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離科學:加拿大首位「換面」病人的故事

零距離科學:加拿大首位「換面」病人的故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你一定聽過器官移植,但近十多年來的醫學已進步到可以進行臉部移植,為因槍傷、意外等毀容的病人帶來重生的希望。

文:吳家亮(香港中文大學通識教育基礎課程講師)
圖:香港電台

一覺醒來,照照鏡子,你赫然發現你的臉不再是你的臉,而是一副陌生的臉龐,你想到的是甚麼?「難道我在經歷電視劇的情節,我的靈魂跟一個陌生人交換了?」、「難道我在睡覺的時候,被特工套上了面具?」⋯⋯這看似奇幻的情境,在現實生活中卻非無可能。

你一定聽過器官移植,但近十多年來的醫學已進步到可以進行臉部移植(Face transplantation),為因槍傷、意外等毀容的病人帶來重生的希望。最新一集的《零距離科學》,正要跟大家述說加拿大首位經歷臉部移植的病人的故事。

漫長的預備

莫里斯.廸士查甸斯(Maurice Desjardins)在2011年被獵槍射傷,他的上下顎、嘴唇、鼻子都毀掉了,儘管經過多次整型手術,他的樣貌仍未能收復,他的嘴巴不能合上,舌頭被疤痕組織(Scar tissue)隱藏了,呼吸要倚賴氣管造口,鼻子只剩下兩個鼻孔,嗅覺全沒了。他每天都在持續的疼痛中醒來,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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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手術前的樣子,他的上下顎、嘴唇、鼻子都毀掉了

當他知道有臉部移植的機會,終於找到一絲生命曙光。但這不是一個說做就做的手術。手術非常複雜,死在手術床的風險相當高,術後的治理和照顧會讓家人勞心勞力,背後還牽涉著倫理道德問題。無論是醫生、病人、家屬都要有十足的預備。

主診醫生丹尼爾.波素克(Dr. Daniel Borsuk)首先聯絡了名為Transplant Quebec的組織,說服他們尋找捐贈者和處理法律和倫理上的許可。他組織了進行手術的團隊,並花了2年時間用遺體做臉部移植手術演練,務求把手術進行時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都掌握好,盡量把風險降低。

至於莫里斯,他則要接受精神科醫生的評估,看看他在心理上能否承受得起換臉,會不會出現身分認同的問題。他還要接受一連串的身體檢查,確保他沒有任何的隱性疾病、癌症等高危因素。生活習慣上,他戒掉了煙和酒,以最健康的狀態去迎接手術。

高難度的手術

歷經5年的計劃和預備,在2018年5月的一個大清早,波素克醫生收到了Transplant Quebec器官捐贈聯絡員的電話,說附近的一間小醫院有一個腦幹死亡的病人可能適合,請他去評估一下。他口袋裏放著莫里斯的三維臉部模型,在小醫院跟捐贈者作仔細比對,發現無論是膚色、輪廓、血型都非常吻合。聯絡員最後不負眾望,拿到了捐贈者家屬的同意,臉孔移植手術可謂如箭在弦!

波素克醫生這時聯絡了一位電影特效化妝師朋友,請她在最短時間內為捐贈者製造一副栩栩如生的面具,讓捐贈者不至在手術後成為「無臉英雄」。接著,手術正式展開。

翌日早上6時,波素克醫生和他的團隊首先為捐贈者弄了一個氣管造口,以致能為他脫下口部的呼吸機。他們為捐贈者頭部作了一次電腦掃描,運用結果擬定了模擬手術流程,作最後一次演練。

同時,莫里斯來到了醫院,先接受免疫抑制藥物(Immunosuppressive drugs),以減低接受臉孔移植後出現排斥的機會。第二天早上4時,莫里斯被推進了手術室,開始長達17小時的摘臉手術。團隊從他的下眼瞼割下第一刀,繞過鼻樑,到另一下眼瞼,再到耳朵,然後到頸的下方,把大半張臉割出來,但保留了他完好的眼和額頭。由於他臉上有很多疤痕組織和之前整型手術的遺留,醫生團隊在他身上花的時間比在捐贈者上為多。

早上11時,捐贈者也被推進了手術室。負責的是另一個團隊,他們小心翼翼地在肌肉中尋找動靜脈,讓臉被割下來之前至少有一條動脈一條靜脈養活臉部細胞。他們也仔細尋找神經細胞,以電流刺激來確定神經對微笑、說話、進食的功能,否則莫里斯得到了臉孔也控制不了肌肉。凌晨12時10分,團隊切斷了最後一條血管,捐贈者的臉孔連同骨骼、肌肉、神經終於被摘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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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把從捐贈者割下來的臉清理乾淨,準備移植到莫里斯頭上。

他們立刻移至莫里斯身處的手術室,把捐贈者的臉放上莫里斯的頭上,開始接駁血管。凌晨2時,團隊鬆開了血管夾,莫里斯臉上開始泛出粉紅色,團隊知道成功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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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從他的下眼瞼割下第一刀,繞過鼻樑,到另一下眼瞼,再到耳朵,然後到頸的下方,把大半張臉割出來,但保留了他完好的眼和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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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成功在望了!他們接駁好莫里斯新臉孔的血管,鬆開了血管夾,他的臉色便由白泛出粉紅!

步步為營的康復

手術成功後兩週,莫里斯從藥物引導昏迷(Medical induced coma)中醒過來,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新樣貌,撫摸自己的新鬍子。但要把臉部肌肉控制得好,以至能進食和清楚說話,就要相當漫長的時間,並且有著重重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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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的妻子在主診醫生的陪同下,第一次探望昏迷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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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通過鏡子仔細察看自己的新樣貌。

莫里斯每天都要吃一大堆免疫抑制藥物來對抗排斥,這藥讓他的免疫力大為下降,以致最尋常的感染也會為他帶來嚴重問題。三種重覆的感染讓他合共在醫院裏住了3個月。此外,他每週都要回醫院檢查,來回4小時的車程讓他和太太都疲累不堪。他的太太為了照顧他,辭掉了工作,家庭經濟出現了問題。他有好幾個月的日子因著這些原因非常沮喪,放棄了臉部肌肉鍛練,讓他的復康之路退後了幾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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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過後,莫里斯和妻子在康復路上繼續並肩而行。

手術成功後一年,他還是要用喉管餵食,還是不能合上嘴巴,說話還是模糊不清。但是,當人問他有沒有後悔,他坐在沙發上,握著妻子的手回答:「這是值得的!」妻子也面帶微笑回望丈夫的俊俏臉龐⋯⋯

《零距離科學》集合世界各地有趣的科學紀錄片,網羅與大眾息息相關的科學資訊,啟發觀眾的好奇心和求知慾,節目逢星期五晚9時30分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本集於8月14日播出。港台網站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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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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