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權的世紀角力》:如果現實世界是一場電玩遊戲,「異性戀白種男性」應該是初學者的設定

《話語權的世紀角力》:如果現實世界是一場電玩遊戲,「異性戀白種男性」應該是初學者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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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社交媒體增加了理念市場的產出,這種情況變得越來越令人憂心。塑造現代理念市場的同一股力量也降低了知識份子線上辯論的品質。權威的削弱增加了線上互動的成本。政治兩極分化的加劇惡化了「團體內部意識型態衝突」的程度。

文:丹尼爾・德雷茲納(Daniel W. Drezner)

以推特傳播理念,或「社群媒體的必然景象」

推特代表言論自由,
對權勢說真話並且增強對話能力。
一切始於安全。——傑克.多西

理念市場的不同組成部分顯然具有不同的亞文化。即使哈佛大學的教授、布魯金斯大學的研究員和麥肯錫的顧問受教育方式彼此類似,他們的專業環境也無可避免地影響了他們對於理念的思考方式。他們都在乎「影響」(impact),但是出於各種理由,而且程度各不相同。不過所有這些不同群體的思想領袖和公共知識份子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會在推特上販賣自己的貨色。

若說理念市場的每個組成部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使用網路來宣傳和辯論外交政策概念。越來越多具有同行審查機制的期刊、智庫報告和多媒體諮詢文件僅在線上呈現,因此撰寫這些長篇作品的知識份子作者便盡可能藉著上網撰寫簡短摘錄、發送大量電子郵件以及利用社交媒體來加以推廣。線上社交網路的確變成思想領袖和公共知識份子以及其他任何人可以互動的地方。即使是最古板的學者也認識到,利用線上管道來促進學術工作有其必要。

從理論上講,線上互動的便利性應該可以促進理念市場的發展。很多人都認為重點在於使用社交媒體作為推銷、宣傳已完成作品的手段,然而這種聚焦使得以線上互動來改善仍不斷變化的論點的作法處於邊緣地位。部落格和社交媒體實際上是剛冒出頭之理念的筆記本。在臉書或推特上,對引文和資料來源的查詢可能比透過其他方法得到更快速的答覆。它開啟了大家對政治和政策的辯論,而且參與討論的對象遠遠超出當事人自己的觀點和專業領域。正如經濟學家布拉德.德隆(Brad DeLong)所說的,這是一所「隱形大學」。

在我自己的學術研究以及面向公眾的著作中,我發現作為共鳴板的社交媒體非常有用。這些互動使我認識了對外交政策感興趣的精明專業人士,而且他們的經歷和訓練與我自己的是截然不同的。他們正是我在發想新理念時可以提供多樣化反饋的人。各位正在閱讀的這本書就是藉此才得以做出無數次改進的,因為我在推特上認識的人十分好心,願意幫我讀讀草稿。

儘管具備這些好處,但是線上論述還是有其弊端。隨著社交媒體增加了理念市場的產出,這種情況變得越來越令人憂心。塑造現代理念市場的同一股力量也降低了知識份子線上辯論的品質。權威的削弱增加了線上互動的成本。政治兩極分化的加劇惡化了「團體內部意識型態衝突」(internecine ideological conflict)的程度。最後,理念市場本身不平等現象的加劇,激發人們對知識巨星的作品做出更極端的反應。作家使用社交媒體的必要性也導致許多知識份子(包括本人在內)暴露出他們性格中不那麼討人喜歡的一面。這些綜合效果使得超級巨星更容易忽視所有的線上批評,但這對他們而言是有損無益的。

線上論述如何能引起所有這些問題呢?為了正確理解知識份子網路世界的弊端,讀者有必要先了解一個名為「政治科學謠言」(Political Science Rumors,簡稱PSR)這個令人搖頭的小型網站。

谷歌的對PSR的描述是:「政治科學家(原文如此)討論政治科學和業內謠言的論壇。」其他人對於該網站的描述就沒那麼寬厚了。有位政治科學家在部落格中寫道:「PSR中所呈現的政治科學家是憤怒的、飢渴的、焦慮的人,是你不想加入其行列與之為伍的人。」他又假設道:「說實在話,描述PSR的各種誇張說法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你想不出更強的了。」當PSR與其先驅在十多年前出現時,其心態還是相當健康的。

諸如PSR之類「謠言工廠」網站的創建是為了提供有關學術工作市場的資訊:政治學系真正想聘用的是什麼人、他們正在面試什麼人、誰獲得了工作機會、誰接受了工作等等。此類「情報交換所」性質網站的實用性是不容置疑的。其他社會科學學門也產生了類似於PSR的網站。

然而,說到提供就業市場準確訊息的核心任務這件事,PSR卻是失敗的,因為它並沒有對工作機會提供事實檢驗的流程來追蹤後續的詳細訊息。PSR上面有關誰在何處進行面試以及誰接受或拒絕某個工作機會的消息可以說是錯誤連篇。某位同事獲得了學系的終身教職,可是同一天PSR上登出的消息卻是她的申請被拒絕了。幸好錯誤一方總是PSR。

在「政治科學謠言」這網站出現之前很久就已存在假的消息。PSR的顯眼之處在於,它那放大不良訊息的能力。一個明顯的原因是可以匿名發布消息的機制。有些人明明對大家正在討論的求職之事一無所知,卻還要冒充成消息靈通的人在放消息。難怪這主要就成了一個充滿惡意八卦、胡亂猜測與卑劣之暗箭傷人的謠言源頭網站。這又造成了可靠訊息缺乏的另外一個可能原因:求職者很害怕成為PSR的討論對象。PSR所提供有關何以某人找到工作的解釋,使得其他偏執妄想的陰謀網站都相形見絀了。

PSR最明顯的缺陷就是它無法實現其最初始之標的任務。它最大的失敗在於,網站百分之九十的精力沒有用於協助求職的事。十年前,隨著謠言網站的興起,美國政治科學協會主席便警告「張貼於這些網站上的匿名意見對政治科學家進行了種族主義、性別歧視以及恐同攻擊」。自從PSR一枝獨秀、擠下了其他謠言工廠性質的網站後,這個問題又變得更嚴重了。PSR裡最典型的討論盡是憤怒與怨恨交織成的惡毒言語,最類似於《辣妹過招》 裡的「麻辣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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