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越界.犯罪心理解剖書》:恐怖分屍案──殺人行為外的「積極處理」

《人性越界.犯罪心理解剖書》:恐怖分屍案──殺人行為外的「積極處理」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心理學家也想知道,為什麼有些人能做出殘忍的行為,而沒有感到明顯的內心痛苦?很多時候他們不是沒有道德感,而是將該不道德行為劃在非關道德的領域。

文:陳建安

自私自利的自我中心思考

犯罪人常有著一種自私利己的想法,這促使他們著手犯罪,或降低犯後罪惡感等。

這些自利性的犯罪認知思考特徵包括:自我中心、低估對被害者之傷害、做最壞的假設,以及怪罪他人等。以上這些認為皆是以自己為核心、世界繞著自己轉的想法,也是犯罪人常會用的卸責技巧。

例如「怪罪他人」認知思考,也就是將犯罪行為的發生歸咎於外在因素,包括他人(含被害者)、心情或喝醉酒等。也就是將暴力行為之發生歸於外在不可控制的因素,或認為是對方的問題,例如,情殺案中加害人認為是被害者先對不起他。

對這類行為採取的外在控制歸因的信念,使得犯罪人不願為他們的行為負責任,而將其歸因為命運、機會與情境等因素。

這樣的自以為是、自利想法,也會低估對被害者之傷害,因為他們不僅不會對其傷害他人的行為感到愧疚、羞恥或遺憾,甚至會將其行為視為可接受或合理的,因此也會降低犯罪人行為改變動力之可能性。

114
Photo Credit:和平出版

道德脫離

心理學家也想知道,為什麼有些人能做出殘忍的行為,而沒有感到明顯的內心痛苦?很多時候他們不是沒有道德感,而是將該不道德行為劃在非關道德的領域。

所以道德脫離(moral disengagement)策略手法,是最近常被關注的心理伎倆。換言之,它是指即使人們做出非道德行為,但會使用一套心理機制,以避免因違背自我內心,或社會道德規範所帶來的內疚感或自我制裁。

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受各種社會教化的影響而形成自己一套道德判準,當行為與內在標準相互違悖時,會產生內在衝突的不舒服狀態;為解除此一狀態,個體會藉由道德脫離機制使其內疚感降低。所以有一說是犯罪人不是沒有道德是非感,而是他們有一套自己的道德標準,讓他們能巧妙規避這個道德壓力。

道德脫離的手法機制包括:道德合理化、委婉表達、有利對比、責任移轉、分散責任、曲解結果、非人化、藉口歸因等。

這套論點與佛洛伊德提出的自我防衛機轉,以及犯罪學者提出的中立化技術在概念上有某種程度的對應性。然而佛洛伊德認為自我防衛機轉在潛意識內進行,而道德脫離是存在於意識的層次中進行。

中立化理論──錯不在我,不干我事

少年犯罪時,他們往往發展出一套特有的合理化說法。此觀點認為他們並不是有一套完全不同於傳統文化的是非價值觀,但這些合理化說詞,能夠讓他們避免因違犯社會規範所受到的自我與他人譴責。犯罪學家認為少年犯不是其他論點所說的,完全沒有罪惡感,其實他們也是很欣賞,甚至崇拜誠實和守法勤奮的人。

青少年犯罪者對於什麼人可以加害、什麼人不會去傷害分辨得很清楚。多數青少年在大部分的時間裡仍從事合法行為,不會時時刻刻、每分每秒都想著犯罪。心理學普遍假設,人們的心理認知與行為有追求一致性的動機,因此他們發展出獨特的合理化手段,包含以下五種:

  1. 責任之否認
  2. 損害之否認
  3. 被害認知否認
  4. 對非難者之非難
  5. 高度效忠其團體

道德脫離機制主要在合理化自己非道德的行為、使傷害看來不起眼或最小化、歸罪外界與他人、汙名化被害人。

恐怖分屍案──殺人行為外的「積極處理」

分屍案在刑案中並不常見,但近年分屍案可說是一件接著一件,讓人看了驚恐不已外,還多了一層對犯罪行為人心理異常的臆測。不論這行為背後的心理動機為何,在人死後又惡意對屍體施以支解凌遲或碎屍萬段,動機很顯然不同於單純殺人行為。

畢竟,不論是出於故意還是過失,一般而言殺人行為的完成,便可以達到行為本身的目的;其後續對屍體的「積極處理」,明顯已超出單純致人於死行為本身的意圖。

再者,對於死者家屬而言,除了要承受親人慘遭莫名橫禍外,還無法保留個全屍,這對華人社會中「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傳統價值觀,更是讓人悲痛莫名。

在中國古代刑罰中,最殘忍的手段之一莫過於「五馬分屍」。從字面上我們可以了解,就是用五匹馬或牛以繩子拴住人的四肢,加上頭頸,並驅使牠們分別跑往不同方向,藉由馬巨大的力道撕裂人體成五塊。

而中國古代對於人死後還會對屍體進行的刑罰,稱為「車裂」。漢朝許慎的《說文解字》中曾記載,這一種刑罰稱為「斬法」;另外根據《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盡得(嫪)毐等,二十人皆梟首,車裂以徇。「是秦始皇因長信侯嫪毐的叛變(史稱嫪毐之亂),而將他處以斬首後肢解之刑。可見將人體肢解背後的心理動機,乃出於極厭惡、報復及恨的理由。

近年台灣發生的分屍案多為伴侶動手或因情而殺,例如:2019年台南吳男因醋勁大發,殺害張姓女同居人後肢解棄屍荒野;2018年的三件分屍案包括,台北華山陳男因求歡不成,殺害高姓女子後分屍棄屍郊外,並將部分屍體留在家中製成標本;新北市板橋朱姓男子將黃姓女友殺害後棄屍社區花圃;桃園狠夫殺害已分居的老伴。

名神探李昌鈺曾在威斯康辛州偵辦一件碎木機案,一婦女遭外遇夫以碎木機絞碎後,棄之於河中,其動機更是先出於解決夫妻衝突,再藉由分屍掩蓋犯罪動機。

137
Photo Credit:和平出版

此等駭人聽聞案件之犯罪心理,大致出於以下四種動機:

1. 毀屍滅跡型

為避免殺人案件被發現或避免留下跡證被偵查,而對被害者施以肢解以利搬運、掩藏丟棄滅屍,或讓對方有如「人間蒸發」增加偵查困難度。

根據研究,這類被害與加害者通常是屬於熟識或親密關係,因此這類行為常是殺人者為避免被發現的手段。

2. 情緒消解型

犯罪人於殺害對方後,仍難消解心中的恨、憤怒、報復或教訓懲罰等,而藉由對屍體的肢解,以達到羞辱、折磨,否則難解心頭之情緒。

在此類情殺案件中,加害者可能出於精神異常、情緒控制問題、善猜忌等之邊緣性人格問題所造成。

3. 收藏補償型

割取或保留被害者身體特殊部位(如:性器官、乳房、心臟等),以滿足加害者的性與占有對方,甚至視為戰利品等以滿足變態心理。

然而,這類型犯罪者到底是因為收藏臟器而殺人,或為殺人後留下「紀念品」則較難區辨。

4. 民間習俗、宗教或國家懲罰手段

出於某些民間習俗相信,死者被分屍後較不會來索命、利於宗教祭祀修行,以及前述所提的國家刑罰手段等。

相關書摘 ▶《人性越界.犯罪心理解剖書》:如何預防「恐怖情人」?親密關係診斷10招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人性越界.犯罪心理解剖書:首部監所心理教師視角,逼近犯罪行為的起心動念》,和平出版

  • momo網路書店
  •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將由此獲得分潤收益。

作者:陳建安
繪者:姜惟清

本書深入解讀台灣近年來重大刑案,包含隨機殺人、殺童、恐怖情人、性侵、縱火、青少年毒品成癮等社會問題,深入剖析其心理痕跡,揭開犯罪者的精神狀況、異常人格、成長背景以及犯罪促發動機與監禁心理歷程。

本書不是以刀光劍影、血腥殺戮的犯罪情節,來滿足我們對違法者的變態圖像,而是作者富有獨特而細膩的社會心理對話,以及逼近圍牆內受刑人生命的日常流淌。

9789863712350
Photo Credit:和平出版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