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維吾爾女性的子宮下手:中共統治下的種族清洗與文化刨根

從維吾爾女性的子宮下手:中共統治下的種族清洗與文化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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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除了在文化、思想、人身自由與勞動力上規訓維吾爾女性外,中國政府為了更根本地控制維吾爾族人口,透過強迫女性節育、絕育、墮胎,試圖達成種族清洗。女人的身體再度淪為政府的工具進行二度剝削:從女人的子宮下手來達成文化統一的目標。

文:楊鈞傑

近年來,新疆的維吾爾族人受迫害的報導、影像不斷在媒體上曝光,使大眾越發得知維吾爾人的困境,以及中共極權的壓迫如何加諸在「異族」上。維吾爾女人,正成為中國「現代化」政策下,被用來作為文化清洗、勞動剝削的工具;「反恐」則成為政府開脫的說詞。

維吾爾女性被鎖定為列管的對象,尤其是去年東京自耕農的漫畫[1] ,推出立刻受到台灣人的高度討論,Mihrigul Tursun(米日古麗・圖爾孫)的真實故事不僅道出維吾爾女性在身體、心理受到政府控制,也點出中國政府如何大規模監禁維吾爾人,威脅並掌控伊斯蘭族裔的家庭、親緣與人際關係,企圖抹滅這個「不文明」的社群,達成文化統一。

自911事件以來,穆斯林被形容為一群盲目的信徒,從自殺炸彈客到雙子星大樓的墜毀,被媒體形塑成「恐怖份子」,而中國也順理成章地挪用恐怖主義的論述,來打壓這些試圖煽動「分裂國家」的「極端主義」者。為了能有效控管這些「非我族類」,中國透過反「恐怖主義」來包裝種種「現代化」措施,逐漸消弭維吾爾族人的聲音。

解放女性?女人的去除面紗與再教育營

首先,為了要「反恐」,就必須先從文化認同下手,而中共的做法,就是逐漸讓人民脫離自身文化,以及透過教育方式來灌輸「進步」的知識,來「拯救」穆斯林女性。

在伊斯蘭傳統裡,最典型的是女性必須帶著「希賈布」(hijab),來遮蔽頭部、脖子等,用來教導女性謙遜、美德與隱私。根據紐時的報導[2],中國政府2011年推出「靚麗工程」,鼓勵維吾爾女性將臉露出來以示女性賦權的象徵,「性別平等」在此成為一個弔詭的名詞,一來彰顯進步與文明來貶低伊斯蘭文化,實際上宣揚的是漢文化的優越,二來扶植背後潛藏的時尚、化妝品產業的進駐。在2015年,中國政府也開始明令禁止蒙面,強制女性不得在公開場合穿戴面紗,否則就會遭到罰鍰。

除此之外,政府也針對維吾爾傳統文化進行教育「改革」,透過新疆的再教育營來灌輸漢文化。然而根據BBC報導[3],再教育營的實施,反而迫使許多維吾爾族小孩一出生就與原生家庭隔離,為的就是避免接觸伊斯蘭信仰與母語發展,試圖清洗該地文化。母親一方面擔心失蹤的孩子,另一方面也得進入再教育營學習漢語,並且強制禁止說母語與膜拜伊斯蘭真主,以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而孩子除了徹頭徹底地學習漢文化外,也脫離了維吾爾傳統的家庭生活,形成文化的世代斷層。

以「現代化」之名的同化政策:女人的身體與勞動

然而,這個再教育營的背後,可能是名為「職業訓練中心」的集中營,「鼓勵」維吾爾人進入現代的勞動市場,實則強迫他們工作,並剝削與壓榨其勞動力與薪資。

舉例來說,近期COVID-19疫情爆發使得歐美各國產生「口罩荒」,中國貴為口罩生產的第一大國,為得尋覓最大利潤,而剝削最為廉價的維吾爾族女性勞動力。紐時[4]深入追蹤歐美各國的口罩來源,發現許多中國生產的口罩工廠,裡面的工人多數是來自新疆的維吾爾族,他們被送到這些紡織工廠裡強迫工作,並且獲取最低工資,低技術的勞動特別使女性成為比男性還更「合乎利潤」的人力成本。

於是,中國政府為了打造一批國家「產業預備軍」,除了壓榨工資外,還必須透過大規模的監控與思想箝制,如學習普通話與頌揚國家領導人,來打壓宗教自由進行同化,並且以「脫貧政策」來包裝「進步」、「現代」的資本主義邏輯,使得維吾爾族,特別是女性,夾處國家權力與傳統文化的兩造對立,成為首當其衝。

從女人的子宮下手:種族清洗與文化刨根

除了在文化、思想、人身自由與勞動力上規訓維吾爾女性外,中國政府為了更根本地控制維吾爾族人口,透過強迫女性節育、絕育、墮胎,試圖達成種族清洗。女人的身體再度淪為政府的工具進行二度剝削:從女人的子宮下手來達成文化統一的目標。

相關報導[5]指出,女性會被迫接受節育手術,並施打未知的藥物,導致女性停經、異常出血,甚至有再也無法懷孕後遺症。另外,政府也頒令「計畫生育」的政策,倘若婦女超過一定的生育配額,就會被要脅要墮胎,否則就會被送去集中營。同時,避孕環的使用在新疆也是節節攀高,用以防止女性懷孕,達到控制生育率的目的。

而這些措施種種符合《聯合國種族滅絶公約》的標準,透過從身體的、基因的控制,來達成種族的清洗與 文化刨根,女人成為中國漢族同化政策的最佳利器,子宮成為國家擁有,用來控制「貧窮」與「恐怖份子」的滋長。

結語:全球「恐怖主義」之下的伊斯蘭女性

中國政府得以輕易挪用恐怖主義的論述,來加以控制維吾爾族人,任何非我族類都可以被冠上恐怖主義、企圖分裂國家的罪名,特別是「恐伊斯蘭」的心態。其中,乖順的女人最容易成為首要控制對象之一,從生產到再生產,政府一方面以「現代化」之名,二來以「健康」、「人口控制」為由,來掌控維吾爾族女性的勞動身體與子宮,加上恐怖主義的論述,合理化推行國家主義的相關政策,實則試圖消除維吾爾的文化,達到一統的終極目標。而至今,有多少維吾爾族女性被大規模監禁與失蹤,我們依舊不得而知。

因此,當我們建立一套「伊斯蘭=恐怖主義」、「我們 v.s 他們」的論述同時,伊斯蘭女性最易夾處在兩造強權之間:一方面是自我文化的性別傳統,一方面是大打「性別平等」的進步思想。在這樣的對立拉鋸之中,女性主義到底是不是一種均質的想像?如果女性主義包裝在「進步」甚至「反恐」的思想中,是不是反而創造了文化單一的性別價值觀?就如同中共輕易使用恐怖主義的想像,「女性主義」可能就成了雙方角力的盲點,反而使維吾爾女性成為最脆弱的族群,而使我們陷入「性別平權」的黑洞。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1] 東京自耕農FB

[2] 紐約時報中文網,當維吾爾女性的面紗遭遇中國民族同化政策

[3] BBC NEWS 中文,新疆再教育營:學校分隔了維族兒童與家人

[4] 紐約時報中文網,中國利用維吾爾勞動力生產口罩

[5] 關鍵評論網:維吾爾婦女遭強制墮胎、注射避孕藥,最新報告揭中國在新疆的「節育政策」

延伸閱讀:Moghadam, V. M. (2003). Modernizing Women: Gender and Social change in the Middle East. Lynne Rienner Publishers.

本文經辣台妹聊性別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