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柱《薩哈公寓》小說選摘:一個不知是大企業還是國家的怪異城市國,就此誕生

趙南柱《薩哈公寓》小說選摘:一個不知是大企業還是國家的怪異城市國,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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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與《82年生的金智英》相比,本書所關注的問題更加廣泛,趙南柱這次將目光移到那些被主流社會排擠的人,書寫那些不被看見的故事。

文:趙南柱(조남주)

〈薩哈公寓〉

這裡原本是世代以養殖為業的漁村,不曉得是從哪一年開始,赤潮現象逐漸惡化,養殖場一個個倒閉。這裡既沒有能賺錢的觀光景點,也沒有能進行大規模交易的港口,人們因為生計困難而逐漸離開故鄉。後來有個企業和地方自治團體合作,開始在這裡增建辦公大樓和工廠。公寓住宅區隨之成形,年輕人也搬了進來。小孩子在社區的遊樂場跑跑跳跳,幼稚園的黃色娃娃車則緩慢繞行於又窄又彎的道路上。該企業在IT和生命工學領域積極擴張事業,並於短期內獲得成果。這城市因而得到全世界的矚目。大家都以該企業的名稱來代稱這城市。

然而,企業的成長並沒有帶動地區的發展。只有該集團的建設公司存活下來,繼續蓋建物;只有集團的零售業者存活下來,繼續做生意;只有集團的金融公司存活下來,繼續在裡面週轉資金。當初地方自治團體急著訂下各種優惠稅制和援助條款,後來反倒成了毒藥,最終只好宣告破產。經歷漫長的法庭攻防戰後,這城市終究賣給了企業,也就是被收購了。於是,一個不知是大企業還是國家的怪異城市國,就此誕生。

一個城市的生命結束後,又開始了一段新的歷史,但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在獨立之前,這城市已經跟企業如出一轍。身為集團員工的大多數居民,都像往常那樣在同個職場上班,在同個學校唸書,維持同樣的生活。然而,員工以外的其他人,卻被一股詭異的不安籠罩,匆匆移居原生國家其他地區的人也不在少數。雖然大夥對那些尚未發生、但肯定會發生的事,進行或大或小的示威抗議,要求上頭保護他們的安全,卻只得到「為時尚早」的回應。

年近八十的企業董事長,對全國國民發表了談話。他說自己只是企業家,除了賺錢以外什麼都不懂,收購城市的目的,是為了打造不受限制的工作環境。雖然他確實為了使公司和城市成長,而奉獻了所有青春,但並不想將這城市當作自己的王國。

「這城鎮是屬於各位的。」

因為這番談話的內容,這小小的城市國得到了「城鎮」這個別稱。

在城市被收購的前夕,企業以擴充資金為名,發行了大量的股票。人們對即將成為國家的該企業之價值和其未來成長,給予高度評價,組成了專門投資的公司,購入股票並聚集投資人。投資人大多是城鎮原來的居民。這地方變成國家後,該企業被編入名為生活產業部的政府部門。企業就此消失,他們所發行的股票也成了廢紙。機場、鐵道、道路、公共住宅等物產,開始廉價出售給海外的投資人。海外的投資人都是董事長的親屬,或者企業的幹部。

城鎮引進了共同總理制。教育、法律、勞動、企業、國防、文化和環境的專家,在各領域推薦幾名人選後,受推薦的人會和先前選拔出來的總理進行非公開的協商,然後在每個領域都立一名總理,組成七人制的總理團。推選總理的過程需要徹底保密,聽說就連董事長也無法得知誰是總理。董事長只任命了一名總理團的代言人。

總理享有最高等級的年薪、接近終身保障的僱用保證,以及絕對的權力。然而,不能公開的頭銜讓他們感到空虛,用假的職稱在假的職場工作也使他們不安。除此之外,若有洩密或賄賂的行為,便會處以死刑。某個被提名為初代總理的人,在私人的聚會中提到自己的身分和總理團的組成,結果遭公開處死。許多人認為這是為了殺雞儆猴。

總理們為了消除其來有自的不安和混亂,不經任何程序,以「特別法」的名義制定了臨時法案。電視和電臺頻道單一化,新聞媒體也遭合併,還廢除特定的大學科系,瞬間使諸多教授、研究員和學生失業。有些商店和公司因為位置、業種、公司代表的履歷等問題突然關門,卻沒辦法抗議。

假日有三名以上的成人集會時,必須事先取得許可。宗教團體也是一樣。有些字不能說、不能寫,也不能印刷出來。無論前後脈絡為何,一旦使用就會受罰。有些人不能見、有些歌不能唱、有些書不能讀、有些路不能走。這很奇怪,但事情發生得太自然,有常識的人反而懷疑起自己的常識。

城市剛被收購時,董事長說會將原來的居民全都當作新城市國的居民,但他卻沒遵守約定,因為總理團為了預防非法偷渡,決議要審核居民資格。一如往常安靜度日的居民也遭驅逐出境,甚至連他們不多的財產也被扣押充公。這一切過程非但沒受到特別法的制裁,反而還以原來的居民為對象擴大執法範圍,城鎮的犯罪人數劇增,連拘留所也不足以容納。總理團縮減審判程序,並以簡易判決處刑,對居民下達集體驅逐令。雖然他們聲稱這是為了儘快穩定城鎮秩序而採取的措施,但在那之後城鎮並沒有穩定下來。

總理團持續用同樣的方式經營城市國。若有總理因疾病、事故、死亡等因素卸任,就會再次使用一開始的方法任命新總理,維持七人制的總理團制度。然而,一切與總理相關的資訊一律不對外公開。由董事長認命的總理團代言人,是唯一一位對外公開的公職人員,他在任命當時還相當年輕,所以直到現在都還在任。


居民住宅在居民撤離後很快都被拆除,但奇怪的是,唯獨薩哈公寓的拆除工程不斷延期。因此,一些當不了居民,卻又不想離開的人,開始躲進薩哈公寓。拆除日期持續推延,拆除日程的公告也一再更換,重新張貼。不知從何時起,公寓住戶開始撕下公告。公告一貼上去他們就撕掉,政府重新張貼後,他們又撕掉,最後甚至還把「禁止撕下」的警告標示一併撕掉。看不見的爭執就這樣來回了幾次。後來難以置信的是,政府再也沒有張貼任何拆除公告。

雖然引入住戶的水管和瓦斯已被截斷,但只要轉開前院公用供水處的水龍頭,水就會嘩啦嘩啦地流淌而出,汙水則會從下水道排出。另外,屋頂設有太陽能發電裝置,所以公寓內仍有供電。雖然不時會停電,卻沒有任何人抱怨。警察和公務員從來不曾來訪公寓。公寓的住戶能在鄰近的工地、倉庫等骯髒且危險的地方工作,還算能維持生計。他們本來只打算暫時藏身在公寓,後來卻漸漸開始將小型家具和電器產品搬入家中。他們翻修料理臺設備後接上桶裝瓦斯,在門內裝上防盜鎖,門外則換上新鎖。晚上亮燈的住戶也逐漸增加。

薩哈公寓的住戶就像一般公寓的居民那樣,會和遇到的鄰居打招呼,會摸摸陌生小孩的頭,問他住在哪一棟、家裡有沒有電、會不會有瓦斯味。公寓中也流傳著各種傳聞,例如:某幾號房採光比較好、某一層樓空房太多有點陰森、某個家庭搬了三次家等等。後來因著某人的提議,公寓的住戶開始舉辦正式的住戶聚會,管理委員會也在這過程中自然而然形成,而且還選拔出主任委員。公寓的管理費依照不同年齡層收取,該筆經費用來雇用管理員,支付設施的修繕費用。居民們就這樣過了四十年。

在這個城市國家,若不具備資本、技術或專業知識,便不夠資格成為國民。這國家在半導體、行動裝置、顯示器等領域中,擁有最多核心的技術,而且在疫苗、藥品、醫療機器等方面還持有最多的專利,同時也具備世界最大規模的生命工學研究所,以及最高水準的研究團隊。另外,這國家還是唯一一個採納七人制共同總理制度的國家。國會只是木偶,實權都掌握在總理手中。

不過那七名總理完全被面紗遮住,一律不從事對外活動。這國家沒有加入任何國際機構或區域聯合會。這裡被稱為「城鎮」,是世界上最小、最奇怪的城市國家。外部人士難以進入,住在裡面的人則全然沒有想搬出去的念頭,在如此神祕又封閉的國家中,薩哈公寓就像是唯一的通道或是緊急出口。


有一雙橡膠手套閒置在A棟一樓的鐵欄杆上,那是花子奶奶的。奶奶經常會將橡膠手套、頭巾、抹布等一類的東西掛在欄杆上。管理室的老頭和其他一樓住戶,偶爾也會將溼掉的外套、鞋子或雨傘暫時掛在欄杆上。

公寓A棟的走道彎成「L」狀,兩側走道各有七戶,總共有十四戶,而B棟則有七戶並排呈一字型。AB兩棟相互連接,呈「ㄈ」字型。兩棟之間的空地非常寬敞且舒適。住戶稱那裡是前院。在前院有小型的遊樂場、公用供水處、花子奶奶栽種的菜園。遊樂器材嚴重生鏽,像是被蟲咬了好幾個洞,從來沒有小孩在上面玩耍。公寓裡沒有人會開車,也沒人擁有汽車,所以停車場總是空蕩蕩的。在前院真正有好好活用的空間只有菜園而已。

外壁的油漆脫落,壁面上又大又深的裂痕直接外顯。鐵製的欄杆鏽得越來越嚴重,連立著鐵柱的走道也滲出鏽水。大樓側面緊急逃生梯的水泥已經裂開,完全沒有可踩踏的空間,而且階梯那側的出入口全都被封閉了。這棟老舊大樓默默的、一點一點的崩壞,它彷彿呼吸那般吐出灰塵。薩哈公寓的人在裡面吃喝、睡覺、老去。

石碑上有條又長又斜的裂痕,彷彿將石碑從對角線劃了一刀。漆成綠色的「薩哈公寓」被拆成「薩哈」和「公寓」兩組字刻在上面。薩哈公寓,薩哈、公寓。在「薩哈」的後面,堆滿了黑色的大垃圾袋,猶如癱倒在地的野獸屍體,地上還流淌著黃濁的汙水。地方政府沒有收走薩哈公寓的垃圾,所以只好付費委託垃圾代收業者來處理。不過那些業者卻久久才來收一次,藉此表示對給付金額的不滿。

呼籲住戶減少垃圾量的公告總是貼在管理室旁邊的布告欄上。請鎖緊門窗、請多加注意家庭衛生、盡量減少訪客……對薩哈公寓的住戶來說,沒有閒情逸致、也沒有理由要去遵守這些理所當然的規定。


那是某個春白菜長得特別快的春天。花子奶奶手上拿著一把小花鏟,後腰褲頭上也插了一把,成天都蹲在菜園裡工作。一球球黃色花苞綻放後,看起來就像小蒼蘭屬。珍京摘下幾朵花,做成花束。奶奶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珍京。不管人們從菜園裡拔走什麼草、折斷什麼花、摘走什麼果實,奶奶從未說些什麼。

咚咚咚咚咚——珍京不用回頭看也知道友美正往這邊走來。像友美那樣壯碩又輕盈的身體才能發出那種腳步聲。友美是珍京這輩子看過身高最高、頭最大、肩膀最寬、手指最粗且膝蓋最突出的人。雖然她身體壯碩到讓人感到害怕,卻總是像在飛一般動作敏捷。

友美一屁股坐在正在弄花束的珍京旁邊。珍京說春白菜已經吃膩了,不過春白菜開花時,可以把花炸來吃,味道非常棒,但花裡面可能會有蜜蜂,所以要小心才行,她如此說著毫無頭緒的話。那時不曉得從哪裡飄來黃色紙片般的東西,停在珍京拿著的春白菜花上。珍京突然停下來,低聲喊道:

「蝴蝶!」

牠身上的黃色比花朵還鮮明。在展開的翅膀上,有像瞳孔那樣圓圓的,旋渦狀的黑色紋路。頭上的觸角張開呈寬扁貌,越接近尾端,觸角的形狀越尖銳,看起來彷彿在頭上插了兩根小鳥的羽毛。

「好漂亮。不過聽說漂亮的蝴蝶都有毒。」

珍京才剛說完,友美就搖了搖頭說:「這是蛾。」

友美的視線停留在仍然張著翅膀的蝴蝶,或是蛾身上,然後又補了一句:

「蝴蝶停下來時翅膀會收起來,在停下來時還張著翅膀的是蛾。而且蝴蝶的觸角是直直延伸出去,尾端圓圓的,蛾的觸角則像葉子那樣寬寬的,表面有很多細毛。嗯,不過,牠可能也有毒。」

黃色蝴蝶,或是黃色的蛾,再次像黃色紙片那般飄走。在薩哈公寓出生長大的友美,雖然沒受過體制內的教育,腦中卻裝滿了各種不同領域的知識。她愛書成癡,在歷史和哲學方面的知識特別淵博,有名的小說或詩句更是句句熟背。雖然珍京覺得友美說得對,卻又不想錯過這個話題,於是又補了一句:

「以蛾來說牠太漂亮了。」

友美勾起一側嘴角笑了笑。

「你用漂不漂亮來區分種類?真有趣。」

友美不待珍京回答,就起身走向供水處。

在小小的供水處立著一根圓柱,表面的水泥漆粗糙不勻,有八個水龍頭繞一圈裝在柱子上。這供水處是薩哈公寓裡唯一的自來水管道。公寓所有的住戶都來這裡裝水喝,拿去洗澡、洗衣。大家都養成習慣,在進出時先把水裝好,所以沒有人覺得不方便,也沒人抱怨說太麻煩。總是有大水桶和小型手推車堆在供水處旁邊,所有人使用後都會弄乾淨歸回原位。

水都滿出來了,友美卻渾然不知。她猶如嚐到酸味時那般,左眼幾乎緊閉,正皺著眉頭看向天空。等流到地上的水比水桶裡裝的還多時,友美才嚇了一跳,關上水龍頭。老舊生鏽的水龍頭彷彿在抗議似的嘎嘎作響。友美經常一不注意就把鎖太緊的水龍頭給轉壞。老頭來換新的水龍頭時,從沒感到不耐煩,反而總是笑呵呵的對友美說:

「不要隨便使力,要像對待女人那樣,溫柔的轉才對。」

「我要不要也溫柔的轉一轉老頭的脖子?那種廢話一點都不好笑。」

友美總是在無意中把水龍頭弄碎、折斷、搞壞。即使如此,友美也不曾感到慌張或抱歉,而老頭就算每次都在友美面前碰一鼻子灰,也依然笑嘻嘻的。老頭笑的時候,嘴巴的兩側總會各露出一條整齊又深邃的皺紋。友美將三個水桶堆在手推車上,水桶看起來搖搖欲墜,她一手拉著推車,另一手又多提一個水桶,往A棟的入口從容走去。樓梯的左側有一半是用水泥鋪成的斜坡,十分陡峭且凹凸不平。友美穩穩抓住不斷失去重心而快要翻倒的手推車,大步走上樓梯。

珍京的手中依然捧著春白菜花束。花子奶奶的手突然搭在珍京的肩上。

「結果你沒拿給她?」

珍京聽了滿臉通紅。

莎拉倚靠在二樓的欄杆上,看到方才發生在前院的事。雖然看不見珍京的表情,但能知道她的臉頰通紅。莎拉大步走下樓梯時,珍京依然捧著黃色花束站在那兒。莎拉將她唯一一隻大眼睛睜得更大,說道:

「姐姐,花很漂亮。」

珍京不太確定地緩緩掃視著花束。

「那是要給誰的?」

「沒什麼。」

莎拉望著珍京好一陣子,珍京不懂她要做什麼,只是呆呆的與她對望。莎拉既鬱悶又惋惜似的笑了一聲,先開口問:

「那這個花可以給我嗎?」

珍京那時才把花束遞出去。當莎拉雙手接下花束,捧起來聞花香時,珍京往樓梯的方向踏出腳步,滿腦子想的只有蝴蝶。這時莎拉大喊:

「姐姐謝謝你!」

「嗯?」

「謝謝你給我花,謝謝你做花束給我。」

珍京不由自主的朝莎拉的方向揮了揮手,莎拉也立刻笑著用力搖晃花束。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薩哈公寓》,漫遊者文化出版

作者:趙南柱(조남주)
譯者:張雅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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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82年生的金智英》享譽國際之後,
趙南柱再度為弱勢發聲!

就算真相只帶來絕望,
我也想和你們一起活到最後……

這裡是失敗者的放逐之地,
也是我們最後能隸屬的共同體。

我們在此迎向人生的終點,
也在此萌生蛻變的勇氣。


在南邊某一處,有一座由企業收購、宣布獨立的小小城鎮。
由七人制的總理團經營,對世上築起堅固的高牆。
外人難以進入,住在裡面的人則不願出去。

城鎮有L和L2兩種人。L有居住權,具備資本、技術或專業知識。
L2只有兩年居留權,從事低新勞動工作,要接受審查才能保留身分。
另外,還有一群沒有居留權也沒有居住權、什麼都不是的人,
住在一棟日漸破敗的老舊公寓,被稱為「薩哈」。

這群受主流社會排擠、走投無路的邊緣人,都是階級、貧窮和暴力的犧牲者,40年來,彼此卻在薩哈公寓找到安身立命的方式,相濡以沫,團結互助。

然而,長久平靜的生活卻因一樁命案掀起波瀾。有城鎮居民身分的小兒科醫師「秀」,被人發現陳屍在公園裡的一輛車上,身上有性侵痕跡,警察認為嫌犯正是自稱為「秀」男友的道暻……。

隨著城鎮居民對「薩哈公寓」的存在越來越不滿,公寓面臨拆除危機,此時住戶代表友美又突然失蹤……。


與《82年生的金智英》相比,本書所關注的問題更加廣泛,趙南柱這次將目光移到那些被主流社會排擠的人,書寫那些不被看見的故事。從2012年3月就開始動筆的《薩哈公寓》,在反烏托邦的世界觀架構下,刻畫在國家系統之外被邊緣化的共同體,是如何生活的。讀者可以看到難民、墮胎、育兒、邊緣化、殘障就業、人體實驗等問題,那些無法融入社會、遭受差別待遇的人們,有如居住在薩哈公寓的另一個「金智英」。

她希望可以藉由這本小說表示,即使人生沒有改善,薩哈公寓的居民也沒有癱坐在被壓榨的缺乏中,而是團結起來,一點一點地在改變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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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漫遊者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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