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登輝訪日秘聞》:李前總統卸任後首訪東京,可說是台日交流的重大突破

《李登輝訪日秘聞》:李前總統卸任後首訪東京,可說是台日交流的重大突破
圖為李登輝2007年訪日,抵達成田機場資料照片|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由於安倍首相的包容與禮遇,此次李前總統終於能在日本擺脫牢籠般的限制,揮灑自如地面對廣大的日本人民,用流利的日語及充滿哲理的思想,為台灣而發聲。不但公開演講,而且召開記者會,連敏感的靖國神社都能理直氣壯地前往參拜。

文:王輝生

學術文化之旅及公開演講的解禁
一、安倍首相上任後的首次訪日

二○○七年五月三十日,受到「日本亞洲展望論壇」發起人中嶋嶺雄博士的邀請,李前總統於卸任後第三度訪日,也是睽違二十二年再度重訪東京。

日本於二○○五年以後,開放對台灣人民的免簽證短期觀光,而且,二○○六年視李如師的安倍晉三榮任首相,取消了往昔對李前總統的諸多限制。在短短十一天的行程中,他作了三次的公開演講,也首次在日本出席記者招待會。第一場演講是在東京都內以「後藤新平賞」第一回受賞者的身分,發表他在日本的第一次公開演講。

公開演講的題目是「後藤新平與我」。後藤新平是日本留德的醫學博士,曾任東京市長、拓殖大學校長及日治時代的台灣總督府民政長官、南滿鐵道會社社長,及內務大臣、外務大臣等要職。由於歷任的台灣總督大都是軍人出身,不諳內政,所以,總督府民政長官等於是開發台灣的擘劃及經營者,他在台任內(一八九八到一九○六年),將醫療、衛生、交通、教育及產業等基礎工作深植台灣,是台灣走上近代化的最大功臣,被尊稱為「台灣近代化的奠基者」,李前總統稱他是「開發台灣的偉大先驅者」。

其外孫椎名素夫參議員也是一位出色的物理學者及政治家,更是李前總統的摯友,前二次李前總統艱難的訪日,都是椎名參議員在日本政府中穿梭協調,甚至,他也曾遠從東京,紆尊降貴地親臨大津市的寒舍磋商,可惜天不假年,菸不離手的他於二個月前的三月十六日因肺炎而與世長辭,來不及躬逢其盛。

二、探訪文學思想的源泉所在「奥之細道」

日本俳句(俳諧)是一種由「五、七、五」共十七個音,所組成的日本古典短詩,被譽為日本「俳聖」的松尾芭蕉有一本曠世的文學巨作《奥の細道紀行》(奥之細道紀行),書中記述著松尾芭蕉與其弟子河合於一六八九年,從江戶(東京)出發,歷經東北地區、再跋山涉水到終點的大垣為止,在長達二千四百公里長的旅程中,松尾將其沿途的所見所聞及有感而發的心情,用俳句的形式撰寫出來。

由於東北地區在江户時代稱為「陸奧國」,簡稱「奧州」,是屬於邊陲幽奧之地,「奥之細道」就是奥州小徑的意思。由於李前總統伉儷熱愛文學,都是日本俳句的喜好者,對於《奥之細道紀行》中的俳句更是耳熟能詳,所以,造訪「奥之細道」一直是李前總統伉儷的宿願。

六月二日,李前總統一行離開東京,沿著詩人松尾芭蕉當年的行腳軌跡,前往東北地區探訪「奧之細道」,尋找他文學思想的源泉所在。六月六日抵達秋田市,在其好友中嶋嶺雄校長領導的國際教養大學,發表第二次的公開演講「日本的教育及台灣——我走過的道路」。然後再回到東京,於六月七日早上,前往靖國神社向奉祀在其中的兄長李登欽(岩里武則)默禱致哀。之後在東京發表第三次公開演講「二○○七年以後的世界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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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前衛出版提供
二○○七年六月七日,李前總統前往靖國神社向奉祀在其中的兄長李登欽(岩里武則)默禱致哀後,以「二○○七年以後的世界情勢」為題,在東京發表第三次的公開演講。
三、台日外交的重大突破

李前總統前二次的訪日,日本政府雖然勉強開了綠燈,但還是小鼻子小眼睛的瞻前顧後,此次訪日,可以說是大開大闔地能放就放。

由於安倍首相的包容與禮遇,此次李前總統終於能在日本擺脫牢籠般的限制,揮灑自如地面對廣大的日本人民,用流利的日語及充滿哲理的思想,為台灣而發聲。不但公開演講,而且召開記者會,連敏感的靖國神社都能理直氣壯地前往參拜。抵日前,他在飛機上面對媒體有關參訪靖國神社的質問時,李前總統說:「二十二年前訪日時,不知道家兄被奉祀在靖國神社,現在既然知道,又來到東京了,不去探望一下,為人弟者,在人情世故上來講,實在於心不忍。」

而安倍首相面對同一詢問時也說:「李先生是以個人名義來日本觀光旅行,當然有信仰自由,這不會影響日本和中國的關係。」日本國際教養大學的校長中嶋嶺雄博士也在《産經新聞》撰文「期待李登輝博士來日」,文章中稱讚李前總統的國際政治觀點「充滿學術洞察力,可與國際政治學的世界學會基調報告匹敵」,又稱「再也找不到像李登輝這般學識淵博,又對日本常懷深厚友誼的世界領導人」。

種種靈犀相通的友好互動,使得日本政府專為台灣卸任元首所量身打造的諸多限制都消失於無形。李前總統於卸任後,首次造訪東京、首次公開演講、首次召開記者招待會、首次不用申請簽證來日,更首次公開參拜敏感的靖國神社等等破記錄的壯舉,都是台、日斷交後所絕無僅有的現象,此行,可以說是台日交流的重大突破。

四、李前總統的謝函

李前總統回到台灣,一個月後寄來一封謝函,兹翻譯如下:

大田一博先生

謹致盛夏慰問之意。

關於諸位的益益健勝及事事活躍情事,真是可慶可賀。

此次,為期十一天「學術.文化交流及〈奧之細道〉探訪之旅」,所到之處,受到諸位意想不到的溫馨歡迎,非常感激,衷心感謝,多謝。

回國剛滿一個月,依然有如夢覺般在心中縈繞不散。

我相信這完全都歸功於諸位的熱情心意,將我們此次的旅行導向有意義的意境而有以致之。我滿心歡樂地盼望後會有期。

以上簡筆,茲再表達感謝之意,敬祈諸位健康、活躍,謹藉片函,聊表謝禮。

二○○七年七月吉日

李登輝.李曾文惠 敬具

五、首次在大阪公開演講

二○一四年九月二十日,李前總統應日本李登輝之友會的邀請,首度前來大阪公開演講。這是李前總統卸任後的第六次訪日。

此次,為籌募李登輝圖書館的建設基金,成立了「李登輝先生歡迎募金」(一人或一單位三萬日幣)。主辦單位深怕聽眾裹足不來,原本與隔天二十一日將在東京舉行的演講會一樣,預定準備接納六百人的講堂,但我胸有成竹地建議以二千人為目標,因為我手中掌握有當年連署運動時一萬五千多人的李登輝粉絲名簿。我一人一函地發出近八百封的演講通知單,到九月十日為止,已經有一千五百多人報名,由於進場時每人都要經過安檢,超額則警備不易,警方希望僅止於一千五百人,但當天仍有數百個不約而來的聽眾擠滿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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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前衛出版提供
李登輝前總統大阪及東京演講會通知單。
六、柏久教授抱病晉見李前總統

李前總統恩師的獨子柏久教授,自從二○○四年李前總統一家人在大雪紛飛的寒冬拜訪柏宅後,對於李前總統的淵博學識及超人毅力高山仰止,佩服到五體投地。他常對我說他有三個父親,一個是生身之父柏祐賢先生、一個是思想啓蒙之父西田幾多郎(日本哲學之父)、另一個就是精神導引之父李登輝先生(台灣の父)。

他從一個對台灣一無所知的京大教授,蛻變成不惜兩肋插刀義助我,為促進台日交流而並肩作戰,其奮不顧身的精神,往往讓我感動不已。他不幸於二個月前的七月,因胃癌在京大作胃全摘手術,當時他正接受術後的化療,也堅持前來恭迎盛會,李前總統在演講前,特別在飯店撥冗接見柏久及我的家人,然後,為了預防術後感染,柏教授在夫人的陪同下直接返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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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前衛出版提供
李前總統在演講前撥冗接見柏久教授及我的家人。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李登輝訪日秘聞》,前衛出版

作者:王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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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日關係滄桑史,李登輝九訪日本貼身紀實
在日民間友人的李登輝近身觀察

風靡日本的台灣前總統,
如何突破外交困境,旋風式造訪東瀛。

旅日醫師王輝生奮力奔走,
忠實記錄在廿年歷史軌跡鍾,留下多人為台灣努力的身影

李前總統每次訪日行程,都觸痛中國的敏感神經,這些一再的蠻橫恫嚇,適得其反,促使日本人民從好奇、關心、認識,演變成同情、支持台灣,甚至激發起台日人民同仇敵愾的氣氛,反而為台日命運共同體營造出有利的條件。

李前總統九度訪日,王輝生幾乎無役不與,有時甚至直接參與其事,旅日四十餘年,親身體驗台日關係苦盡甘來的過程,這一段坎坷不平的台日交流滄桑史,應該與李登輝前總統在台灣歷史上的定位,等量齊觀地嚴肅看待。

深刻分析、說明李前總統的台灣精神和日本武士道並養兼蓄的人文特質,備受日本人民愛戴、敬仰,因而造成李登輝旋風,非常值得讀者品味、深思。

鉅細靡遺地透過李前總統的訪日行腳,將其殫精竭慮推銷台灣的苦心孤詣及其戰略思考的邏輯脈絡,平鋪直敍,希望能為未來的台日交流留下典範。

本書特點

  1. 揭露李登輝總統訪日背後的運籌帷幄秘辛。
  2. 透露台灣在非邦交國外交現場的困境。
  3. 希望讓台灣人民知道許多日本官民人士,或明或暗、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為了支持台灣發出正義的怒吼。
  4. 補足相關書籍紀錄李登輝訪日相關史實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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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前衛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