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大熊貓的利爪》:中共滲透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加拿大兩種錯誤的外交策略貽害無窮

讀《大熊貓的利爪》:中共滲透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加拿大兩種錯誤的外交策略貽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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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加拿大並未改變中國,倒是中國改變了加拿大。這是一種劣幣驅逐良幣的鐵律:不遵守法律的一方必定擊敗被法律束手束腳的一方,並讓後者漸漸變得跟前者一樣無法無天。

中國共產黨打造了一個控制、影響對外關係並從中得利的體系,堪稱聰明的絕佳範例。這套情報與顛覆的機制十分龐大,其環環相扣、互相依存的方式,非華人並不熟悉。——文達峰(Jonathan Manthorpe)

中共滲透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作為中國大外宣的一部分,無辜的大熊貓被以贈送或租借的方式運往異國他鄉,被迫適應與家鄉四川完全不一樣的氣候和環境。在世界加速與中國脫鉤的時刻,加拿大、美國、日本、芬蘭等國的動物園紛紛將大熊貓歸還中國(比經濟上「養不起」更重要的還是政治原因)。

中國媒體則別有用心地報導說,大熊貓在西方的粉絲們「悲痛欲絕、心如刀絞」,在社交媒體上高呼「大熊貓,不要走!」作為在四川出生的人,我希望家鄉四川獨立為蜀國,蜀國的大熊貓就可以安心生活在自己的家園,不會被北京強行當做大外宣和統戰的工具而背井離鄉、遠渡重洋。

加拿大資深記者文達峰在新書《大熊貓的利爪》中,探討了中共對加拿大的滲透,中國如何不顧加拿大的價值觀,肆意干預加拿大內政,甚至挑戰加拿大人在自己國內的主權。但他用大熊貓這個比喻並不十分貼切——中國不是溫柔敦厚的大熊貓,而是張牙舞爪的大紅龍,大熊貓一般不傷人,大紅龍卻吃人不吐骨頭。文達峰指出:

從加拿大與中國交往一百五十年期間所常常發生的不愉快與難以理解的經歷來看,要應對新版的中央王國,必須採取不同的方式,少一些自我欺騙,多一些勇氣與智慧。如果加拿大不重新評估、改正對待北京的方式,加拿大可能被這位歷史上的新巨人給徹底壓倒。

所謂「新版的中央王國」,用文達峰的話來說就是,「北京的共產黨所掌控的,乃是一個古典中華帝國的現代版本」。它的意識形態是混合式的,除了傳統的天下帝國思想,還有馬列主義和納粹的意識形態,它是擴張型的、獨佔性的,又具有龐大的人力資源和經濟實力,比冷戰時代的蘇俄和反恐時代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更危險。

中國對包括加拿大在內的西方的侵蝕和滲透,由多個部門負責完成——國家安全部、外交部及中國駐外使領館、中共統戰部、中共外聯部,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孔子學院、新華社、中國企業、海外僑民等,如千手觀音般名目繁多、不一而足。

以新華社而論,它表面上是國家通訊社,實際上是情報機構,特務比記者多得多,美國政府已將新華社列為外交使團而非媒體。有一位加拿大記者應聘到新華社工作,發現他只能撰寫從來不會報導的稿件,遂憤而辭職。

在各類中國企業當中,包括華為等具有隱蔽的軍方背景的偽民營企業,以及抖音、微信等跟國家安全部簽署合作協議的社交媒體,一般人以為它們是無害的,但到了關鍵時刻,它們的利爪就伸向你、將你撕碎。

中國對加拿大的滲透與對美國的滲透一樣,以學界和媒體為重點。近日,美國國會以國家安全受到威脅為由,根據一項法律要求哈佛、耶魯等六所著名大學,限時交出過去五年多來接受包括中國等獨裁國家數億十美元捐贈的記錄。

美國國家公共電台(NPR)獲教育部確認,耶魯大學未報外國捐贈達三億七千五百萬美元;哈佛大學則隱瞞更多捐款。自二零一九年七月以來,教育部的「執法工作已觸發了報告此前未披露的外國資金約六十億多美元。」這些捐款不是從天上掉下的餡餅,收到捐助的學校必須為中國的國家利益服務。

加拿大的情況更嚴重,十五萬中國留學生對大學的政策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文達峰指出:「金錢——渴望獲得金錢、害怕失去金錢——在加拿大學術機構的對華關係中有著重大影響力。」這種影響力的最直接體現是:大學等學術和出版機構逐漸接受中國的言論審查機制,甚至在中國審查之前完成「自我審查」,凡是有論文涉及圖博、維吾爾人、台灣和法輪功等中國認為「敏感」的主題,都會遭到刪節。「不要得罪老大哥」在學界和媒體成為一種不言而喻的「共識」。

種族歧視居然成為中共的護身符

文達峰在書中提出這樣的疑問:為什麼加拿大政府和民間長期以來對中國的滲透視若無睹、即便有所覺察者亦沉默不語?他發現有兩個原因。一個技術性的原因是,加拿大的政治人物對於中共侵入加拿大的程度一直抱持懷疑,就算有強烈的證據擺在他們眼前也一樣,他們對加拿大的國安和情報工作長久以來缺乏敬意。

加拿大的政治人物大都偏向左派,即便加拿大保守黨也比美國民主黨更左,左派政客通常將本國的國安和情報部門看著是跟蘇俄克格勃同樣危險的、對自由民主具有威脅的機構(「必要之惡」),對其敬而遠之,限制其權力和經費,對其發現的問題大都束之高閣。加之承平太久,因為是美國的鄰居,加拿大基本不用擔憂國防問題,對中國發動的「隱形戰」渾然不覺。

更重要的原因是,中國在境內實行種族歧視乃至種族滅絕政策(對維吾爾人和圖博人等少數族裔),卻利用西方對「政治正確」的執迷,將自己打扮成受害者,從而擁有「作惡的特權」。文達峰寫道:「因為害怕被貼上種族歧視的標籤,使得關於中共代理人在加拿大活動的討論非常受限。每當有人公開質疑加拿大對中關係,總會有憤怒的反應立刻冒出來,稱此種問題的背後乃是種族歧視。」

因為加拿大和美國一樣,在歷史上有過排華時期,對種族歧視問題特別小心翼翼,每當有華人以此反駁對共產黨代理人的查處時,有關部門往往退避三舍,不敢理直氣壯地回應。文達峰認為:

把揭露中共滲透加拿大一事看成是種族主義,不但是錯誤,更是危險的。這並不是種族主義。這是某一特定政權在其歷史上的某一時期為了自身利益所編出來的故事。

也就是說,不要害怕被扣上種族主義的帽子,「清共」是確保加拿大國家安全的必要舉措。

不過,文達峰本人亦未能完全擺脫「政治正確」的陰影。加拿大一百六十多萬的華人社群近年來越來越紅,他卻對他們作出一定程度的辯護:「當然會有一些華裔加拿大人受到中華民族主義的吸引。但絕大多數移民到加拿大來的人,只想以加拿大人的身份開枝散葉,其中有許多人是為了逃離貪污腐敗、一心追求權力的人所伸出來的魔掌。」

我不認同這一評估——如果絕大多數華人都熱愛民主自由等加拿大的立國價值、不認同中共政權和大中華民族主義,那麼為什麼華人社群會豎起五星紅旗?對他們來說,五星紅旗比楓葉旗更親,而加拿大的其他族裔大都不會有此種扭曲的身份認同。

據我在美國和加拿大等國的觀察,中國背景的移民社群,公開宣示反共立場者只是極少數人,還有一部分是文達峰所說的「避秦」者——他們不願忍受中共暴政,用移民的方式離開中國,即「用腳投票」,但他們還有親人在中國國內,雖然到了自由世界,仍不敢公開表達其真實想法,迴避政治議題。

而最近二十年來絡繹不絕的新移民,大部分來自非富即貴的既得利益階層,或利用中國畸形的權貴資本主義發財致富,再將財富轉移到西方;或本身就是中共體制中的官僚及官僚的家人,將不義之財帶到西方,富可敵國、窮奢極慾。

這些人生活在加拿大等西方國家,享受所在國的優質教育、自然環境和自由民主,卻站在中共政權一邊,甚至有很多人擔負著間諜、線人或編外特務的身份,對加拿大等移居國家並無基本的忠誠和認同,反而像蛀蟲一樣毀壞移居國的制度根基。幾乎所有的僑團、同學會、同鄉會、商會、中文媒體、孔子學院都是烏煙瘴氣的「賊窩」,對其領袖一查一個準。西方國家的執法機構應當理直氣壯地依法對這部分人採取排斥、清理、遣返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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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教士外交和實用主義外交貽害無窮

加中外交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或者用美國退役空軍准將、對華戰略家羅伯・斯伯汀(Robert Spalding)所提出的更為尖銳的問法——「我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過去五十年西方的慷慨、盲目、貪婪、短視造就了尼克森(Richard Nixon)所說的「科學怪物」,尼克森晚年的懺悔已經悔之晚矣。

文達峰總結說,是兩種錯誤的外交策略將加拿大領到了深淵的邊上。

第一種是傳教士外交。加拿大從一八八零年代就對中國產生興趣,開始派遣基督教傳教士到太平洋彼岸。他們以為通過傳教,數以億計的中國人將迅速成為基督徒,而福音還可以充當社會改革的工具。此一信念,也就是加拿大可以憑其價值觀不證自明的吸引力來改變中國,就算到今天還是深植人心。

文達峰指出,在上世紀四十年代,傳教士及其後人(有些在中國出生和長大)同情中共,一是他們厭惡新法西斯色彩的國民黨,二是因為衛理公會和加拿大聯合教會對基督信仰的解釋,在政治上屬於中間偏左。他們不僅從事傳教事業,對加拿大外交部及外交政策的制訂也非常有影響力——可惜這是一種負面影響力。

一九四九年,西方對華傳教事業慘遭失敗,基督教的傳播未能遏制共產主義席捲中國。其根本原因在於,西方教會和傳教士自身喪失了清教徒觀念秩序,而清教徒觀念秩序原本是最能抵禦共產主義的思想武器。當清教徒觀念秩序被淺薄的進步主義等左派思想腐蝕之後,傳教士就不由自主地成了共產黨和共產主義的同情者,這種對中國和中共的東郭先生式的同情心一直持續到今天。

美國學者詹姆士・曼恩在《中國癡夢》一書中指出,西方國家對中國的幻想萬變不離其宗,從最初的將中國變成基督教國家,到如今的中國若富起來就能自動蛻變成自由民主社會,其實都是自欺欺人。

第二種是實用主義外交。只要跟中國合作能賺錢,就漠視中國政府對人權的戕害;只要中國資金願意轉移到加拿大,就「英雄不問出處」。加拿大政府並未安排檢查機制,確保進入本國的金錢乃是正當所得。據國際透明組織在調查報告中指出,加拿大是一個很容易洗錢、藏錢的地方,加拿大在要求房地產中介、建商、律師、會計師報告「可疑或大量現金支付」方面漏洞百出。

加拿大高級警官彼得・傑曼在一份報告中承認,溫哥華是以中國為基地的組織犯罪活動中心,各種犯罪組織已經凝聚成一個複雜網絡,地下錢莊為其核心,經過洗白的錢在溫哥華與中國之間進進出出,並轉移到其他地點。溫哥華也成為中國人炒房的第一熱點城市,其房價的急劇飆升讓本地年輕人望房興歎,而政府樂於收納更多的房產稅,對中國人買房和洗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中國式腐敗迅速轉化成加拿大本土的腐敗,只要腐敗在公眾生活的某個層面落地生根,很快就會蔓延到其他層面。對此,文達峰誠實地指出:「整個加拿大都因為中共強加給其公民和體制的價值觀而受害。各式各樣的貪污腐敗如今瀰漫於各行各業。這大部分是加拿大自己的錯。」從魔鬼那裡得到好處,不可能不付出代價。

加拿大並未改變中國,倒是中國改變了加拿大。這是一種劣幣驅逐良幣的鐵律:不遵守法律的一方必定擊敗被法律束手束腳的一方,並讓後者漸漸變得跟前者一樣無法無天。

近年來,加拿大人逐漸從這場必輸無疑的遊戲中清醒過來。據美國《自由亞洲電台》報導,加拿大民調公司益普索(Ipsos)近期的民調顯示,百分之八十二的受訪者認為,加拿大應減少與中國經貿往來,百分之三十八的受訪者認為,加拿大應該完全切斷與中國的經濟聯繫;調查也發現,約六成受訪者表示,加拿大與中國合作,須捍衛加拿大的利益,必須在經濟和人權問題上取得平衡。

對於中共在香港悍然實施《港區國安法》,調查亦發現,百分之七十五的受訪者認為,加拿大應採取更多行動捍衛香港人,三十五歲至五十四歲的加拿大人支持這個立場比例最高,達百分之八十一。

益普索公共事務部行政總裁布立可(Darrell Bricker)指出,中國是加拿大第二大貿易夥伴,如果加拿大與中國的關係發生變化,對加拿大經濟會產生一定後果。但他很驚訝看到,將近四成的人認為,應該在經濟上與中國完全分離,顯然民眾已經意識到加拿大過於依賴中國的風險有多大。中國不是一個正常國家,正如文達峰所說:

中國所孕育出的文化宏偉而穩定,歷經政權更迭依然不變,但這個文化從來不曾產生過公民全體能夠信任的政府。

一個以凌虐本國公民為榮的政權,又豈能信守其對別國和國際社會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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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應當加入川普領導的抗中聯盟

那麼,如何遏制中國對加拿大的滲透與恐嚇?

以加拿大的人口和經濟規模來看,加拿大難以獨力抗衡來勢洶洶的中國,必須參與到西方民主國家的抗中聯盟之中才有希望擊退中國。這個聯盟甚至要比冷戰時代反抗蘇俄的聯盟更廣泛和強大。

冷戰時代有著名的「五眼聯盟」——全部都是英語國家,加拿大是一九四八年在英美之後第三位加入其中的國家。「五眼聯盟」和聯合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一樣,都是大戰後成立的維持新的世界秩序的國際組織,但事實上英美當初一開始的目標是針對納粹德國,二戰後才轉變為蘇聯。

「五眼聯盟」可謂是北約的核心,其情報決定著北約的戰略。在今天對抗中國的戰鬥中,需要有一個擴大化的「五眼聯盟」——將日本、韓國、印度、台灣等國納入其中。

然而,文達峰與大多數西方左派知識分子一樣,持強烈的反美和反川普的立場,他的僵硬的意識形態立場壓倒了事實和常識判斷。他認為:「川普當選是孤立主義抬頭,美國主導論萎縮,與中國比更顯出美國的頹勢。加拿大將無法依賴華盛頓作為趨於安全的盟友或投資與商業方面的可靠夥伴。美利堅治世的終結代表了要在國際上推行自由價值的捍衛者正在退出戰場。」由此看來,加拿大孤身迎戰中國,前途黯淡。

實際上,文達峰對美國和川普政府的解讀完全是錯誤的。川普並非孤立主義者,美國的力量也沒有出現衰退。就在文達峰的這本書出版後不久,川普政府就展開了對抗和瓦解中國的超級大戰略——這是尼克森訪華以來五十年未有之劇變。

川普親自挑選的國務卿蓬佩奧在加州發表堪稱鐵幕宣言的演講,宣稱全面遏制、對抗乃至瓦解中國的時刻應已經到來。他呼籲各國領袖,像美國所做的一樣,堅持要求中共作出互惠互利、具透明度和問責的行為,各國領袖亦應站在同一陣線,不受中共的議價和勸誘行為打亂陣腳。目前所談的已不是圍堵中國的問題,而是各國正面對一個前所未有的複雜挑戰。

蘇聯將自己與自由世界隔絕,但「中共卻已經踏入了我們的疆界」,現在是時候讓志同道合的國家重整,組成一個新的「民主聯盟」對抗中國:

如果自由世界不改變中共,中共將會改變我們。……身為世上愛好自由的國度,我們必須透過更具創意、堅定方式促使中共行為改變,因為北京行徑威脅到我們人民與繁榮。

這樣的宣誓,豈是孤立主義的立場?

曾任白宮戰略規劃師的班農則指出,川普總統及其團隊已制定了一個「連貫解體中共計畫」,這項包括科技戰、訊息戰與經濟戰的「綜合作戰計畫」將主導未來若干年的美國對華政策,直至中共政權崩解為止。

川普還在現有的政府機構架構之外組建了一個類似「戰爭委員會」的組織,專門針對中國制定長期戰略。美國國會雖有兩黨紛爭,卻在反對中國之議題上高度配合行政部門,二零二林年七月二十七至二十八日,國會的鷹派們在華盛頓的川普國際飯店聚首,以制定針對中共的大戰略。

《全球策略信息報導》評論說,這次聯合會已將中國視為首要敵人,並指控中國在美國各城市煽動毛澤東「文革」式的暴亂,同時故意傳播武漢肺炎病毒,比九一一的恐怖分子還要可惡。

加拿大需要做的,是以當年加入五眼聯盟、對抗蘇俄的決心和勇氣,加入到這個美國領銜的抗中聯盟之中。迅速將被控多項重罪的孟晚舟引渡到美國,並大量驅逐中國安插在社會各界的特務,則是加拿大捍衛國家主權和安全並承擔國際義務應當採取的必要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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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