢的過程中,蒙面頭巾一直是主戰場之一,在中國遙遠的西部地區,摘除女性頭上與身上的覆蓋物,提供了中國共產黨在對抗伊斯蘭極端思想一項難得的手段

作者:Timothy GroseJames Leibold|翻譯:呂佩庭

中國區域機關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首都宣佈,未來在公共場合穿著蒙面頭巾將被視為非法行為,違反者將可能處以最高800美金的罰款。烏魯木齊這項禁令於2月1日起生效,剛好與第三屆世界蓋頭日(World Hijab Day)同一天。

近幾年,在努力穩定新疆局勢的過程中,蒙面頭巾一直是主戰場之一,在中國遙遠的西部地區,摘除女性頭上與身上的覆蓋物,看似是「進步」的象徵,正好也提供了中國共產黨在對抗伊斯蘭極端思想一項難得的手段,然而,少數的維吾爾族與握有黨政權力並以漢文化貫徹其中的多數漢族間,原本關係就很脆弱,現今官員在想辦法廢除蒙面頭巾的同時,也是在冒險使關係更加惡化。

自2012年開始,已有上百人在新疆的暴力攻擊事件中喪生,共產黨一直努力想根除一系列維吾爾女性穿戴蒙面頭巾的習慣,新規定在1月揭幕,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大會通過了地方法案,禁止女性在首都烏魯木齊的公共場所穿戴全罩式的蒙面頭巾,根據官員的說法,這種服裝「使得維安人員無法辯認穿著者的身分」,因此對公共安全造成了威脅。

(相關新聞:新疆再傳維族暴力襲擊巡警與漢人商販 共22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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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China FIle

然而,規定中對於禁止穿著覆蓋頭身的特定衣著類型並無清楚指示,使用的字語僅止於「蒙面罩袍」,考慮到新疆流行的眾多穿戴習慣,實在含糊且不精確,這項規定同時也禁止其他帶有「宗教極端思想象徵」的穿著。

自2000年的前幾年開始,維吾爾穿著蒙面罩袍的女性大量增加,因此有了這項禁令;共產黨官方特別擔心流行的niqab(蒙面紗)、jilbab(吉里巴甫服)與蓋住整個頭部的網狀頭巾(在維吾爾稱作tor romal),並且也把被視為時尚、只覆蓋整個頭與肩膀但露出臉部的頭巾列為「不正常」服裝。中國官方及部分維吾爾人堅持,這些類型的伊斯蘭罩袍和維吾爾文化是不同的,並且是伊斯蘭極端思想顯而易見的表現。

烏魯木齊的禁令,是地方法規中一系列強迫維吾爾女性摘下蒙面罩袍的最新措施,去年克拉瑪依市伊寧市官方發布了禁令,禁止「五種人」(蒙面紗、穿戴吉裡巴莆、頭巾、蓄長鬍已及穿戴星月圖服裝)進入公共場所及搭乘公共巴士,2014年,吐魯番官方草擬了一項法規,禁止在公共場所遮蔽臉部,這項法規模仿了法國與比利時的禁令,送交全國人大會審議。

為了取代伊斯蘭頭巾,共產黨不斷推廣色彩鮮豔的艾德萊絲綢(ätläs)、刺繡的朵帕花帽(doppa)以及辮髮作為「正確」的維吾爾女性象徵,為確實地建立這些流行標準,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官方在2011年開始,投入五年共800萬美金,發起「靚麗工程」的活動,為發展新疆流行與化妝品產業,同時鼓勵伊斯蘭婦女脫下頭巾向「現代」文化看齊, 時尚秀、大型慶典以及大大小小的民族政策、服裝和社會禮儀演講,為的就是說服維吾爾女性「展現美麗的長髮及秀麗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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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wikipedia

同時,部分地方官員也決定使用更強硬的方法來對付蒙面罩袍,有些甚至是致命的手段,2014年五月,自由亞洲電台的報導聲稱,阿克蘇地區警察向一群民眾開槍,這些民眾前來抗議多位女性與中學女生因其反抗地方學校的覆蓋頭部禁令而遭到拘捕。在8月大規模掃蕩烏魯木齊非法宗教集會的過程,官方扣押了259件吉裡巴莆,1265件頭巾、293頂帽子已及50公尺可用來製作非法「宗教服飾」的布料,在區域內,官方也加強監督一些註冊有穿戴頭巾女性的警察局。

即使這顯然會激怒許多維吾爾人,為何共產黨仍願意傾注資源反對蒙面罩袍?簡單來說,是因為共產黨把蒙面罩袍、激進伊斯蘭,甚至是恐怖主義直接畫上等號,然而,共產黨對蒙面罩袍的攻擊卻是基於膚淺又錯誤的假設,認為衣著便是與極端思想或政治忠誠有關的可信指標。

作者(Timothy Grose)曾和許多年輕的維吾爾男女談過,清楚瞭解其實只有少部分人轉向激進伊斯蘭教義,相反地,女性(男性也是)認為覆蓋頭與身體有許多不同的意義。對部分年輕女性來說,頭巾是象徵著屬於現代、跨國穆斯林社群的一份子,其它則認為此為維吾爾族身分的主要流行表徵。

對許多人來說,穿著頭巾是個人的決定,通常是在婚後或為了遵奉伊斯蘭諭令中女性的謙遜特質,然而,對拒絕覆蓋頭部的維吾爾人而言,則認為這是一種外來風格,會造成對維吾爾文化與傳統的曲解,簡而言之,儘管為數眾多的維吾爾人接納了較為刻板的伊斯蘭慣例,但社群內仍在不斷討論自身認同的界線,就如世界其他地區的伊斯蘭社群一般。

然而中國政府並不允許討論產出結果,從起初共產黨就不斷試圖分類與規範民族的多元性,並透過博物館、教科書,乃至打出「標準的」與「正確的」習俗、慣例與民情這張牌,來定義其內容。在這原本就尚不穩定的區域,黨國必須向憂心忡忡的大眾保證情況都在掌控中,尤其是對新疆近一千萬的強勢漢族。在面對民族與宗教暴力之下,反對蒙面罩袍便成為這場社會穩定的戰役中,標記勝利的簡便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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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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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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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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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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