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反軍政府到要求王室改革:2020泰國示威潮你該知道的8件事

從反軍政府到要求王室改革:2020泰國示威潮你該知道的8件事
泰國示威者們從電影《飢餓遊戲》獲得靈感,擺出象徵反專制的三指手勢。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過去在泰國未曾見過高中生所進行的示威。而且這一代參與示威的高中生最顯著的成果,就是數十年來首次公開要求王室進行改革。這是過去的運動沒有勇氣、也缺乏適當機會去達成的事情。

作者:Thammachart Kri-aksorn
譯者:許睿洋

在泰國舉國上下蔓延的示威活動展現出前所未見的創意,泰國政府正想盡各種辦法要將其平息。無論如何,這次示威的結果都將與過去不同。

以下是關於本次泰國學生示威活動你必須知道的事。我們列出了一些有趣的問題,並在下方給出回應,本篇報導將持續更新。由於我們崇尚民主價值,因此如果你有任何想要我們回答的問題,請透過email告訴我們。

他們在做些什麼?

為追求更好的未來,這場學生運動過去兩個月來在全國舉行了超過100場示威活動。利用許多民間流行文化等手法來嘲諷泰國的獨裁當局,學生團體在這場運動中顯得相當有創意。除了著名的「哈姆太郎」(Hamtaro)遊行外,還有許多例子值得一提:

  • 7月21日,學生團體發起一場示威,他們邀請民眾一起來看看民主紀念碑(Democracy Monument)周邊的新花園。他們不斷重複著「這花園真美麗」及「解散國會」等信息。這諷刺性的讚揚旨在強調,人們懷疑這個花園的建造是因為政府想要讓示威活動更難進行,因為從它的起源和政治歷史來看,民主紀念碑是泰國示威活動的經常性地標。
  • 7月25日,LGBT運動人士舉行了一場示威,在活動中他們高喊著由導演普安農(Poj Arnon)指導的知名泰國LGBT喜劇《Gay掰套房》(Hor Taew Taek)中的對白。透過嘲諷總理帕拉育(Prayut Chano-cha,港譯「巴育」)和他的政府,LGBT團體希望政府藉由修改《民商法典》(Civil and Commercial Code)來賦予所有人平等的婚姻權利,而非通過獨立的一部《民事伴侶法案》(Civil Partnership bill),因為儘管它賦予LGBT婚姻權,卻(在本質上)仍然歧視著LGBT婚姻。
  • 7月26日,知名政治運動人士、也是「微笑黨」(Grin party)黨魁的宋巴特(Sombat Boonngamanong)招待反政府示威者到麥當勞用餐,任何人只要謾罵總理帕拉育就能入場獲得免費食物。「我好餓、我絕不容忍」(I am hungry I won’t tolerate it)、「讓它們在我們胃裡消化」(let them digest in our stomach)等主題標籤在推特上受到網友轉發,後者也呼應著在先前的示威活動中出現的標籤「讓它在我們這一代終結」(let it end with our generation)。
  • 7月30日,學生示威者在一場示威中洗碗,這些碗上印有總理帕拉育的頭像。他們說帕拉育很難「洗去」,但所有問題都來自於他。他們同時也想洗去泰國的雙重標準。這起示威是為了回應一名公民力量黨(Phalang Pracharat)國會議員的臉書貼文:「大家都想幫助國家,但沒有人想幫媽媽洗碗。」對此,有學生有一句標語回應:「要是政治這麼好的話,我那該死的老媽老早就會有一台洗衣機了。」
  • 7月31日,一群學生在反政府示威中高舉白紙表示抗議。當警察要求要調查這些白紙時,他們便受到泰國媒體的嘲弄。泰國學生示威者舉白紙抗議的構想應該是借鑒香港正在奮力抵抗《港版國安法》的示威活動而來。
  • 8月3日,一群泰國人打扮成《哈利波特》的角色, 在示威中公開要求王室改革。在聲明中,他們要求廢止或修改若干有助王室權力擴張,和對人民批評王室的自由進行限制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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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達志影像
在曼谷的學運現場,示威者以創意的方式扮演電影《哈利波特》中的反派「佛地魔」,暗諷當局禁止人民批評王室。

除了舉行這些極具創意的示威活動外,本次學潮也利用更多傳統的手法,包含演講、三指手勢、絕食抗議、公眾集會等。上周日(8月16日),他們在拉差丹儂大道(Ratchadamnoen Avenue)舉行6年來規模最大的示威活動,保守估計有逾萬人參加。

較激進的行動主義也出現在街頭以外的地方。在學校裡,儘管面臨老師的人身威脅和紀律處份,學生在演奏國歌時仍擺出三指手勢。在大學裡,學生表示他們將不會參加畢業典禮,因為他們必須從王室成員手中取得畢業證書。更有未經證實的報導指出,在戲院中,人們拒絕在電影開播前起身以示對國王的尊敬。

當前的學生示威是今年的第二波。第一波發生於今年二月,當時是為了回應「未來前進黨」(Future Forward party)被解散。示威活動的氣勢因為「COVID-19」疫情(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以下稱武漢肺炎)的爆發和政府的緊急命令一度短暫停滯,但在政治活動家萬查勒(Wanchalearm Satsaksit)在柬埔寨被綁架的消息被揭露後,人們又開始聚集。這次的學生示威遠比第一次更有力度,在過去5個月裡也有更多使人們忿恨不平的議題被加入訴求中。

他們為什麼走上街頭?

當前的這波示威活動其實是被近期一個又一個的個別議題所激化而來:

  • 3月,一名法官在其司法部門的上級試圖影響他的判決,以作出對泰國深南地區(Deep South,泰國南方近一個世紀來飽受衝突所苦的區域)軍官有利的裁定後,該名法官選擇開槍自殺身亡。數個月後,北大年府(Pattani)的學生以「哪裡有民主,哪裡就有和平」的口號進行抗議。
  • 3月,一名男子被指不顧政府為減緩國內資源匱乏的限制令,而將數以百萬計的口罩輸出至中國。他在社群媒體上吹噓自己獲得一名部長親信的支持,這裡提到的部長是塔瑪納特(Thammanat Prompao),他先前被報導過去曾是一名毒販,但他否認涉案。
  • 5月,有100萬人申請失業補助,但由於大量的申請件數癱瘓了系統,使得補助款遲遲無法交付人民。政府也因為武漢肺炎疫情導致經濟衰退而無法支付救濟金。
  • 6月,流亡的泰國政治活動家萬查勒在柬埔寨首都金邊遭到綁架。但相關調查卻一直裹足不前,而泰國政府也否認涉入任何與萬查勒失蹤有關的情事。
  • 7月,內閣批准了《民事伴侶法案》,拒絕LGBT成員在《民商法典》的規範下享有與異性戀同樣的權利。內閣的決定促使LGBT團體加入反政府示威。
  • 7月,一名享有外交特權、卻感染武漢肺炎的埃及軍人被發現曾走遍羅永府(Rayong),但同時政府卻告訴自己的人民「不要放下戒心」。因此有兩名示威者在帕拉育造訪羅永時高舉反政府標語並遭到逮捕,其中一人隨後成為反政府示威的領導人物之一。
  • 7月,社運人士蒂瓦格(Tiwagorn Withiton)因為穿了印有「我對王室失去信心」(I lost faith in the monarchy)字樣的T-shirt而被送往精神病院。而主題標籤「救救蒂瓦格」(#saveTiwagorn)也成為泰國推特瘋傳次數的第一名,因為人們希望對政府當局對待社運人士的方式表示憤怒。
  • 儘管酒駕撞死一名員警的罪證確鑿,但所有關於億萬富翁許書標(Chalerm Yoovidhya)之子許書恩(Vorayuth “Boss” Yoovidhya)的指控都遭到撤銷。示威活動中流傳的迷因諷刺道,如果你膜拜「紅牛之神」(許書標為紅牛集團創辦人),你就可以免去牢獄之災。

除了這些單一事件外,人民對獨裁當局的不滿也蔓延至學校、勞工權、墮胎權、對烈酒產業的壟斷等更多議題。人們已經受夠貪腐、刑事司法系統的雙重標準,以及給予軍方與王室毫無節制的預算。但問題的核心,其實是那部授權參議員(非民選)和政府機關(應超然獨立,實則與政黨掛勾)協助軍方將領掌握大權、掩蓋錯誤和打擊政治異己的憲法。

他們的訴求為何?

這波示威活動的訴求比第一波時還要清楚許多,學生團體不斷重申著三大訴求:解散國會、制定新憲法、停止威脅人民。其他團體也將自己專注的議題透過平台發聲,例如LGBT權益、婦女權、建立福利國家(welfare state)、教育改革、軍隊改革及改善經濟等。

政界與學界也開始釐清,若要達到人民要求的修憲需要哪些步驟,部分親政府的國會議員與非民選的參議員也趁勢加入這股熱潮。而最主要的障礙仍然會是支持政府的國會議員與250名參議員,因為若想通過任何憲法修正案都需要他們投票,他們多數人至今不是保持沉默就是反對。

然而,所有議題中最具爭議的還是王室的改革。8月10日,人權律師阿農(Anon Nampa)列出了一份「十項提案」,旨在處理王室的法律豁免權、冒犯君主罪(lèse majesté law)、王室資產管理局、皇家土地、以王室為名所進行或接受的捐贈、與王室相關的宣傳活動等問題。多數政黨在找尋應對方案時仍對該提案保持緘默。

他們目前的成果如何?

在一個專制的政權之下,任何小勝利都值得慶祝。他們的第一項成果是成功迫使政府從當前的緊急命令中撤掉「反示威」的條款。他們批評政府利用武漢肺炎疫情爆發來延長自己掌權的時間,並打壓異己。政府確實還是可以用其它理由來控訴示威者,但他們將無法再指控示威者是武漢肺炎病毒的潛在傳播者。

與這個相關的是他們成功說服群眾相信示威遊行是沒問題的。一般而言,無論是保守或改革派的泰國人都曾懷疑示威是否能作為改變的途徑。保守派經常以2010年的紅衫軍示威為反例,指控當時的紅衫軍焚燒房屋和建築物。而在民主的反對派之中,有些人認為示威活動只會帶來死傷,因為他們對2010年政府對紅衫軍的軍事鎮壓仍記憶猶新,另一部分的人會將黃衫軍及「人民民主改革委員會」(PDRC)於2006和2014年成功讓民選政府下台的事件歸咎於示威活動。

去年被憲法法庭解散、並以「前進黨」(Move Forward Party)之名重新運作的未來前進黨,利用這個反示威的觀點在2019年的大選裡獲得600萬票。該黨的領導階層在2019年競選時主張,示威活動會發生就是因為國會失能。當該黨被解散時,他們改變了立場並斷言和平集會的權利是基本人權。歸功於日增的反政府情緒與學生運動的努力,現在即便是政府都得承認示威遊行是沒問題的。

由於這是與政黨色彩無關的活動,因此他們比以往更能吸引許多不同族群的支持,例如LGBT和女權團體、紅衫軍、工會,甚至知名的歌手與演員等。過去,泰國的娛樂圈一直因為其政治冷感和親政府的態度而飽受批評,但這次許多演藝人員選擇譴責帕拉育政府,並加入示威者的行列。

我們也更常看見過去親向政府的支持者在社群媒體上道歉,並轉而與示威者站在一起。由於這起運動變得更加多元,他們使用的手法與訴求也如前面所說的變得更加多樣化。隨著示威者的能量持續增強,警察針對他們的行動仍維持在最小的限度。威脅與起訴似乎僅被用於特定的個人,而非大規模的暴力鎮壓。

他們還成功地破除了「行動主義在線上與實體領域之間的藩籬」,這顯示出我們可以從質化的角度看見人民的怒火從線上延燒到實際的生活領域裡。像推特這樣的線上領域可以被當作憤怒的孵化器,而非降溫器,這便會導致一些過去從未見過的現象。

過去在泰國未曾見過高中生所進行的示威。拜社群媒體所賜,這些學生能夠用更快的速度學習何謂人權與不義。

然而,他們最顯著的成果就是數十年來首次公開要求王室進行改革。這是過去的運動沒有勇氣、也缺乏適當機會去達成的事情。過去10年裡,紅衫軍運動的政治菁英因為「鬥爭與消耗」而飽受批評,部分流亡海外的紅衫軍在拉瑪九世(King Rama IX)在位期間試圖利用社群媒體平台當作「地下電台」來批評王室,但不幸的是他們的訴求一直未能浮上檯面。

泰國學生發起 跑吧哈姆太郎示威活動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泰國高中生7月30日傍晚在曼谷吞武里鄭信王大圓環前發起「跑吧哈姆太郎!」示威活動,要求解散國會。圖為
抗議學生頭戴老鼠耳朵的裝飾品繞著大圓環跑步。

政府如何回應?

截至目前為止,政府採取兩面手法進行回應。帕拉育和他的內閣成員、國會議員一直試圖傳遞正面的訊息,表示自己會傾聽學生的訴求,國會也成立委員會來聽取學生的聲音。帕拉育更親自造訪若干非主流的媒體以聆聽他們的建議。

與此同時,帕拉育也試圖藉由了解他們的資金來源、政治策畫者及他們對經濟的負面影響,以從中破壞這些運動。近期,包括阿農(Anon Nampa)、帕努彭(Panupong Jadnok)、巴利(Parit Chiwarak)等示威領袖因為公開呼籲王室改革而被以「煽動叛亂罪」逮捕。部分泰國學者和反對派政治人物認為王室改革可以在既有的憲法下進行討論,試圖替示威者進行辯護,但許多媒體則是以反對示威的態度來報導此事。

據泰國非政府組織iLaw表示,單是8月13日就發生至少79件軍警與老師威脅恫嚇學生和人民的案例。多數時間裡,軍方和警方會找時間到目標對象的家中,而老師會把學生叫進辦公室來訊問和警告一番。在有些案例裡,老師則會和警方或軍方合作一同威脅學生。

政府有沒有可能進行大規模鎮壓?

目前關於政府將立刻發動大規模鎮壓行動的證據仍相當有限,專家也任何這麼做的可能性不高。

7月底,泰國媒體《民意報》線上版(Matichon Online)報導了被外流的兩份文件。第一份是給邊境巡邏警察一個單位的命令,文中要求該單位準備可以容納一個群眾管控小隊的設備,並拘捕100名示威者及5名示威領袖。第二份則命令群眾管控小隊備妥裝備與交通路徑,以隨進行待命。當《民意報》詢問警方時,他們表示這些文件是真的,但這僅是正常程序。

從近期支持王室的「學生」示威影片中,我們發現這些活動的參與者事實上年紀都滿大的。他們其中一人表示曾參與過1976年10月6日的鎮壓事件(法政大學大屠殺),而他們也不會排除使用暴力的可能性。但往後的示威活動,他們卻改口說自己不會使用暴力。

而最近一次在民主紀念碑的反政府示威中,所有親王室的示威者均未用汙穢的字眼辱罵他們的反對者。他們的領袖告訴媒體,他們將派遣自願者前去錄下示威中「冒犯君主」的言論並向警方回報,但目前沒有發現他們對反政府示威者直接在肢體上進行傷害的跡象。

建制派人士警告,如果示威活動持續進去,1976年10月6日的流血事件便會重演。但包含披塔(Pita Limcharoenrut)、賈都龍(Chaturon Chaisang)在內的反對派政治人物都反對如此「檢討被害人」的論調。他們認為就算歷史會重演,也不會是因為示威者,而是因為壓迫者本身。

同時,許多專家認為大規模的鎮壓不太可能發生。現流亡海外的歷史學家、同時也是社運人士的宋沙克(Somsak Jeamteerasakul)在社群媒體上分享自己的觀察,他表示與10月6日事件不同的是,現在的右派團體並非由政府資助的。

而在近期一篇文章裡,歷史學家尼迪(Nidhi Eoseewong)表示,我們不該排除使用暴力的可能性,但如果政府想要策動像10月6日事件那樣的鎮壓行動,至少需耗費6個月來準備與集中資源,而且這一次會被國際新聞現場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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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1976年10月6日,許多被逮捕的左翼泰國學生,被軍警被命令趴在泰國法政大學足球場上。

會不會出現「全國團結政府」?

這個問題對某些觀察家來說或許看起來毫不相關,但對於許多熟悉泰國政治發展的人而言,這個問題經常被提起。

在這問題背後存在一個假設,那就是這次的事件會朝與「10月14日事件」(1973年泰國學運)、1992年「黑色星期一」類似的趨勢發展。在這兩起事件中都有軍方與示威者的暴力衝突,以及國王以調停者身分前來干預並呼籲停止暴力。在這兩個案例裡,國王拉瑪九世都主持著談判桌,而軍政府的領袖都決定要辭職,同時也都有一名受到矚目的平民被國王指派為臨時政府的領導人,並藉由草擬新的憲法開展從獨裁往民主的過渡,因而產生全國團結政府(national unity government)。

這樣的模式有可能會重複發生,但它必須達到特定的條件:

(a) 必須要有軍方與示威者的暴力衝突;

(b) 兩造都必須將國王視為具有合法性的行為者;

(c) 王室必須感知開展從獨裁往民主過渡的可行。

條件(a)到現在還沒達成。如前所述,目前尚無政府將進行大規模壓迫的跡象,也因此不會有暴力衝突。至於條件(b),示威者希望王室繼續存在,但他們要求王室進行改革,這樣才能在民主社會中獲得一個適當的地位。他們也表示不會接受國王指派的總理或全國團結政府,因此關於條件(b)的答案尚不明朗(這樣的聲明不能被當作針對示威者對王室不知感恩的指控)。

接著,條件(c)將決定全國團結政府的類型,因為如果發生了一場「二次政變」(double-dip coup)且示威者落敗,那麼全國團結政府就可能單純會是個軍政府,而非臨時的文人政府。在這樣的情況下,王室便可能同意一個臨時的軍政府,因此就產生了一個不具正當性的全國團結政府。

從2014年軍事政變發生以前至今,關於全國團結政府的謠言不絕於耳。非政府組織iLaw表示,在2014至2019年間就出現至少四種類似的謠言。

2019年2月,烏汶叻公主(Princess Ubolratana)被泰衛國黨(Thai Raksa Chart)提名為總理候選人。許多人猜測這是為了達成使泰國的政治菁英產生衝突以達成「超級協議」,進而成立全國團結政府的目的。但在國王發表聲明及憲法法庭裁定解散泰衛國黨後,公主的提名被宣布無效。

隨著大選變得令人生疑,因此2019年4月,民主黨議員帖泰(Thepthai Senpong)呼籲成立一個任期兩年的全國團結政府,並從民主黨內提命了四位總理候選人,以進行政治改革。

2020年6月,有傳言指出,為泰黨(Pheu Thai)可能會離開反對派陣營,並與公民力量黨共組全國團結政府。對此,為泰黨領袖宋蓬 (Sompong Amornvivat)出面駁斥這樣的主張,並稱他們絕不會接受帕拉育政府的正當性。

在我們的分析中,上述這些謠言全都缺少了必要的元素。如果泰國政治史有給我們任何的啟示,那就是全國團結政府不會在沒有王室授權的情況下構成。單有政治意志或政治人物本身的倡議是不夠的。倘若他們真的成功了(指在沒有王室授權的情況下成立全國團結政府),這將是泰國政治史上前所未見,但不確定這到底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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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左起拉瑪九世蒲美蓬、拉瑪十世瓦集拉隆功與詩麗吉王太后,照片攝於1999年12月5日。

示威者有哪些弱點?

在泰國媒體《鮮新聞英文報》(Khaosod English)的一篇文章中,一位筆名為「艾提斯.基廷」(Atith Keating)的資深人權捍衛者概述了當前學生運動的弱點。作者指出,學運領袖缺乏協調一致的策略,這部分肇因於他們沒有「清楚的管理架構」。因此,「除了日復一日的示威外,這起學生運動沒有任何計畫。」

艾提斯指出,這起學生運動應避免在潛在的盟友間樹敵,並以創造連結的方式與更多不同團體接觸,但這正是這群學生現在正在做的事。而我認同作者的地方在於,學潮眼前面臨著一項挑戰,那就是如何將鬥爭延續到帕拉育政府瓦解之時,或如何將氣勢上升到足以嚇阻大規模鎮壓的程度。

根據我們在烏克蘭和塞爾維亞的所見,泰國現在仍然只是在初期階段。在烏克蘭,2005年橘色革命(Orange Revolution)的倡導者成功動員100萬名示威者走上基輔街頭。在塞爾維亞,2000年的「奧特波爾」(Otpor,意指反抗)運動在貝爾格勒集結了80萬名示威者,並推翻了米洛賽維奇(Slobodan Milošević)。在這兩個國家,隨著越來越多人湧上街頭,社運人士與民主派的政治人物都成功地與中高階的軍事將領進行對話並達成協議,以避免鎮壓的發生。

總的來說,成功的抵抗運動利用了力量與遊說能力的結合,以嚇阻大規模的鎮壓行動。這是泰國可以學習的經驗,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假設現在我們已經進行了長時間的示威,可能發生的最糟情況或許是政府最終下令進行大規模鎮壓,並輔以掩蓋、妖魔化和誣陷等手段,就像在2010至2019年間一樣。

若從人數來看,泰國的學運已經成功動員1萬至2萬人上街頭,並對當局的正當性帶來偌大的威脅。政府必須或多或少照顧到他們的訴求,但這並不足以造成政權的更迭。如何讓更多人加入這場運動已經超出我大腦的能力範圍,但如果他們要達成目標,這就勢在必行。

還有另一個問題是,泰國的右派媒體經常會散布一些關於學運內部疑似產生內鬨的消息。作為一名觀察家,我不想討論這些傳言的真偽。我能說的是,在任何活動中為了找出最好的行動方針而進行的爭辯是再正常不過。

有時私人因素甚至也會礙事,例如忌妒心、競爭心態、個人利益、同事間的不平等對待等。對民主的理想和信仰將他們團結在一起,但這並不能防止有時候事情會失去控制,問題是我們如何解決。

接下來我們會回答的問題

  • 紅衫運動的立場是什麼?
  • 示威者說「在我們這一代結束它」是什麼意思?
  • 抗議活動在泰國如何被報導?
  • 有奶茶聯盟這一回事嗎?
  • 有哪些可能的方案?

本文經Prachatai(English)授權刊登,原文請見:All you need to know about Thai prote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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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