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獨立樂團「荒山茉莉」:北藝大怪人一堆,但不知為何我好像才是最怪的那個

專訪獨立樂團「荒山茉莉」:北藝大怪人一堆,但不知為何我好像才是最怪的那個
左至右:陳巧爲(貝斯手)、謝祖匡(吉他手)、Balan (鼓手)、王重陽(吉他手)、張之瀚(主唱、合成器手)|Photo Credit: 荒山茉莉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成員出自北藝大搖研社的「荒山茉莉」,北藝大的環境對這個樂團有怎樣的影響?

台北藝術大學搖滾研究社,被視為新銳獨立樂團的搖籃之一。從早年的「先知瑪莉」、「脆弱少女組」開始,到突然爆紅的「草東沒有派對」,以至近一、兩年竄起的「Deca Joins」,都緣起於台北關渡的一隅之地。北藝大的人文風土,學生們的驚才絕艷、特異獨行,自是造就諸多名團的因素。

而承先啟後的北藝大搖研社,是否還有更多潛藏的明日之星?有一個樂團也許值得注意。就是「荒山茉莉」。

荒山茉莉成立於2018年6月,團員全是北藝大的學生。樂風以後搖滾與器樂搖滾為主。他們在2019年即登上知名獨立音樂平台「StreetVoice 街聲」的「見證大團」演出。有不少當紅獨立樂團都曾參與過這項活動,能登上此活動,表示荒山茉莉可能是蟄伏待紅的未來新秀。

荒山茉莉,是一個怎樣的樂團?

荒山茉莉:「我們的音樂元素,偏向後搖跟器樂搖滾。但在這個基礎之下,每個團員的音樂偏好都多多少少影響了音樂呈現的結果。我們不會說這是誤打誤撞,但編曲時我們很把握某些很直覺、很當下的狀態,會盡量讓這些想法被放大到每一首歌裡。」

「荒山茉莉是五件式樂團,由吉他手(團長)重陽、吉他手祖匡、貝斯手巧爲(是古字的「爲」)、合成器手兼主唱之瀚,與鼓手BALAN所組成。當然一個樂團不會只靠樂手運作。荒山茉莉也有配合的的其他固定工作人員。像經紀人Natasha就負責樂團對外窗口及行程統整安排。我們也有專屬PA符家寶,固定配合的外場音控。另外有成團一直以來協力的攝影師楊舜文。就是這些夥伴,形成了荒山茉莉的模樣。」

雖然音樂是聽覺的體驗,對於大半歌曲無歌詞的荒山茉莉來說,要如何讓不了解他們的讀者,更進入他們的音樂?

荒山茉莉:「我們的歌,編曲是全團一起編,作曲主要是重陽和祖匡各自發想一些片段,可能是和聲或旋律。編曲時,這些想法會交由BALAN去主編節奏,巧爲和之瀚再各自加入節奏組或音場設計的想法。作品曲大部分會在練團室完成,但這個流程也常有變動。音樂是這樣產生的。

我們的歌在表達什麼呢?一開始對外介紹荒山茉莉時,我們會提到荒山茉莉的音樂是寓言故事。我們會為這些歌設定情節,想像音樂該如何呈現那樣的視覺畫面。例如〈水沒之都〉的系列作,描述了我們對末日之後的世界觀,標線荒蕪意象裡面每個角落的模樣。一開始以為這可以是創作概念,但實際上這是創作手法。

後來才發覺,真正的創作概念還是回到人的情感層面。像〈神木〉是怯於改變的迂迴、〈水沒之都〉是被痛苦淹沒的狀態、〈重生總在夕陽時〉想告訴大家美好仍舊存在,它值得我們承受苦難。我們的歌,想要表達的想法很明確,在詮釋音樂的當下是有方向的。至於大家聽了有什麼感覺,就自由心證囉。」

聽起來,荒山茉莉對自己的音樂有一套定見。他們目前又發展到什麼狀態呢?

荒山茉莉:「從2020年初,我們開始籌備第一張專輯,目前已錄完音,正在混音的階段。這張專輯將會收錄六首創作,記錄了樂團成團初期的創作概念和聲響狀態。每個樂器在這個樂團完成的角色,都正在定位當中,在樂團磨合時期,我們嘗試了很多『概念先於音樂』的創作模式,我們將這些音樂包裝成個別的故事,由這些故事組合而成為一個世界觀。因此音樂的段落,有很多強硬的靜動之間的變化。預定專輯的六首之外,目前已有額外兩首創作,也有一些各自的想法片段被記下來,留待之後編成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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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荒山茉莉

既然荒山茉莉誕生自北藝大搖研社,北藝大的環境對這個樂團有怎樣的影響?

荒山茉莉:「我們團員都是就讀北藝大時,被搖研社聚集起來的朋友,平時就常在北藝後山各處廝混。我們呈現的一切,絕大部分和在這所學校,以及北藝大搖研社遇到的人有關。荒山茉莉成團時搖研社剛復社,社辦搬了一個新環境,我們是新社辦後組的第一批樂團,也是為了紀念,才使用新社辦荒山劇場的名稱,作為團名的一部分,雖然在學期間來不及玩上一個樂團,但還是感謝至今還能讓我們使用的搖研社,和接下去繼續經營的學弟妹們。

如果要說組團跟純粹的學生生活有何不同,我們覺得,面對音樂、面對練團,有更多除了尋開心之外,要煩惱的事。當今天組了團,有了比起一般朋友更密集迫切的關係之後,我想我們也是努力在經營夥伴的相處模式。」

而北藝大對個別團員,也自有影響。

吉他手祖匡表示,在學時他沒從學校資源裡得到什麼,但還是從北藝大學到很多思考的方式,他感激這點。

貝斯手巧爲認為北藝大聚集了許多人才,在成長的路上,對自己造成很多衝撞與影響。在高中沒看過的東西、認為自己最酷,一上到發現大學大家都很有趣很好玩,因為每個人都好怪。

吉他手重陽則認為,北藝大對自己有很大影響。北藝大就像台北的一個世外桃源,在與社會接軌之前,他是在北藝大學會做人。

鼓手BALAN則說:這裡似乎更容易搞出好玩的東西。怪人一堆,但不知為什麼我好像才是最怪的那個。

主唱之瀚說,對他影響最大的,是環境和人。他很喜歡關渡山上的植物,覺得那裏植物和昆蟲的狀態常提醒他:「欸你跟我們一樣是自由的啊,你看我想叫就叫,想尿尿就尿尿,我想長新葉子我就長!我想勾引蜜蜂來我就散發我的香啊!」他覺得以前北藝搖研的人們,和現在長住在關渡的一群朋友,大家常聚在一起,不管在哪都像是一個家的客廳。這種親密感,影響他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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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荒山茉莉

做為一個成團兩年的獨立樂團,不但即將發行首張專輯,也登上各個Live House的舞台,累積了一些表演經驗。他們對於登上舞台的一切有何看法?

荒山茉莉:「很難分析樂迷和其他樂團朋友對我們的評價。一次次演出後,確實也得到不少正面回饋,但有時也會懷疑,這是否只是客套或片面的稱讚?我們夠好嗎?音樂是事業,還是只是興趣?我們開始對外演出後,並沒有一夕爆紅,但我們以新團來說是很幸運了,受到網路平台和樂團朋友們推薦,也沒有遇過演出無人到場的窘境。但目前發布在網路上的作品點擊量,和歌迷的回饋,相較其他樂團還是較少。所以還無法肯定自己。我們第一張作品的發行,是個重要的里程碑,還需要時間,讓樂團更推向樂團圈的樂迷們。」

「荒山茉莉的音樂在講『人』。以人為主的創作,當然希望獲得共鳴。雖然追求世俗成功,也就是汲汲營營的心機計算,但對我們只是持續用我們說話的方式,試著透過創作留下一些美好事物。重點還是如何堅持創作概念,又有效率的把荒山茉莉的音樂推廣出去。」

獨立樂團常遇到的狀況,就是面對成功與否的未知狀態,如何在生活、就業與音樂中獲得平衡,讓樂團可以持續下去。荒山茉莉對此抱持什麼態度?

荒山茉莉:「最主要可能想做的事很多,但時間太少。大部分團員組團時都已經有工作,每次練團都是壓縮休息時間的結果。雖然玩團本身應該是愉快的好事,但日常生活壓力多少對身心都有不少影響,也許今天工作非常疲倦,就影響了練團或編曲的效率。茉莉現在正處在專輯後製的階段,尤其有感。預算問題和第一次製作專輯的摸索過程,讓專輯製作的速度,遠遠比自己期待的慢太多。」

「荒山茉莉運作的方式算是很民主的,也就是說每個方向都會經過很多討論,因此中間也有過幾次爭吵,每個人意見表達的方式和解讀都各有不同,偶爾也有灰心的時刻。但我們相信玩團會發生很多好事,只要是為了樂團好的爭吵都不是壞事,這樣的關係還能維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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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荒山茉莉

對於未來,他們有何期待?是否想像跟大象體操、美秀集團、草東沒有派對一樣,成為年輕樂迷朗朗上口的icon?

荒山茉莉:「有點難說,我們沒想過這點。不管我們的音樂可能造成什麼影響,現在就要定義自己是誰,能造成什麼影響,有點言之過早,日後留給他人去做解釋吧。對我們而言,就只是想辦法把創作、演出、把自己做好,用力把心裡在乎且執著的事情傳達出去而已。就像草東不是扛著某種旗幟尋找追隨者,他們應該也只是把自己在意的事,用擅長的方式表達而已。成為某個世代指標,那都是之後發生的事。」

近期演出:「關渡大小聲2020

  • 陣容:百合花樂團 / 荒山茉莉 Molly in Mountain / Deca Joins / Mary See the Future 先知瑪莉 / 拾音樂團
  • 場地:Legacy Taipei 音樂展演空間
  • 演出日期:2020-08-16(日)
  • 開放入場:18:00,演出開始: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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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