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七年級的公務員

像我這樣七年級的公務員
Photo Credit: 魚凱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世代不正義的問題,已經深深的,讓我們這個7年級世代,充滿了矛盾、茫然與不知何去何從的無力感。

文.攝影:魚凱

看到蘇瑋璇〈像我這樣七年級的人〉一文,想起了一個故事。

有一天下班後,跟朋友約在布蘭奇做英文作業,旁邊坐了一男兩女,約莫是四年級後段五年級前段,男的開啟了話題。

男:「我跟你說,下禮拜要去OO一星期耶,自助的喔!」

女:(羨慕)「怎麼那麼好,你英文可以喔?」

男:「咖咖咖咖咖咖~還可以啦,就下班還有去上課咩。」

女:「認真的咧,不是年底才剛出國,又要出國喔?」

男:「快退休啦,趕快安排一下。」

女:「這麼年輕就退,兒子養你喔。」

男:「我算一下,退休一個月打七折還有6萬左右,想一想,乾脆就退啦。」

女:「搞不好以後沒有了捏,你看現在出生率怎麼低,薪水又低,以後搞不好年輕人繳不起稅喔。」

男:「現在年輕人就不努力,想當年我們還不是這樣熬過來,什麼繳不起,反正他們到時就要盡力想辦法賺錢來繳稅。」

真的不是我想聽,老男人的聲音渾厚又重,字字句句像雷聲一般傳入耳中,理直氣壯的音量,逼得我將內容聽得清清楚楚。聽他們閒聊的對話方式,就隱隱約約感覺應該是公務員或教師;當他們在聊旅遊,這種肯定達到70%;最後聽到聊月退的金額,應該可以肯定是位教師,否則,應該是9職等以上的公務員。

世代不正義的問題,已經深深的,讓我們這個7年級世代,充滿了矛盾、茫然與不知何去何從的無力感。

我也是7年級,我們這一代,是經濟上吃菜尾的一代。約莫10年前,我畢業時,開始有同學利用延畢延遲出社會的時間,家長說,沒關係,等一年,景氣回升時再出來就業。但情況並沒有如期待般好轉。於是,過了2、3年,家長們開始對在學的孩子們說,要提早準備,去考老師,去當公務員。

我是公務員,當初花了不到一年時間準備。很多同事可能念了比較久,進了公職的窄門。苦蹲寒窗咬牙奮戰,一兩年沒收入,賭的就是放榜的那一刻。回想當初,面對求職時薪水比低的強烈挫折感,隨著放榜時高呼一聲,怨氣盡吐。苦盡甘來,跨過那條階級的界線。

於是,社會上那些仍然在掙扎線上的,一個月收入不到3萬的感受,慢慢被洗去,逐漸地,被這道公職門給阻絕了。

反正,我花了很多時間精神考進來了,往後的待遇,是我應得的。「嫌薪資低的話,你也想辦法考進來啊!」這是我實實在在聽過的話。每年湧入的十幾二十萬大軍中(教師甄試、高普考、特考…),不知有多少考生,在越過考試窄門後成為公僕後,曾經出現這樣的想法。

但我一直思考著,為什麼一兩年的努力,可以換來一輩子的衣食無虞?這樣的規定,過去是建立在公務員應行政中立及利益迴避,因此給予穩定薪水,讓公務員擁有足夠自主權,不受薪水調升調降的外力控制。但這是在政治不穩定的年代,懼怕看不見的手伸進行行政系統中的設定。

時至今日,這樣的人事安定,好像除了降低失業率之外,並沒有讓行政系統運作得更順利,反而讓公務員與一般民眾的生活,漸離漸遠。

我想問,5年級公務員,在過去經濟起飛時,被賦予的責任是什麼?6年級的公務員是承先啟後嗎?7年級的,是世代不正義下第一批感受權力被蠶食鯨吞的公務員?面對社會的變動,公務員還能穩定的,以不變應萬變?這些薪資低迷、房價高漲、環境汙染、以農養工、隔代教養、城鄉差距、財富兩極等與政策/教育相關的問題,老師/公務員又應該扮演什麼角色呢?

目前極力阻擋柯P興建社會住宅的4、5年級們被輿論修理著,但其實,各行業中的4、5年級,何嘗不是也把對世代正義做出平衡的可能性,隔絕在退休制度的那條線外。否則,他們應該會說,「我們不要領這麼多月退了」,至少,不要退休後,還領的比現在年輕人的平均薪資高。

世代的不正義,在每個行業中該如何去調適及突破呢?好像也沒有比氣候變遷對未來世代帶來的環境挑戰容易。既得利益是這麼根深蒂固,政治又像榕樹根一般盤根錯節。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