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尼《小遷徙》詩選:聽艾略特朗誦、錄音師的静寂旅程

曹尼《小遷徙》詩選:聽艾略特朗誦、錄音師的静寂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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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跨出《越牆者》後,迎向《小遷徙》曹尼創作生涯第二部詩集問世!語言乾淨節制,意象豐盛迷人,一本集音樂、繪畫與詩三者之美的作品。

文:曹尼

〈聽艾略特朗誦〉

四月是最液態的月分
獨步在密西西比河
兩岸覆滿岩漿
緩緩匯合
以為遺棄了鄉音
家院前小徑
婉拒過無數鞋印
如今一步一步
被乾草拾回

風信子飄燃
向浪漫主義告別
新英格蘭校園内
有傳道者發起傳單:
「白骨碰撞白骨
黑髪纏繞黑髪」
曾經凍手的語言
被戰火微微轟烤
流出細密掌紋
往泰晤士街道
流動流動
活著就像遊走的鐘樓

各自肉身水牢
漫滅頂上
流動流動
迴聽德布西鋼琴
一滴又一滴
貫穿生命脆石
你等不及荒原
讓肢體凝結成四重奏
前奏裡有尾章
倒下一座大西洋
暗流隱隱


〈錄音師的静寂旅程〉

聲景I:海底城

我將扁石投向地平線
尋漣漪唱盤下探
腳步聲來回古城廊中
衣衫摩擦沙沙
來自遙遠叫賣
百工維持千年來姿勢
巷弄不再分明

漸漸合攏的聲墻
誰戳破一個洞
讓蛇髪女歌
似蜜流入?
那群白頭翁、綠繡眼
都市曾經的
热吹笛手
如今返回黑暗陸地
大翅鯨脫離航道
在現場留下聲紋
僅剩一群飛旋海豚
翩翩水袖起舞
我和我的行李
睡眠中緩緩漂移

聲景II:野地迷蹤

我舉雙眼為鏡頭
用圓框替溪床消音
裸岩是休止符
調整滿山旋律
風砍向扭曲的枝幹
才有歧異回響
蟬聲織線
穿過千萬松針
破碎的思緒
因而被縫補

第一顆雨珠敲落苔衣
青而脆的打擊開始
高速振翅鈴聲
蜂鳥詠歎微微
黄鳳蝶在水窪聚攏
一枚枚暖色意象
撲拍起來是首抒情詩
有鹿在數里外低鳴
一路嚼綠迷霧
哪裡需要方向
我正前往零

聲景III:肉身演奏廳

我的血液順著銅管
琤琮而迂迥
體內凹凸有致
收音和餘響平衡
連一絲嘆息都恰好
每到換季時刻
總會丟失一些閃電
徒留轟隆在胸起伏
剛硬皮膚漸漸生鏽
開滿紅褐小花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小遷徙》,聯合文學出版

作者: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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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越牆者》後,迎向《小遷徙》
曹尼創作生涯第二部詩集問世!

語言乾淨節制,意象豐盛迷人,
一本集音樂、繪畫與詩三者之美的作品。

全書收錄四十七首近年創作。

{輯一:失夜記}
詩人彷彿時間的使者、禪者,凝望靈魂來路,傾聽文明聲響,悟出「我們無水痕前行」、「沒入深邃人群」、「摩滅一瞬」、「朗朗空明」、「再沒有邊境屬於誰」,在形上的問題裡求一種適中,灰黑中漸生清明的氣象。

{輯二:收集灰燼的人}
以藝術家為題材,予以賦詩、致敬特輯。描繪常玉、席德進、唐伯虎、文徵明、塔可夫斯基、劉霞等其人其作,運用現場感的寫生筆法達成敘事效果,形/色表現相當突出,讓「我們在色調相遇」的美學境界妙不可言。

{輯三:水田紀}
生活定錨在宜蘭的詩人,關注家鄉土地,語言最柔軟抒情的一輯。「安農溪如常路過」、「二萬五村淺淺寐」、「帶一面雨躲進碧霞街」,田野、村厝、鳥禽、昆蟲等都是日常心象,是詩人俯仰於天地自然間的共振現象。

{輯四:拾羽人}
充滿魔幻意念、特效語言的一輯。曹尼擅長創造奇特的象徵符號,或變身動物的心靈視角,如山羌之夢:「時間刑/一輪又一輪/你是季節的行人/無視林中腰斬的陽光/一把嫩葉一把鑰匙/你嚥下咀嚼/開啟無止盡身體的鎖」,在文字叢林中開發詩的新語境。

{輯五:靜寂旅程}
詩人探索自我與外在世界,有如錄音師上山下海採擷聲音,或穿梭都會與鄉野收錄世俗之音,最後他說:「靈魂即將登台/無樂器伴奏/我的耳朵與我/取出預藏的火石/敲敲點燃靜寂」,不甘靜寂地釋放心房的花火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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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聯合文學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