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紙廠百年風華:美軍轟炸的歷史遺跡,蛻變為宜蘭羅東的文創中心

中興紙廠百年風華:美軍轟炸的歷史遺跡,蛻變為宜蘭羅東的文創中心
Photo Credit: 鄭慧玲導演團隊攝,內容力有限公司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今日的中興文創園區內參觀時,有沒有注意到巨大的「蒸煮室」後方,還有一處廠房,而該廠房整面牆上有著許多大洞,洞口放有說明製紙流程的鐵雕藝術呢?

文:內容力|韓正誼

在今日的中興文創園區內參觀時,有沒有注意到巨大的「蒸煮室」後方,還有一處廠房,而該廠房整面牆上有著許多大洞,洞口放有說明製紙流程的鐵雕藝術呢?那麼你看到的正是整個園區內,最老的主要製紙區域──造紙機房與抄紙室。過去紙廠就是在這裡將紙漿匯聚一處,並提供給工廠內的一號與二號抄紙機,從日治時期持續生產紙張至1990年代。

這地點目前也是園區幾個還未開放的區域。正是這樣一處只能從牆上洞口窺探內部,略帶神秘感的建築物,紀錄下當年中興文創園區的前身──台灣興業株式會社的羅東工廠,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遭受美軍轟炸的重要歷史遺跡。

抄紙室
Photo Credit: 中興文創園區網
抄紙室的外牆破洞上,用鐵雕藝術說明著造紙流程

美軍對紙廠的轟炸攻擊

1941年12月7日,因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對日本宣戰,而台灣當時屬於日本帝國的殖民地,也自然成為美國攻擊的目標。1944年美軍在太平洋戰場上反攻,取得馬里亞納群島,以及菲律賓的雷伊泰島,使美軍得到了長程轟炸機的補給基地,而這轟炸範圍,正是日本帝國「境內」的殖民地台灣與母國日本,同時因該年的「菲律賓海海戰」、「台灣近海航空戰」中,日軍的空軍幾乎被消耗殆盡,美軍可說幾乎能毫無阻攔以空軍攻擊日本帝國全境。

1944年下半年,美軍投下約800噸的炸藥,但到了1945年初,因馬里亞納群島的機場完工,美國從3月9日至19日的10天內,投下10萬噸炸藥,同年7月更是成長到3月的3倍以上。而在這段時間中,台灣全境幾乎全數遭到美軍的轟炸。

美軍的轟炸從最初專門攻擊港口、機場與軍事工廠,到後來範圍擴張至各地小型軍事與工業設施,甚至是一般住宅。1945年終戰之前,美軍再度轟炸宜蘭,當時台灣興業株式會社的羅東工廠正在製造水泥袋,因此大量女工、童工在造紙機房與抄紙室內,正努力趕工將好幾層紙縫在一起,做成耐重的水泥袋,而炸彈就突然從天空掉落,造成11人死亡,多人重傷,至此製紙工廠內部也因屋頂、牆面被嚴重損壞,至今鋼衍架上都還留有爆炸時的彈孔。然而,即使如此,紙廠並未停工,搭起帆布棚繼續進行紙產品的製造。

為什麼攻擊紙廠?

紙在當時,其實是一種軍需品。紙在戰爭中的地位,與金屬、石油、橡膠、塑膠一樣,都是戰爭必需品,甚至若沒有充足的紙或紙漿,戰場將會因為缺乏地圖、武器設計藍圖、傳遞指令或數據的紙條、砲彈的推進器(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紙漿做成),而退回冷兵器時代;同時,因為當時還未發明塑膠袋,所有物品的集中包裝,如:軍糧、水泥袋等,包裝材料也是由紙來製成。

沒了紙,這些物資也難以進行有效的運送。因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紙是不可缺少的物資。這也使羅東工廠到終戰前夕,依舊被要求繼續造紙,生產更多軍需紙用品。而位在二結的台灣興業株式會社二結工廠(今日興中製紙公司所在處),其東北角靠近製糖工廠的位置也遭到美軍空襲。

今日的紙廠

時至戰後初期,因中興紙廠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受損的部分較當時台灣其他紙廠少,機械設備保存算完整,很快就復工,並被政府視為新聞紙、戰爭宣傳用紙的指定紙廠,受政府控制,再加上接受美援,以及白色恐怖的政治局面,紙廠中的二戰時期傷痛,鮮少被人提及,至今依舊沒有設立相關的紀念碑,這些戰爭傷痛似乎就這樣慢慢消失在時光中。

陪伴羅東人度過近百年的中興紙廠,在開放市場的壓力下,於2001年關閉,經過10多年的廢棄後,2013年由「中興文化創意園區」管理,希望將工廠發展成為宜蘭當地的文化創意中心。然而在充滿創意、在地生命力的文創產品於此處逐漸扎根、發展、茁壯之時,這些紙廠所曾遭受的創傷、曾扮演的歷史要角,也不會被忽視,使更多民眾知道這打卡景點背後,還存在這麼多故事。

參考資料

《中興造紙 百年風華》紀錄片放映資訊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