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個地理座標看世界史》:埃及和敘利亞沒有石油,但都自認為是阿拉伯世界的中心

《十八個地理座標看世界史》:埃及和敘利亞沒有石油,但都自認為是阿拉伯世界的中心
© Verlag C.H.Beck oHG, München 2018;圖/Sophia Martineck;文/Ewald Frie|繁體中文版 © 臉譜出版 20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我們從埃及和開羅的角度,更仔細審視這些歷史時,我們便站在一個不同凡響、具有典範性的立足點。畢竟開羅是阿拉伯世界唯一的超大型城市,因此也是個密集發生衝突並解決衝突的地方。

文:艾華德.弗利(Ewald Frie)

【第十九章 開羅】

第一節 二十一世紀的超大型城市

埃及的開羅是非洲第二大城市,人口僅次於奈及利亞港都拉哥斯(Lagos)。根據二○一○年的估計,開羅居民大約在一千兩百萬人至兩千萬人之間,至於確實的人數則無從得知,因為並非所有的住宅區都是合法的,而且關於這座首都不斷移入、移出以及城市內部遷移的人口,始終缺乏統計數據。早在十四世紀,開羅便已有三十萬左右的居民,這樣的人口規模已超越那個時期所有的歐洲城市(除了拜占庭以外)。然而,開羅人口在二十世紀後半葉的成長——一九五○年,兩百五十萬人;一九八○年,七百三十萬;二○一六年,或許已高達一千八百萬人——在埃及歷史上,卻顯得極不尋常。

最近這五十年來,超大型城市的發展已影響歐洲以外許多居民的生活,而開羅人口的大幅膨脹只是這種城市現象的一部分。二○一六年,全世界有超過八%的人口生活在超過一千萬人的城市裡,其中最大的城市是日本的東京,居民總數將近三千八百萬人。其次是擁有三千一百萬人口的雅加達,這等於是把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和波羅的海三小國的人口全部集中在這座印尼首都裡!印度的德里以將近兩千六百萬人口,位居第三,接下來則是擁有兩千四百萬居民的南韓首爾。歐洲最大的城市是莫斯科,人口一千六百六十萬(世界排名第十五位);其次是巴黎,人口將近一千一百萬(世界排名第三十位)。

二十一世紀一開始,全世界的城市人口已占總人口半數以上,這是人類史無前例的現象。城市的吸引力在十九世紀的歐洲和美國尤其顯著,而且被視為工業化發展的結果。一九四五年以後,人口往城市集中已成為全世界的趨勢,而且與城市的工業化程度無關。根據世界銀行的報告,二○一五年有八九%的澳洲人、八七%的加彭人(中非地區)、八六%的巴西人、八四%的芬蘭人,以及八三%的沙烏地阿拉伯居民生活在城市裡。就連那些會讓我們聯想到大自然、荒野以及土地遼闊的國家,人民也都比較喜歡住在城市裡。不過,埃及的都市化程度卻只有四三%,這是因為埃及僅擁有開羅和亞歷山卓城這兩個超過百萬人口的城市。後者位於地中海沿岸,居民人數超過四百萬人。

不過,現今居住在埃及這兩座城市以外的人們,也不一定過著荒僻的鄉間生活,非洲夜晚的衛星圖便可以證明這一點。這些衛星影像顯示,非洲大陸的東北部有一條獨特的光帶。那正是尼羅河——埃及的生存命脈!這條光帶的北端終止於一個光塊,即開羅,這座城市坐落於尼羅河尚未分岔成幾條注入地中海的支流的地方,也就是河口三角洲頂點的前方。光帶的南端則終止於尼羅河上游的亞斯文(Assuan),英國人曾於一九○○年左右在此興建小水壩,在埃及獨立建國後的一九六○年代,埃及政府基於小壩已無法抵擋尼羅河洪水漫壩,又另外興建了亞斯文大壩。

直到今天,埃及人口仍然集中於尼羅河兩岸幾公里寬的狹長地帶。越過這個地狹人稠的地帶繼續往西,便是利比亞沙漠,往東則是阿拉伯沙漠,這些沙漠都是人類難以生活的地區。雖然今天的埃及國土是德國的三倍,但人們居住的地區只占其中的四%。埃及現在的人口總共八千八百萬人,而在一九五○年,才只有兩千一百萬人。

早在古希臘羅馬時代,尼羅河的行船已可抵達上游的亞斯文。人們從前便透過這條經由尼羅河的貿易路線,而將非洲的貨物和奴隸運往歐洲和西亞。但這條河流最主要的貢獻卻是一年一度的汛期所帶來的水源,及河水夾帶的肥沃土壤,而使得埃及人得以在沙漠裡從事農耕。人們每年都專注而慎重地觀察尼羅河氾濫的狀況——早在古埃及法老王時代,便已使用測量儀來偵測尼羅河的水位——並想盡各種辦法把氾濫的洪水及其所帶來的沃土引到耕地上來灌溉和施肥。所以,屬於沙漠地帶的埃及才得以成為羅馬帝國、以及後來的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穀倉。

然而,當尼羅河氾濫不足時,就會造成危險的饑荒;氾濫太強時,則會摧毀灌溉設備和農地。十九世紀末期,英國人在埃及大量種植棉花,因而特別需要大量的灌溉水源。為了灌溉的穩定,他們便於一九○○年在亞斯文建造了第一座小水壩。一九六○年代,已獨立建國的埃及人由於對國家發展計畫,以及建造大型建築的狂熱,又在亞斯文舊壩的上游處興建亞斯文大壩。此後,尼羅河便不再氾濫,儘管亞斯文水庫的水位會改變,不過,尼羅河的河水卻拜終年調控之賜,而能以穩定的水位往下游的開羅流去。後來,人們便紛紛移入從前尼羅河兩岸受益於氾濫的農耕區域,並在那裡定居下來。

早在法老王時代,埃及的貿易以及灌溉的農業經濟已導致社會分工和階級制度的出現。商人與地主大部分都住在城市裡。城市不僅有富麗堂皇的神廟、宮殿和花園,還是公益機構、學校和市集的所在地。農民承負勞動和稅捐的重擔,他們既受到官方的監督者和組織領導者的掌控,也受到官方的收稅官和私人的租稅包收人的壓榨。經濟的富裕取決於農民的勞動,因此,農民會受到控制,但也會因此而群起暴動。

有鑑於此,埃及的君王經常頒布新的諭令,以阻止農民因為勞動過度,以及繳納過高的賦稅而逃跑。城市和鄉村、富裕和貧窮、權力階級和無權者之間的對立,已長久存在於埃及,不過,緩和這些對立的民間捐助、保護與人際互助網絡,也具有同樣悠久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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