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哲青《永恆的凝望》:吉伯提打造「天堂之門」,人類文明跨入偉大的文藝復興紀元

謝哲青《永恆的凝望》:吉伯提打造「天堂之門」,人類文明跨入偉大的文藝復興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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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無論如何,總重量為十公噸,由吉伯提所完成的聖喬凡尼洗禮堂東門,是十五世紀初期最偉大的藝術傑作!每天在正午之前,陽光會直射這以特殊手法處理的大門,讓它在有「光」的情境下,映照出榮耀明亮的光芒,彷彿這道門的後面,就是流著蜜與奶的應許之地。

文:謝哲青

吉伯提與布魯內列斯基的終極對決

洛倫佐・吉伯提(Lorenzo Ghiberti)是位極具手段與心機的年輕匠師。他稚嫩、沒沒無名,沒接過重大委託,甚至連雕刻與金匠公會也沒有吉伯提的正式會籍。洛倫佐的父親巴托路奇歐・吉伯提(Bartoluccio Ghiberti)是當時小有名氣的金匠。

金匠可說是中世紀工匠裡的貴族,能提供的服務相當多樣化,舉凡用金箔裝飾手稿、鑲嵌寶石、製作琺瑯、鐫刻器具、鑄造塑像,還能接受客製化的訂單,製作神龕、聖物櫃、墓碑等各式各樣的物品。

佛羅倫斯人才輩出,藝術菁英如維洛奇歐(Andrea del Verrocchio)、羅比亞(Andrea della Robbia)、多那太羅、烏切羅(Paolo Uccello)、吉蘭達約、達文西與切里尼等,都是從金匠工坊裡受訓出來的。

當小吉伯提年紀稍長,父親便要求他到工坊實習製作金飾耳環、項鍊、鈕釦等小配件。看似簡單的工作,卻是吉伯提最重要的藝術養成。

西元一四○○年,黑死病爆發,吉伯提早一步離開佛羅倫斯,前往氣候宜人、景致如詩的亞得里亞海港市里米尼(Rimini)。在這裡,吉伯提反而成為一名溼壁畫畫家,承接了當地最有權勢的貴族卡羅・馬拉泰斯塔(Carlo I Malatesta)城堡壁畫。隔年春天,吉伯提就接到父親要他回到佛羅倫斯參加競標案的訊息:「只要能贏得這次比賽,這輩子就等著吃香喝辣了。」

另一位決選參賽者是菲利波・布魯內列斯基(Filippo Brunelleschi),他的父親瑟爾是一位事業有成、交遊廣闊的公證人。在當時公證人是份有地位、有尊嚴的職業。不過,布魯內列斯基對擔任公僕卻沒有太大的意願,反而對機械裝置有過人的直覺與天賦。

我認為,布魯內列斯基大概是受到離家不遠、尚未完成的大教堂工地所啟發。這類工地總是有許多異想天開的奇怪裝置,雲梯、起重機、吊臂、機動式工作檯,每一樣都讓少年布魯內列斯基流連忘返,激發他無限的想像。因此,當布魯內列斯基十五歲時,瑟爾尊重孩子的選擇,讓他到金匠工坊當學徒。

五百年前,金匠的收入雖然不錯,但每一分都是血汗錢。首先,在準備材料時,為了要熔化金、銀和青銅,光是爐子就要燒個好幾天,金匠們被迫待在高溫悶熱的環境裡工作,而在鐫刻及製模的過程中,不時會燃燒出有毒的硫化物及鉛。長時間下來,對健康有很大的影響。

此外,金匠工坊的所在又常設於娼妓、乞丐、貧民與外邦難民龍蛇混雜的聖十字區。雨季來臨時,附近的亞諾河往往氾濫成災,淹水往往高達兩、三公尺。中世紀的金匠們常在這種惡劣、不舒服的環境下工作與生活。

雖然布魯內列斯基與吉伯提年紀差不多,專業也相去不遠。不過事實證明,吉伯提是比較有心眼的那個人。在競賽期間,吉伯提積極地與評議會裡的藝術家及雕刻家拉好關係,並邀請這些評審到自己工作的工場觀摩,徵詢他們對模型粗胚的意見,無論吉伯提手邊的工作進行到什麼地步,只要評審們有意見,他會二話不說,立即打掉從頭再來。甚至還請教聖十字區住民的看法。慢慢地,吉伯提的作品就在眾人的意見中成形了。

反觀布魯內列斯基總是沉默,孤軍奮戰是他一生的寫照。他不僅不善與人溝通,甚至覺得沒有必要交談,不論是在什麼工作之中。不過這也讓布魯內列斯基獨占許多專利權,像是製作運輸貨船、起重機、吊車等各種專利設計(西元一四二一年,人類史上第一項專利就是由布魯內列斯基申請的)。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他也是三緘其口。

這種不輕信人的性格是發明家的共同特質,因為在文藝復興之前,發明家的設計及構想都是以密碼的形式編寫,目的就是防止他人抄襲。不幸的是,布魯內列斯基所擔心的事,日後都成真。不過這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終於到了決選的日子,佛羅倫斯的市民之間展開了激烈討論。首先是布魯內列斯基的嵌板,他所設計的場景以中心為主,分割成上下兩個部分,故事的重心集中在上層,天使自左方降臨,人物形態古拙,有國際哥德風格的影子。吉伯提的人物舉手投足則更為流暢、優美,質地明亮,細部處理細膩而真實,吉伯提把繪畫中渲染的技巧帶入構圖,利用浮雕的凹凸深淺及透視法,重現人物的關係位置、視覺深度,營造出空間的錯視感,讓人物與背景達到完美的協調。

布魯內列斯基的創作,是捕捉靜止的瞬間。而吉伯提追求的,則是驚心動魄的戲劇張力。更重要的是,吉伯提使用的材料比較少,而且鑄造的方式是一體成型的,與布魯內列斯基分別鑄造再組裝的方式很不一樣。

最後這三十四位評審的決議很有意思。藝術史的研究有兩種不太一樣的說法。第一個是「全體毫無異議」地一致贊成,吉伯提贏得這項委託。第二個則稍稍複雜,因為評審們沒辦法定奪誰的作品比較優秀,再加上委託案的預算與規模太過龐大,兩位藝術家的年紀太輕,使市政府建議讓布魯內列斯基與吉伯提合作。

不過,布魯內列斯基嚴正拒絕了合作的提議,並要求由他個人統籌獨包。就在這項要求被駁回後,布魯內列斯基退出比賽,將案子讓給了吉伯提,而自己終其一生再也不碰青銅雕塑。心碎的布魯內列斯基離開佛羅倫斯,輾轉流浪到羅馬,除了在廢墟之間徘徊留連、做點研究筆記之外,只靠打零工餬口維生,一直到十五年後,布魯內列斯基的人生才會面臨另一項挑戰:完成佛羅倫斯聖母百花大教堂的圓頂,名留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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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數位發展部的正式成立,臺灣公部門的數位轉型也邁入全新階段。我們透過專訪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的王誠明司長,帶大家認識臺灣「數位治理」發展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應用「MyData」串聯、應用既有資料,改變我們的日常生活!

資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驅動社會飛速發展,無論日常購物、娛樂消遣甚至是人際互動,網路與各式數位服務幾乎滿足了現代人生活過半的需求。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不只企業緊緊跟隨數位轉型浪潮,積極開展創新技術與服務,政府部門也開始導入資料及數據分析技術,善用「數位治理」驅動公共服務模式的變革,重塑民眾對於政府服務的想像。未來數位治理不只是要讓民眾申請資料更簡便,更希望能透過資料讓企業創新,同時也做到提供客製化個人服務的目標。

從資料應用發展創新服務,結合數位科技打造公私協力的智慧政府

我們一定都能有感數位治理帶來的改變,在2021年面對新冠疫情時推出的口罩供需資訊平台、健保快易通APP、健康存摺等的整合應用服務,我們多多少少都有用過。前者透過釋出口罩庫存量及特約藥局等開放資料,促成公部門與民間社群的協力合作,將「資料」轉化成簡易使用、更新即時的便民服務,讓大家知道可以到哪裡去買口罩;後者則整合臺灣健保系統,透過數位技術將資料公開及串聯,打造創新健康平台,不只個人就醫、查詢更加方便,也奠定了後續數位醫療服務的發展基礎。

不只是民眾有感,從國際評比的角度來看,在2021年早稻田大學與國際資訊長協會(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IO, IAC)合作辦理的世界各國政府數位評比中,臺灣在全球64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10名,較2020年進步1名,在整體國際中表現也算前段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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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

那政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位化的呢?源頭可以追溯到1998年時推動的「電子化政府計畫」。長期投身電子化政府計畫的規劃與推動的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回憶道:

「那時政府發展許多大型網路、服務資訊上網等基礎建設,並將戶政、地政等民生領域的人工服務流程優化為電子化的線上服務,過程累積了不少可應用的資料庫及大型資訊系統;到了2017年,安全傳輸、資訊分析整合等技術也漸漸成熟,國內外都意識到『資料』是提供服務的重要元素,於是政府便開始更著重於資料的分析與應用。」

從那時起,政府秉持著讓民眾參與政府運作的開放精神,展開「服務型智慧政府推動計畫」,以民眾關切議題的數位服務為優先項目,透過開放高應用價值資料與即時分析技術,提供民間資料應用的空間,或是由機關主動開發相關服務,不只對外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能力,對內也改善民主治理的運作機制,回應整體社會的數位化需求。

資料運用思維轉變:「資料治理」作為政策發展方針

王誠明司長特別強調,雖然電子化政府與智慧化政府乍看都是透過電子產品及數位技術加速政府服務,但在執行思維上卻有根本性的差別。傳統的政府服務多半從「公共事務管理」的角度思考,例如報稅、戶政、地政等,都朝向便於管理者管理的角度去開發;但在智慧化政府的發展觀念中,政府反而會站在民眾的角度思考,利用資料開放與分析技術等方式,鼓勵公私單位開發更多數位服務。例如過去政府開放實價登錄、公車路線、空氣品質等即時資料,衍生出實價登錄地圖、台北等公車等多元應用的APP,這些都是透過資料治理來滿足民眾生活需求的最佳範例。

隨著資料治理概念的深化,臺灣Open Data的服務也逐漸成熟,甚至在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KFN)的開放資料國際評比中獲得世界第一的殊榮。於是2015年,國發會從「賦權」概念出發、強調資料作為精準數位服務的基礎,打造「數位服務個人化」(MyData)資料自主服務,以「民眾自主決定資料如何使用、給誰用」的核心精神,打開政府服務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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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數位發展部「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網頁
My Data服務平台。

在過去,若民眾要到銀行辦理開戶或貸款等業務時,會因需要出示相關證明,所以得耗費許多時間往返機關與銀行辦理。如今透過MyData平台,辦理者經過不同等級的身分驗證後,就能即時將指定資料傳輸給指定機關,而且過程中民眾也可以隨時追蹤,知道資料傳到什麼地方、被誰使用;倘若資料不慎被盜用,民眾也能第一時間收到簡訊和Email通知來即時處理。

MyData平台的服務不只強化食醫住行育樂等民生領域的數位服務,王誠明司長也說,當中央與地方整合成熟之後,也希望跨足私部門,從監管力道強的金融產業開始,漸漸延伸至監管力道較弱,卻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如醫療),甚至期待在最終階段引入AI服務,落實資料智慧應用。舉例來說,未來民眾失業時只要告訴政府「我失業了」,MyData平台就能主動查詢、分析民眾同意開放的資料,藉由資料彙整及AI分析的智慧服務,主動回饋民眾如何申請補助、提供就業輔導等個人化建議。

由內而外深化數位治理,組織再造迎擊轉型挑戰

當政府則從「資料」的角度出發,打造新型態的公共服務模式時,「資料」不只化身為政府或企業組織間最珍貴的資產,也成為一切數位服務發展根基。不過,成千上萬的資料該如何妥善的管理、安全的傳輸、合法的應用,也成為智慧化政府發展過程的關鍵課題。對此,王誠明司長也坦言,這正是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面臨的三大挑戰:機關本身思維與行事風格的轉變、跨機關間資料傳輸的法律規範適用性,以及資料本身的個資保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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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政府數位治理的三大挑戰:機關思維的轉變、資料傳輸的交換、隱私與方便的平衡。

所以如今政府透過組織再造,成立位階更高、權責更集中的「數位發展部」,把過去可能分別是通傳會、經濟部、國發會資管處、行政院資安處在做的事情重新整合,回應這些轉型過程中跨機關、跨領域的複雜問題,讓轉型過程中無論公私部門都有可以共同討論、解決問題的夥伴。

「數位轉型其實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它不是像轉骨一樣瞬間。它是一個持續的滾動調整,根據社會需要和當下技術,讓服務做得更好。」

王誠明司長也說,正因轉型是漫長的過程,所以數位發展部的角色就是在調整過程中能靈活運作、協調合作的機關,讓無論技術、制度、法律等層面的政府服務都能與資安會緊密結合,正確導入數位治理制度,落實資安與個資保護。

持續落實、不斷提升:數位治理永無止境

最後,王誠明司長也強調,深化數位治理不只該思考如何運用數位服務提升機關效能,也包含怎麼找出社會中沒能力使用數位服務的人,並給予幫助。若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倚靠的就不只是技術成長,還包含整體數位環境的建置。仔細觀察臺灣社會近年的轉變,就能發現不少相似的痕跡──越來越多的數位服務不只作為應用的工具,深化公共服務效率及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還能打破傳統框架,成為新興的溝通媒介,建立公私部門之間不同的協力模式;更甚至我們還能從視訊看診、健康存摺等疫情應對措施中學習,也相信未來國家再度面臨困難或風險時,在數位治理的增能之下,可以更快速的恢復,並透過完善的數位工具解決難題,從中學習並不斷的強化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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