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干軍是若開邦的希望還是災難?雖有傳出新冠病例,但疫情的傷害遠遠不及戰火

阿拉干軍是若開邦的希望還是災難?雖有傳出新冠病例,但疫情的傷害遠遠不及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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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阿拉干軍的兩位創辦人都很年輕,首領吞滅奈將軍(Tun Myat Naing)曾在若開邦實堆大學就讀語言學,後來到仰光從事旅遊業,他的岳父為現任若開邦議長,副將軍紐吞翁(Doctor Nyo Tun Aung)則是仰光醫學院畢業的一位醫師。

百年一見的瘟疫新型冠狀病毒正在全球燃燒,當緬甸中央和地方政府與人民共同攜手忙於抗疫之際,若開邦郤處於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政府機關的公權力受到叛軍的挑戰,前往當地平定叛軍的政府軍不斷受到打擊,政府官員被阿拉干軍擄走或是殺害的的事件頻傳,若開邦北部及鄰近欽邦百力瓦(Paletwa)地區的人民們在忙於逃離戰火,對他們而言,戰火對生命的威脅遠大於新冠病毒所帶來的危險。自新冠病毒疫情暴發以來,政府軍和各地區的民兵團達成停火協議,唯有在若開邦政府軍與阿拉干軍(Arakan Army,簡稱AA)不但沒有協商停火,戰火日趨猛烈,而從去年開始,若開北部地區的軍事衝突新聞已經成為緬甸各媒體的每日必報新聞之一。

至今若開邦境內雖然有傳出一兩起新冠病例,但疫情對當地的傷害遠遠不及戰火帶來的傷害。依據《自由亞洲電台》(Radio Free Asia)最新報導,自2018年12月至今年7月已經有260名無辜百姓因為受到戰火波及而身亡、受傷人數也已經達到565名之多,相信後續還會增加。根據緬甸媒體《Myanmar Peace Monitor》最新統計,若開邦境內為了避開戰火而逃離家園的若開難民已經達到二十萬人之多,鄰近若開邦北部的欽邦(Chin State)百力瓦內也有將近六千多名的欽族難民。若開邦北部部分區域和百力瓦地區的網路被切斷超過一年多的時間,至今依然有部分衝突嚴重的地區尚未恢復網路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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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UBS CC SA 3.0
若開邦在緬甸的位置

長期的動盪與貧窮使得若開青年只能往外漂

2017年羅興亞衝突事件爆發之後,緬甸的若開邦開始受到國際媒體的關注,所討論的焦點大多集中在羅興亞人權議題上。自古以來世世代代居住在若開邦內的若開族、其他少數族群、印度裔和信奉回教的格滿族(Kaman)等,同樣受到戰火的波及,被迫逃離家園的實事卻被忽略淡化。尤其是居住在若開邦北部的若開族,自英國殖民時期至今飽受戰亂之苦,殖民時期有英國扶植的V部隊(V Force)的騷擾,獨立後有阿拉干聖戰(Arakan Mujahid)和緬甸政府軍的衝突,使得區域內動盪不安。近期又因為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Arakan Rohingya Salvation Army)與羅興亞族(緬甸和若開人稱他們為邦格力Bangali )的問題不得安寧。

在獨裁者奈溫統治緬甸時期,為圍堵各個邦省的叛軍勢力往外擴散,刻意阻斷各邦省之間的聯外通道。被若開山脈隔絕於孟加拉灣旁的若開邦,原本就因地理位置的關係,對外交通很不方便,再被獨裁者刻意忽略交通建設的情況下,聯外道路更加崎嶇艱困,至今若開邦部分地區的陸路交通依然處於艱難的狀況,非得靠水路和不普及的空中運輸才能與外界接觸。交通的不便使若開邦加倍受到孤立無援,造成了天然資源豐沛的若開邦在基礎建設、教育及經濟等各方面遠遠不如其他地區,更淪為緬甸境內最貧窮的地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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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達志影像
位於孟加拉難民營的羅興亞人

這樣的環境對居住在若開邦,尤其是北部地區的若開青年們而言,繼續留在境內是不可能改變眼前貧困的人生。為了脫離貧窮多數青年們只好離鄉背井往外漂,部份遷移到平地都會區謀求安定的生活,部份則遠走他鄉跑到日本、馬來西亞、新加坡、中國等地謀生。即便是漂到國外,因為受限於自身的教育程度及語言能力,多數的人只能靠勞力賺取微薄的收入,生活依舊很艱辛。

歷來的政治資源分配不均,造就了民族激進份子

17世紀末若開王朝被貢榜王朝(緬甸族為主的朝代)滅亡至今已經兩百多年,期中雖然經歷過英國殖民一百多年,若開被併入緬甸的過往歷史恩怨,依舊存在於部分若開人民的心中,尤其在若開王朝滅亡之後,他們的生活每況於下,長久以來中央政府的資源分配不均、基礎建設的落後與貧窮生活讓他們有著被剝奪感,特別懷念若開王朝的繁榮。另一方面,他們始終對緬甸族為核心的中央政府抱持著懷疑的態度。自緬甸獨立以來,若開邦內要求獨立或是自治的聲浪不曾間斷過,早期在奈溫獨裁政府時期有若開人民獨立軍(Arakan Independent Army,AIA )和若開人民解放黨(Arakan Liberation Party,ALP) 對抗中央政府,均被奈溫獨裁者強力消除。接下來的軍政府時期,若開人民期待的自治權依舊無法實現。

至今民選的全民盟政府也無法滿足他們的期待。在2015年全國性的大選當中,若開本土的政黨若開國民黨(Arakan National Party,ANP)在中央和地方一共拿下了45席,成為全國第三大黨,原本期待這樣的選舉成果,將為若開邦地方政府的人事安排帶來改革。結果,若開國民黨籍的議員非但沒有機會進入權力核心,連若開部長的職位都沒有爭取到,最後若開部長一職,竟是由中央欽點的若開邦全民盟黨籍議員出任。這樣的安排不但讓地方勢力反彈,同時讓部分若開人民對全民盟所喊出的「建設若開邦的和平與經濟發展」口號失去信心,不敢再冀望以政治手段改革若開邦長期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在這樣的政局情勢與歷史積怨下,阿拉干軍找到了成長茁壯的利基點。他們向若開人民鼓吹武力對抗政府的必要性,強調軍事衝突是創造政治談判籌碼的唯一方法,而這樣的說法,也受到不少海內外若開年輕人的認同。然而現實上中央政府有其考量,不得不把若開邦的統治權牢牢地抓在手中,那就是非法入侵的邦格里族群(羅興亞)及阿拉干羅興亞救世軍(ARSA)的問題。因為中央一旦放手,若開邦可能會分崩離析而陷入無法挽救的混亂之中。有軍方背景的前總統登盛,在回憶錄中就以「西部國門的懸崖」來形容若開邦的險峻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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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2017年8月,NGO和聯合國人員在在布帝洞(Buthidaung)當地遭ARSA襲擊後,乘坐車輛離開。

阿拉干軍以「2020若開夢」(2020 Arakan Dream)號召年輕人

2009年成立的阿拉干軍,經過短短十多年後,由原本只有26人的軍力快速增加到了七千人之多,他們製造衝突的能力之強,手段也很狡猾,成為緬甸境內最令政府頭痛的一支民族武裝部隊。今年2020年3月政府發佈公告,正式訂定阿拉干軍及其附隨組織阿拉干聯盟(United League of Arakan,ULA)為恐怖組織,意味著短期之內,阿拉干軍和阿拉干聯盟在無法參加境內所有和平議題相關會議。另一方面,也可解讀為翁山蘇姬政府支持軍方在若開邦境內反擊阿拉干軍的軍事行動。

至今,阿拉干軍總部依舊設在距離若開邦一千多公里的克欽邦萊莎(Lai Zar)。萊莎位於中緬邊境,臨近中國雲南省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屬於克欽獨立軍(The Kachin Independence Army,KIA )管轄區。這個地方一度被稱為緬甸反政府武裝部隊的「搖籃」,近年來克欽獨立軍在此就訓出多支不同族群的民族武裝部隊,例如阿拉干軍就是其培訓出來的「後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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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阿拉干軍首領吞滅奈將軍(Tun Myat Naing)

阿拉干軍的兩位創辦人都很年輕,首領吞滅奈將軍(Tun Myat Naing)曾在若開邦實堆大學就讀語言學,後來到仰光從事旅遊業,他的岳父為現任若開邦議長,副將軍紐吞翁(Doctor Nyo Tun Aung)則是仰光醫學院畢業的一位醫師。年僅四十歲左右的兩位共同創辦人在政治方面雖無太多歷練,但與其他民族武裝部隊的傳統領導人相比,他們懂得運用現代科技和社群媒體來作戰、宣傳。他們不斷向若開人民宣傳「若開藍圖」(The Way of Rakkhita或Rakhine Road Map),談論若開邦的自治遠景。

他們同時成立了附隨組織「若開聯盟」(United League of Arakan,ULA), 來負責招募人員、募集資金,阿拉干軍則繼續專注在新兵訓練與軍事行動。他們的最終目標是 「2020若開之夢」(2020Arakan Dream),也就是以武裝衝突當作籌碼,在2020年爭取若開自治權。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所要求的自治權是邦聯制(Confederation)下的自治權,並非聯邦制(Federation)下的自治,這樣的自治權與獨立出去沒有太大差別,而可以肯定的是,中央政府和軍方是不可能答應這樣的訴求。

副將軍紐吞翁接受媒體《RFA Burmese》採訪

若開邦進入混亂不安的狀況

在萊莎完成軍事訓練後,軍力不到一百人的阿拉干軍開始前往若開北部出征,初期他們在欽邦百力瓦山區、印度邊境和孟加拉邊境等地區扎營訓練新兵。起初阿拉干軍與政府軍間的衝突只是小打小鬧的程度,直到2017年羅興亞難民事件爆發後,因受到國際團體的監視,政府軍在當地不敢輕舉妄動,讓阿拉干軍開始趁機作亂。他們不僅在若開境內作亂,先前也與克欽獨立軍、撣邦的德昂人民解放軍(Ta’ang National Liberation Army)、果敢的MNDAA(The Myanmar National Democratic Alliance Army )結盟成北方聯盟(Northern Alliance),同時期也在撣邦北部地區作亂,挑釁的行為已達到緬甸軍和政府能容忍的極限。

2019年8月期間,北方聯盟用炮彈攻擊國防大學園區、炸毀北撣邦聯外公路上的重要橋樑Gotteik(非鐵路用Gotteik橋),除此之外還用無人機攻擊緬甸軍的營區,更在滇緬公路上攻擊燒毀民用車輛,造成北撣邦的幾個重要城鎮人心惶惶、商業停擺。為了平定北撣邦的動亂,緬甸軍除了在北撣邦地區強力掃蕩,也與除阿拉干軍以外的其他三支武裝部隊商談停火,把火力集中移往若開邦。

而為了全力對付阿拉干軍,緬甸軍在若開邦內動用了陸、海、空軍隊。但阿拉干軍的軍火能力比預期強大,且勢力已滲透民間,認同阿拉干軍理念的村民們,透過各種方式協助阿拉干軍,而在當地居民協助下,軍方在若開北部境內的行動屢被阿拉干軍的情報識破,慘遭突襲造成人員傷亡和物資的損失。因此為防止此類事件一再發生,政府切斷了若開北部部分地區的網路通訊,而為清除藏匿在村民中的阿拉干軍,軍方對每一個村落做出地毯式清查,害怕受到牽連的百姓們只好逃離家園。不僅如此,為了避免村民受到流彈波及,軍方主動要求村民清場遷移到安全之地,造成當地經濟活動停擺,人民們的基本生活都有了困難。

(阿拉干軍和緬甸軍的衝突畫面。警告:影片具暴力畫面)

若開邦北部陷入無政府狀態

緬甸境內因國外移工返鄉造成新冠病列增加,但政府軍在若開邦的行動並沒有因疫情而暫停,戰火更從鄉村地區蔓延到市區。當政府宣佈阿拉干軍為恐怖組織後,阿拉干軍也不甘示弱,公開要求所有政府機關的公務人員與政府軍隊撤出若開邦,同時做出一連串報復行動,擄走或殺害支持政府的地方區長,或三不五時有政府機關人員被阿拉干軍擄走的事件發生,讓部分基層公務人員因身心懼怕而辭官逃離若開邦。

在軍事方面,阿拉干軍卯足全力製造衝突,緬甸軍方的車隊或增援物資的車隊,就一再被阿拉干軍於途中襲擊,不僅如此,阿拉干軍還把攻擊現場影片上傳到社群媒體宣揚。今年6月,更有政府軍官員在繃那郡(Ponnagyun)市鬧區被阿拉干軍刺殺,造成軍方人員不敢單獨外出。而位於若開北部著名觀光聖地妙烏古蹟附近,也常傳出有炮彈掉落的消息,但軍方和阿拉干軍都否認與其有關。這段期間內商業發達的實堆(Sittwe)市一間銀行,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四名搶匪搬走1.8億的緬幣,這筆被搶走的1.8億現鈔不是一件很容易搬運藏匿的贓物,為何無法破案也很難讓當地人不去聯想搶匪的背景。類似治安敗壞的事件在若開當地層出不窮,使得當地人民除了要面對阿拉干軍所製造的衝突,也對政府執法能力失去信心,更怪罪維護治安的警察單位的態度不夠極積。

政府軍和阿拉干軍不只在地面上有衝突,在媒體上也互控對方傷害無辜百姓。軍方在列行性召開的記者會上,控訴類似軍方人員被擄、被殺害的事件都是阿拉干軍與其激進支持者所為,而阿拉干軍則企圖用此類事件來彰顯政府的執法不力,志在取代政府。

社群媒體上每天充斥若開村民控訴緬甸軍方暴力行為的影片或畫面,也有少數是村民出面指責受阿拉干軍脅迫,和有村民被阿拉干軍擄走的事件等等。尤其在前一陣子,位於Rathedaung的村民透過國外媒體指控兩位緬甸士兵性侵一名婦女的事件,軍方提出各種據證來反駁證明軍方的清白,但該村民們依然咬定不放,最後只好交由法院審理,而這起羅生門性侵案及軍方在當地處處碰壁的情況,完全反應出政府和軍方在若開已經失去民心。

除了若開邦北部陷入無政府狀態之外,臨近若開邦北部的欽邦百力瓦地區也被無辜牽連受害。百力瓦的欽族居民出面控訴受到阿拉干軍的迫害。對此欽邦反政府軍的附隨組織欽國民前線(Chin National Front,CNF)公開發出聲明,要求阿拉干軍立刻撤出百力瓦,因為政府軍和阿拉干軍之間的戰火使得欽族難民人數不斷增加,運往難民營的糧食物資,在途中被阻擋造成難民營物資短缺,欽村民被阿拉干軍抓走的事件也時有耳聞。阿拉干軍在當地帶來的種種動亂,開始讓百力瓦的欽族居民們仇視起同樣居住在百力瓦區內的若開百姓們,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可能造成當地不同民族之間的另一波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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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FA Burmese
欽國民前線(Chin National Front,CNF)公開發出聲明,要求阿拉干軍立刻撤出百力瓦

如今2020年已邁入第三季,阿拉干軍向若開人民宣揚的「2020若開之夢」尚未看到任何的可行性。這個無法實現的美夢,讓若開邦北部陷入空前的混亂之中,不斷增加的難民人口已讓難民營不堪負荷,萬一有染疫人民從孟加拉邊境非法進入難民營,那將會是一場大災難。前幾天又有一群政府人員在孟都(Maungdaw)附近的途中被阿拉干軍突襲,被突襲的這群政府人員中包含軍、警和移民局官員,這場衝突中一名移民局長和數名軍警人員傷亡、數名失蹤。如此動盪混亂的情勢對若開人民而言是美夢成真前過度期的現象?還是一再循環的夢魘?這有待時間來證明,但以歷史經驗來判斷極有可能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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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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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糖失控影響全身器官!糖尿病心腎共病增健保財務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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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減少健保負擔?糖友控制血糖更要盡早保護器官預防共病

有鑑於此,想要減少健保負擔,及早介入糖尿病患用藥與治療,避免血糖失控引起後續共病的發生非常重要。李弘元醫師指出,「近年來國際上對於糖尿病治療觀念有大幅度的轉變,不再是單純控制血糖,更要盡早保護器官。」

美國糖尿病學會(ADA)最新公布的治療指引,便建議醫師應從糖尿病患者治療初期就評估心血管疾病與腎臟病等共病風險,而腸泌素(GLP-1 RA)與排糖藥(SGLT2抑制劑)即為指引建議優先考慮使用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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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腸泌素在穩定血糖、減重、減緩共病上都有優異表現。但到底什麼是腸泌素呢?李弘元醫師解釋,腸泌素是人體腸道原本就會分泌的一種蛋白質激素,能促進胰島細胞分泌胰島素,並抑制升糖素分泌,達到調控血糖的作用。

腸泌素同時還能進一步作用在人體胃部,抑制胃的排空(胃的排空速度變快便容易產生飢餓感);並促進大腦中樞神經產生飽足感,對於體型較胖(糖胖症)的糖友也有輔助控制體重的益處。

且國外大型研究數據顯示,在血糖控制相同的狀況下,相較其他控糖藥物者,選用腸泌素治療可減少14%的心血管疾病風險、21%的腎病變發生及12%死亡率。因此,腸泌素自然也成為近年來全世界的各大糖尿病學會指引建議的優先治療選擇。

台灣腸泌素藥物健保給付有多嚴格?為何糖友看得到用不到?

雖然腸泌素在臨床益處顯而易見,可受到健保財務吃緊,2019年起健保給付限縮影響,目前國內腸泌素健保給付僅限於糖化血色素達到8.5%,且時間持續長達6個月;或已發生如心肌梗塞、缺血性腦中風等重大心血管疾病者。

但因為多數醫師不會眼睜睜看著病人血糖持續居高不下,大部分在糖化血色素超標但未達8.5%之前就會調整藥物,導致健保給付門檻和臨床狀況有極大落差,使糖友們看得到卻用不到。

糖化血色素換算平均血糖值

  • 正常血糖控制目標:空腹血糖130 mg/dL、餐後血糖160-180 mg/dL、糖化血色素7%以下(根據不同年紀與臨床狀況,控制目標會有些微差異)。
  • 糖化血色素8.5%時:平均血糖在200 mg/dL以上,相當於空腹血糖接近200 mg/dL、餐後血糖250-260mg/dL,而這樣的數值離建議目標有一段距離。

李弘元醫師指出,如不符合上述健保給付標準者須自費使用腸泌素,每個月平均要花上3000至4000元的藥物支出,還不含門診掛號、診療、照護等相關費用,長期累積下來金額相當可觀。

因此在現行健保給付條件下,造成很多糖友即使血糖控制不佳,卻因經濟不允許,無法及早使用腸泌素治療,進一步增加衍生心腎共病的風險。此一結果不僅對糖友病情控制是一大打擊,長期也反而更無助於降低整體健保財務支出。

3年就回本!糖尿病關懷基金會:盼下修腸泌素健保給付條件打造雙贏局面

而對於此一現況,李弘元醫師強調,雖然他認同為維持台灣醫療體系長久運作,健保財務考量有其必要性。但就長遠目標來看,腸泌素現有的健保給付標準不僅在臨床實務上有違常理,更不符合國際現況。

李弘元醫師進一步分享,綜觀亞洲地區鄰近國家的藥物給付標準,在日本、韓國、中國大陸都沒有針對腸泌素訂定類似的使用限制;全世界目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像台灣一樣,必須糖化血色素超過8.5%以上,且持續長達半年才能開立。

同時,李弘元醫師表示,根據糖尿病學會與醫療經濟學專家的計算數據顯示,若能將腸泌素給付標準從糖化血色素8.5%下修到7.5%,雖然短期內藥費支出會增加,但在第三年起即可因減少重大心腎併發症支出,減輕約2300萬點健保支出,相當於前兩年增加藥費支出的總和;且於第四年與第五年分別可節省約6800萬與1億2400萬點,長期下來,有望減少的健保支出花費將相當可觀。

總結來說,如未來相關單位有機會放寬給付標準,幫助糖友盡早使用腸泌素介入治療,不僅有助節省健保開銷,對糖友來說也有器官保護、降低死亡率的益處,是患者與社會皆能受惠的雙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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