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愛吃肉!》:這就是火鍋的真正由來,蔣介石才是真正的「內臟之王」

《就愛吃肉!》:這就是火鍋的真正由來,蔣介石才是真正的「內臟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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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內臟之王是民國的legacy(遺產),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性:蔣介石在撤退的時候將內臟文化帶去了台灣?不是說台灣保留了更多的傳統文化嗎?」老王悠然神往。

吸取了豬雜粥的教訓,我決定將變量降低到最少,只點腰子,不點其他。王睿當日吃了整整六個大腰子,我問他好吃不,他嘴裡的腰子還沒嚼完,只能先搗蒜般點頭。我搶白道:「你總不能說是腰子裡的尿好吃吧?」

王睿沉吟良久,說他不是石油工人,不可能長期待在這裡,離開了格爾木,也就吃不到這樣的腰子了。「你這相當於拿王母娘娘的蟠桃請客,證明不了全天下的桃子都一樣美味。」王睿強詞奪理。

他倒也不算胡攪蠻纏,要是有一天外星人想吃人腦花,確實不能把愛因斯坦的腦花端上去,這種樣本不具備普遍性。

於是我決定帶他去探尋更廣大的樣本。我們來到東北,來到黑龍江綏化市。這裡素有塞北江南之稱,是整個黑龍江的糧倉。

綏化的機械化作業普及程度很高,接待我們的東道就是綏化農業機械化學校的徐老師。徐老師介紹道,這裡的農民雖然能把聯合收割機開出路虎的感覺,但他們骨子裡的質樸是無法磨滅的。這主要體現在吃殺豬菜。

關於殺豬菜就不贅述了,總之那是所有東北遊子的大型鄉愁。經典的殺豬菜裡要加入「燈籠掛」,就是全套豬下水,但最讓東北人魂牽夢縈的是血腸,它被稱作「愁更愁」。

豬血腸的內容和製作都很簡單,無非就是殺豬時放血到鹽水裡,邊接邊攪拌,使血液不凝固,然後加入剁碎的豬油、洋蔥、鹽、薑末和香料,再灌入豬小腸扎緊,放入85。C 左右的熱水中煮成血腸。

吃的時候把血腸切段,配上蒜泥蘸食。血旺閃亮嫩滑,吹彈可破,腸衣韌而不硬,口感上佳。徐老師推廣道,血腸原為滿族食品,在薩滿教祭祀時會獻給萬物之靈。薩滿教是個很有意思的宗教,簡單來講,它是一種多神教,教徒們並不篤信單一的神祇,他們相信萬物有靈。薩滿教徒是一群實用主義者,他們很好地貫徹了「多神教」中的「信者可根據自己的需要隨意選擇特定的神靈加以崇拜」,簡單地說,要是遇到乾旱,薩滿教徒就會去拜雨神,要是準備興建一座木屋,他們就會去拜魯班,更別說一些稀奇古怪的神靈了。

試舉一例,泛基督教有著行割禮的傳統,俄羅斯東正教更是有一個叫「閹割派」的支派,為奉行嚴格的禁欲,乾脆直接把教徒給閹了,但咱多神教就人性化得多,比如日本的神道教甚至有生育節,信眾在節日當天推著個大型四輪「雞兒」在街上遊行。

薩滿教徒在拜祭不同的神靈時會獻上不同的祭品,唯有豬血腸是通用祭品,任何場合都適用,它在17、18世紀甚至成了薩滿教的強勢貨幣。到了20 世紀,張作霖也一度想用血腸代替官方貨幣「奉票」,以對抗民國初年的通貨膨脹。

「當然,差點成為官方貨幣並不是血腸史上最動人的傳說,血腸之所以被稱作『愁更愁』,是因為因紐特人,」博學的徐老師跟我們講,「一萬年前,因紐特人從西伯利亞一路走到東北,最後穿過結冰的白令海峽來到了北美。他們在東北接受了薩滿信仰,據研究應該是被血腸統戰了。總之因紐特人也吃血腸,他們在加拿大育空高原的冰天雪地裡吃血腸,我們東北人在綏化、延邊和鐵嶺吃血腸,可謂天涯共此時。」

「那為何叫作愁更愁?」王睿好奇道。

「大冰期結束後,白令海峽重新被海水覆蓋。因紐特人再也回不到故鄉,他們只能通過吃血腸寄託思念。你們知道薩滿巫師在祭祀儀式上會陷入類似羊癲瘋的狀態嗎?人們認為他們是在通靈,其實是因為吃了血腸而激發最強鄉愁。」

這時,徐老師夾起一塊血腸遞到王睿嘴前,熱情地告訴王睿:「來一愁。」

王睿極為不情願地吃下了這塊血腸,他緊張地握住我的手,生怕自己也犯羊癲瘋還好沒有。這下他舒了一口氣,得意地說,我就說內臟這東西不靠譜吧,什麼最強鄉愁,我也離開了家鄉重慶,吃了血腸為何沒有發羊癲瘋?

徐老師說,你不是東北人,當然不會把血腸和鄉愁聯繫起來。王睿恍然大悟,說有道理,我們的血管裡沒有世世代代流淌豬血,沒法感同身受。

徐老師說你罵誰呢!王睿連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我現在算是瞭解你們對血腸的感情了,唯一的疑問是,我理解它和鄉愁有關,可為何叫作「愁更愁」?

徐老師不言語,他只是拿過菜刀,把一整節未處理的血腸切塊。

「抽刀斷腸……愁更愁?」我和王睿齊聲吟了出來。

對於每一個東北遊子來說,血腸是切不斷的思念,回不去的家鄉。而我們的思念在哪呢?我和王睿面面相覷。

回去吧,回到重慶去,我告訴王睿。我是成都人,而他是重慶人,雖然已是不同的行政區劃,但巴蜀自古一家,我知道他的愁緒在哪裡。

一是重慶渝北區的東大肛腸醫院,王睿在那割了痔瘡,其痛楚冠絕半生,他經常在異鄉的深夜被噩夢驚醒,汗出如漿。他們金融業的到處出差,成天住酒店,同事都號稱自己醒來常不知身在何地,而王睿則是每次醒來都以為自己在肛腸醫院。這是鄉愁之一。

二是火鍋。

火鍋對於重慶人的意義,絕不亞於血腸之於東北人和因紐特人。王睿base(扎根)在北京十多年,從沒吃過任何一家北京的重慶火鍋,他說不正宗——這就是王睿,可以回不去故鄉,但是絕不踏進異鄉的火鍋店一步。就好好男兒志在四方,但是絕不碰老婆之外的女人。王睿是典型的重慶好男兒,他時常抨擊我們成都男人有飯便是爹,我說我們只是比較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