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著的那一年》:清晨七點半,彷彿穿著昨日出門

《我睡不著的那一年》:清晨七點半,彷彿穿著昨日出門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睡眠。睡眠,像錢一樣,只有在你擁有太少的時候才會想起它。接著,你會無時無刻想著它,有的愈少,想的愈多。它成為你觀看世界的棱鏡,除了與它有關的事物之外,一切都不存在。

文:薩曼莎・哈維(Samantha Harvey)

清晨七點半:彷彿穿著昨日出門

清晨七點半:

這是昨天在地板上的一堆衣服。我撿起來。或者,若是睡前的迷信使我隨便將它們折起並塞進櫃子,那麼我又再次把它們拿出來放回床上。

我穿上衣服,用跟前一天晚上脫下時完全相反的順序:胸罩、上衣、牛仔褲、套頭毛衣。在這個過程中,總有著令人難以忍受的事——一個徹夜難眠後早晨的穿衣過程,當你穿上前一天晚上從事睡眠儀式所脫下的衣服,彷彿像是在要求更多一些的睡眠。那堆衣服是公開的指責。我想說,他們嘲笑的是一種逝去的天真,儘管我知道這是沒道理的,但我在無意識下愈來愈將這種天真和睡眠聯想在一起。

我猜想這並不是一個新的聯想;這是我之前就創造出來的,當我在我的小說開頭寫下了第一句話:我沉睡在天使的安眠中。這也是我們從童年時期就有的——沉睡的嬰兒,不受良心或世界的重量而煩擾,或在童話故事中,人們沉睡了一百年,或是因為心胸狹窄邪惡之人的藥水和咒語而失去生命狀態。

莎士比亞在《羅密歐與茱麗葉》中寫道:「一有憂慮,便難以入眠」,而在《馬克白》裡則是:「那清白的睡眠,把憂慮的亂絲編織起來的睡眠」,他稱之為「受傷的心靈的油膏」「生命的盛筵上主要的營養」。那裡有死亡,最終的臣服和永恆的安息,無夢的睡眠,和解,寬容的毀滅,無論如何都放下,無論你的生命是什麼,最終的祝福都會來到。

睡眠。睡眠,像錢一樣,只有在你擁有太少的時候才會想起它。接著,你會無時無刻想著它,有的愈少,想的愈多。它成為你觀看世界的棱鏡,除了與它有關的事物之外,一切都不存在。

穿著昨天的衣服,我出門去,帶著過度疲累的心在索伯里斯丘上晃蕩。這個早晨是灰色的,但並不晦暗。一月的陽光和十二月的不同,已經開始有了那股將在春天達到頂峰的清澈和遼闊。

小巧的雪花蓮在奮力生長。山茱萸是酒紅色的。黑刺李的茂密使灌木叢變成淡淡的藍色。美麗的,令人驚喜的藍;是為水和天空預留更多的一種顏色,若非在大自然裡,你看不到那麼多的藍色。榛樹上懸著大量淡褐色的花絮,繁忙的垂直標記就像是由打字機打出來的一樣。

那邊那棵樹的樹枝,不管它是什麼,都被地衣覆蓋著,擁有屬於自己內在的陽光光度。一隻狗想吃我的圍巾。太陽剛從對面的山丘後面升起,輕輕推開灰色,現在的山頂短暫地呈現橙黃色。然後又走了。我發現自己在哭。

我們該怎麼生活?有那麼多的痛苦——我自己的只是巨大掛毯上的一小針,許許多多的人遭受的痛苦更勝於我。即使當我們感到被徹底擊垮,是什麼讓我們不斷提升?是什麼讓人伸出腳往前踏,或看著黑刺李樹叢的模糊藍色汙痕,想起一個甚至沒有名字的真實?那是什麼?那不是我。

不是我讓我自己每天早上都爬上這座山丘,而是一種無法抑制的,必須稱之為生命的東西,生命本身,一股獨立運作於我的大腦、身體和心的力量。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將自己托舉而起坐到三角點上,俯瞰這座城市。我知道並走過了這座城市的每一英寸。現在在我之內,是什麼在向前傾,傾向這個世界?有一面祈禱旗綁在我身下的樹枝上,就像我家中的祈禱旗一樣。

是什麼讓我敢走下山,回家然後寫作?或者,想要找出為什麼大自然裡的事物很少是藍色的。是什麼觸發了神經突觸,使身體的肌肉發揮作用並持續運作?是什麼仍然堅持著快樂?是什麼在拒絕失敗的呼喊?

相關書摘 ▶《我睡不著的那一年》:凌晨四點,失眠是恐懼還是焦慮?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我睡不著的那一年:獻給無眠者的自癒之書,與你一起擁抱那份無形的不安》,堡壘文化出版

作者:薩曼莎・哈維(Samantha Harvey)
譯者:李伊婷

☾ 失眠苦主版《愛麗絲夢遊仙境》
☾ 亞馬遜四顆星推薦
☾ 輕巧且愉悅的的閱讀,有種永恆的寓言感,令人回味無窮——《衛報》
☾ 穿越失眠的噩夢,進入一處奇妙的無眠之境——《每日郵報》

「什麼時候睡眠成了一種信仰?」

當我不睡覺的時候,我是根本沒睡。
那些日子裡我並不全然是個不好的睡眠者,我是個不眠者。
我同時也是個不好的睡眠者,但睡得不好的夜晚都算是美好的夜晚,
因為至少有睡。

午夜、凌晨兩點、三點、四點、甚至五點,沒有差別
不管數了幾隻羊、燃起精油或助眠音樂,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在意
進入夢鄉的意欲依舊全無
而睡不著的夜晚是最長,最大,最像洞穴般深遠的事⋯⋯

我睡不著的那一年
Photo Credit: 堡壘文化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