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保障你「闖黃燈」的權利,但是你應該闖嗎?

法律保障你「闖黃燈」的權利,但是你應該闖嗎?
Photo Credit: Stefano Mortellaro @ Flickr CC By 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了紅燈和綠燈,為什麼,要在中間硬是加入一個黃燈,增加一種不可確定性呢?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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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思穎(台大法律系四年級)

前陣子在臉書上看到同學的一篇貼文,他寫著:「黃燈這種東西,根本就是引人犯罪,用來闖的。」當下看到,雖覺得好笑,卻有種隱約的直覺,覺得這不是應有的解釋方法。於是就開始展開了簡單的發想,關於紅綠燈這種東西,在現代社會的意義。

綠燈,代表可以通行,紅燈,代表禁止通行,而黃燈,則是紅綠之間的緩衝,某種灰色地帶。紅綠燈這種設施,在現代社會中扮演著維持紀律的角色,也是在人民與政府的公權力給予契約中重要的一環。為了整體交通的順暢,可以預計到達時間,可以不用擔心透過微小的等待時間(紅燈),換來輪到自己行動時的順暢無阻(綠燈)。

在路上的安心感,覺得自己只要遵守交通規則,理論上就能安全無恙。即使發生交通事故,也可以很簡單的證明自己沒有過錯,保全自己的正當性。那麼,有了紅燈和綠燈,為什麼,要在中間硬是加入一個黃燈,增加一種不可確定性呢?

想像中,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存在。畢竟,要是沒有將從綠燈變成紅燈的提醒,很有可能發生人卡在馬路中間動彈不得的情況,於是,就出現了所謂了黃燈,所謂的灰色地帶。從小,我們的父母師長,總是告訴我們不要闖紅燈,危險;但在黃燈時行走,卻是確確實實的合法行為,至少是絕不違法的。在這個程度上黃燈的存在,揭示出了什麼現代社會的特徵呢?

簡言之,黃燈存在的制度,揭示了現代人的生活──在確定的明文制度中遊走,在不違法的邊緣中試著得到自己最大的利益。這個概念滿足了人們的渴望,在不觸及真正界限的情況之下,尋找漏洞並謀求自己最大利益。同時,這個制度亦揭示了一個當代社會的價值,名為風險承擔。

Photo Credit:  Horia Varlan @ Flickr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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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黑白的世界中,規則已經被訂得清清楚楚,但在這個黑白的界線中,它留了一點縫隙,讓你做出自己的選擇。要闖,不闖?闖了,自行承擔風險。成功了,就能節省時間;若是失敗了,則可能陷入危險。不闖,當然也是一種選擇。走一個平實安穩的道路,多等一點點,來換取現代社會制度下所保障的安全。兩相比較之下,也難怪父母師長總是提倡不闖黃燈的概念。

以風險乘以成功所會獲得的利益來比較,闖黃燈的風險或許不大,但所獲得的利益也就是少等一次紅燈的時間,最多不會超過五分鐘;但是,不闖黃燈的情況下,損失是五分鐘,規避掉的卻是可能無限大的風險。這麼說來,為什麼闖黃燈的還是大有人在呢?其中涉及了人的便宜心態(出事一定不是我),還有成功之後的自我滿足感。

從社會的角度來看,同樣的事情變成了一種責任的逃脫。既然已經給了足夠的資訊,留給你判斷的餘地,那麼,不論結果如何,請自行承擔行為的責任。成功,是你個人的成功,失敗,也是你個人的失敗。

此時的成果關乎的是你的個人成就,而社會提供你的,就是保障這個冒險行為的合法性,使你在做這個行為時,只需要考慮自己實體上所可能得到的利益和風險,不涉及道德倫理的判斷,沒有不被社會認可的後顧之憂。

社會鼓勵你遵守規則,只要你願意犧牲一點點等待時間,維護共同生活的平穩安全,就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和法律正當性。但是同時,也放寬標準,在合法性的範圍中擴展一點點,讓你有自我決斷並擔負責任的機會。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