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能》是精彩的科幻動作片,但「炫技」之外諾蘭到底想和觀眾說什麼?

《天能》是精彩的科幻動作片,但「炫技」之外諾蘭到底想和觀眾說什麼?
Photo Credit: 《天能》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諾蘭(港譯「路蘭」)透過《天能》企圖定義未來,定義我們與未來、與自己孩子的關係,如何溝通對話。

(本文有雷,可先收藏文章觀影後閱讀)

英國名導克里斯多夫諾蘭(Christopher Nolan)編導的新作《天能》因「COVID-19」(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以下簡稱武漢肺炎)而再三延期在院線上映,在面對第二波疫情威脅的當下終於領頭返攻全球戲院。以蝙蝠俠系列電影成功轉型成名,並以《全面啟動》、 《星際效應》、《敦克爾克大行動》等大銀幕史詩巨作打響諾蘭的「導演作者」風格。

諾蘭在《天能》大玩如龐德007諜報動作大片加上科幻主題設定,繼《星際效應》碰觸氣候變遷人類存續危機中在宇宙中尋找第二個家,《天能》片中的世界末日威脅更明顯是與出賣全人類未來的大資本家對戰,在美國總統大選選情升溫,瘟疫依舊蔓延,全球種族議題抗議持續的當下看來更是精彩絕倫。

豪華諜報動作片

在武漢肺炎依舊下,帶頭返攻全球戲院的動作鉅片《天能》,科幻加上諜報動作風格的007龐德的角色,是由老牌黑人演員丹佐華盛頓(Denzel Washington)之子,美式足球運動員出身約翰大衛華盛頓(John David Washington),與《暮光之城》吸血鬼男主角羅伯派汀森(Robert Pattinson)兩人聯手主演,一個動作一個紳士,對打早年以英國莎翁電影成名的肯尼思.布拉納(Kenneth Branagh)飾演的俄羅斯富豪反派。

當然片中充斥連環飛車追逐,波音747撞進機場倉庫,挾持歌劇院觀眾大對戰等等華麗的動作場面,但豪華私人遊艇,競速運動風帆船,機場的藝術品避稅天堂等「大」場面,更帶我們99%平民觀眾一探用金條殺人的1%貴族世界,連看似是黑龐德的約翰大衛華盛頓都差點因為製裝費不夠,揮金如土的見識不足而露出馬腳。

與未來作戰的科幻燒腦片

克里斯多夫諾蘭自早期作品《記憶拼圖》以來就善於把玩時間,大玩燒腦的敘事遊戲。《天能》不是時空旅行,而是時空「逆轉」, 在信條、主義、教義、宗旨、原則的意義之外,Tenet一字前後兩方向讀來相同,這個回文、因果順序的挪用就不言自明。

在物理學背書下,實驗室的科學家花費時間解釋時間逆行的本片「賣點」後也說:「不要試圖去理解它,而是去感受它」,當然一如舞者、運動員或者情報員,重點是面對當下的「直覺」,觀眾也千萬別想太多。

4
Photo Credit: 《天能》劇照

俄羅斯富豪與未來「溝通」的能力源於他年少時經歷的核外洩事件,這在在都顯示導演諾蘭多方挪用善於雕刻時光的俄國大導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的史詩巨作《潜行者》 ,片中冒險進入變幻莫測時空異常扭曲的詩意禁區危險之境。

當然時空異境在本片科幻動作的設定之下,成為與未來魔鬼交易的前提,不可免地,黑龐德則在此身負拯救全人類免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重責任務。他也戴上氧氣罩,走進時空機器,加入不是時空旅行而是時空「逆轉」的穿梭戰鬥之中。(劇漏,這當然會不斷與正常時空運行的自己錯身而過,而千萬要避免與自己交手,否則….)

資本主義的末日

近乎是全球同步上映超過兩小時的科幻諜報片,前半段撲朔迷離,導演嘔心瀝血鋪陳陣陣謎團,黑龐德穿梭全球試著解謎,途中愛上受俄羅斯富豪控制的英國貴族妻。好不容易了解時空逆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後,觀眾也終於看懂,這是總在私人豪華遊艇上度假的大老闆要自殺,卻堅持要帶全世界陪葬,而帶出氣候變遷危機的世界末日預言劇本。

諾蘭筆下,千方百計拖著全人類去自殺的資本家的邪惡未來同盟,是不負責,不顧邏輯,想除掉自己祖父的未來人。俄羅斯富豪也解釋,為何未來的人類要與當下的人類為敵,這雖讓人想到憤怒的16歲氣候行動者Greta Thunberg痛斥全球政客,但或許可以說諾蘭是企圖定義未來,定義我們與未來、與自己孩子的關係,如何溝通對話。

MGR-01241r-MSG_WB360JPEG_1900-rev-1
Photo Credit: 華納兄弟提供

他當然也知道觀眾大多會是面對人類文明末日深感無力的世代,特別是在瘟疫蔓延,謠言滿天飛,政經承諾全面崩盤的當下。

到底誰才是主角

片中黑龐德實際上沒有名字,他數次面對鏡頭強調他就叫做「主人翁」(The Protagonist),他顯然不是高貴的詹姆士.龐德。劇中他帶著氧氣罩臉孔貼著地面難以呼吸的畫面,更強烈呼應近日美國一連串黑人與族議題抗議的新聞畫面。

tenet_main
Photo Credit: 《天能》劇照

然而劇中並不是他殺死身形如虎的俄羅斯富豪,而是再三弒夫不成,最後終於聚集足夠憤怒與絕望,才成功扣下板機的嬌弱人妻。而為了保護金髮人妻,情報運動員才殺死一再引導他,並引導重點劇情前進的女情報頭子,這並帶出到底是誰在利用誰,以及到底誰才是敘事「主角」的命題。「女」主角殺夫,「黑」主角殺高權富,這交叉剪輯不同戰場的聯合陣線,更是微妙對應當下美國的總統大選選情。

或許正如《全面啟動》中大談的置入概念行銷模式,諾蘭試著告訴末日無助的觀眾,置入觀眾腦中,無名的你們才是大歷史的主角,而不是有名有姓的王將諸侯,不只是面對我們各自的戰場,這更是面對人類大未來,面對人類存續危機的總體戰。

1
Photo Credit: 華納兄弟提供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