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職官媒也不安全:澳洲籍女主播在北京被拘留,曾批評中國網路審查

任職官媒也不安全:澳洲籍女主播在北京被拘留,曾批評中國網路審查
Photo Credit: 成蕾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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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官媒分支之一的《中國環球電視網》澳洲籍財經女主播成蕾上月被拘留,待遇如同觸犯間諜或危害國家罪名。澳洲今年因要求調查疫情起源,與中國的衝突日漸增加,澳洲公民可能和加拿大公民一樣面臨成為政治人質的風險。

中國與世界多國關係日漸緊張,除了美中角力,中國為報復加拿大逮捕華為副董孟晚舟,逮捕2名加拿大人並判多名加拿大華裔死刑,與加拿大結下樑子,與印度近月來發生數次邊境流血衝突,和澳洲的不睦也越發強烈。《CNN》昨(1)日報導,《中國環球電視網》(CGTV)的澳洲籍主播成蕾(Cheng Lei)自上月中旬起在北京被拘留,原因不明。

《中國環球電視網》是中國大官媒《央視》的分支機構,負責宣傳中共所有重大活動和言論。《CNN》認為,《央視》和其他官方報社一般採取較激烈的國家主義論調,而以英文報導為主的《中國環球電視網》傳統上則較為克制。

財經新聞相對「安全」,社群平台發言可能踩中國線

成蕾曾在美國《消費者新聞與財經頻道》(CNBC)的亞洲分部擔任記者約9年,2012年加入《中國環球電視網》,是每日財經節目「全球商業」(Global Business)的主播。成蕾上月被拘留後,《中國環球電視網》網站和社群平台已經刪除了所有關於她的個人資訊。

《CNN》指出,和政治或國際新聞相比,成蕾平時播報的財經新聞較不易引起爭議,是相對平淡但安全的類別。但成蕾偶爾會在社群平台上針對較敏感的議題發文,曾經輕微批評過中國對於疫情的回應、以及中國網路審查制度。

在非工作時間,成蕾則活躍於北京的澳洲人社群,參加澳洲商會活動,也擔任澳洲駐中使館的活動大使。

成蕾最後的蹤影出現於8月12日,美式速食店Shake Shack在北京開設第一家中國分店,成蕾在微信上傳1張她在店門外的照片。2天後,澳洲政府收到正式通知,成蕾已被拘留,澳洲領事人員在8月27日才得以透過視訊和成蕾交談;知情者對《CNN》表示,成蕾當時仍在拘留機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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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成蕾8月12日參加活動時的照片。

成蕾並未被起訴,但處於中共「指定居所監視居住」(RSDL)的拘留形式中。中國經常對被控危害國安的人進行這種拘留,以此形式,中共調查人員在正式逮捕嫌疑人之前,就可監禁並訊問嫌疑人長達6個月,限制嫌疑人與外界接觸,連律師也禁見。

中國自稱法治國家,黑獄也合法

「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於2012年列入中國刑法,使「黑獄」變得合法。異議份子常被關押數月,受酷刑威脅,被迫在偽供書上簽名。

不像孟晚舟在加拿大仍可住在自家,僅配戴電子腳鐐監控行蹤;中國的「指定居所」並非嫌疑人自宅,雪梨科技大學中國研究學者馮崇義對《澳洲廣播公司》(ABC)表示,這些指定地點通常是由秘密警察管理的設施,嫌疑人大多被單獨關押,遭受持續訊問、剝奪睡眠等壓迫手法。

《ABC》採訪各專家指出,成蕾還不算是「被消失」,也還未被起訴,但目前受到的待遇很像是間諜罪或干預國家事務罪名。依據中國法律,成蕾若被起訴,也不能找澳洲律師為他辯護,「因為中國法律明確規定,所有在中國持有執照的律師,都必須是中國公民」。

成蕾是目前被中國拘留的第2個澳洲公民。《ABC》報導,曾任職於中國外交部、後來移民澳洲的作家楊恆均(Yang Hengjun)去年1月被中國逮捕,以間諜罪名受調查中,這19個月來都禁見律師。

《CNN》指出,有些澳洲媒體認為,成蕾可能是出於政治因素而被拘留,如同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Michael Kovrig)和商人史佩弗(Michael Spavor)的遭遇,兩人於2018年12月被中國扣押,無法與外界接觸,「人質外交」成為國際紛爭的公然報復手段。康明凱和史佩弗今年6月被控間諜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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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民眾舉牌呼籲中國釋放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左)和商人史佩弗(右)。

《中國環球電視網》沒有回應《CNN》詢問成蕾被拘留一事,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昨天在記者會上也表示,不會提供任何具體消息,「中國是法治國家」,會依法行事。

中國與世界不睦,守法的外國公民不用擔心?

澳洲和中國近月來衝突不斷,起因於澳洲要求調查COVID-19(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簡稱武漢肺炎)的起源,中國因此以貿易要脅,暫停進口部分澳洲牛肉、提高澳洲大麥進口關稅、對澳洲紅酒禁行反傾銷調查。

《ABC》報導指出,澳洲政府在7月曾警告澳洲公民,在中國有被隨意拘留的風險,當時中國稱之為假消息,並表示「守法的外國公民不用擔心」。但如今看來,倒是一語成讖。

成蕾不是第1位被拘留的中國官媒從業人員。央視著名主播芮成鋼2014年因涉嫌貪腐而被拘留,沒人知道他的命運如何,有報導暗示他被判6年徒刑。《CNN》指出,即使是中國官媒機構的人,不小心也會踩到習近平心中那條大家看不見的紅線,生活就此翻轉陷入混亂。

除了官媒,中國其他記者也因這份職務而被起訴,《CNN》稱「中國至今仍是世界最大的記者監獄」,關押記者數量居全球之首。

《華爾街日報》前駐中國記者方鳳美(Mei Fong)在推特以成蕾為例,點出所有身在中國的外國記者內心疑問:如果1名為「安全的官媒」工作的記者都會被中國政府拘留,「那我能有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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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宜萱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