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上癮》:吐掉了自由,就是忍氣吞釘

《吞上癮》:吐掉了自由,就是忍氣吞釘
圖片來源:電影《Swallow》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說《Swallow》是一齣女性主義的電影,感覺其實更像是女主角Hunter——一位表面上是人生勝利組的灰姑娘——尋找自我價值的過程,也有對社會世俗傳統觀點提出反思。

為了生活,為了生存,你有沒有在不知不覺間被生活給吞噬掉?為了討好別人,為了迎合別人,你會不會只好深呼吸一下,然後默默把自由意志給吞下去。於是,漸漸地,當你回過頭來,你的人生,已變得不再是你的人生⋯⋯

身體受的傷比較明顯,心靈受的傷卻不易看見。到底是吞掉圖釘可怕,還是吞掉自由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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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Swallow》海報

由Haley Bennett主演的電影《Swallow》,在香港譯作《吞上癮》,台灣則譯作《吞噬》,感覺上台灣的翻譯比較貼切。電影中「swallow」的意思,似乎並不單指「吞嚥」,而是帶點侵略性的「吞噬」。因此,《吞上癮》的「吞」,感覺只是形容女主角Hunter Conrad吞下異物至上癮,而沒有涵蓋電影中更深層次的「吞」——Hunter 被吞掉的身分(Identity),這個很明顯沒有上癮的部分,還有她吞下「重生」。

不過,跟台版的副標題「噬心瘋」(取「失心瘋」之諧音)比較,港版的「忍氣吞釘」(取「忍氣吞聲」之諧音)卻更傳神:「忍氣」跟「吞釘」言簡意賅地概括了Hunter的日常生活。

電影中兩位主角,Hunter跟Richie算是常見的名字。劇中選用Hunter作為女主角的名字,感覺上就是一位「hunter」(在追尋的人),而她的丈夫Richie Conrad(Austin Stowell飾),選用「rich」(富有)為首的名字,似乎都有點巧思。

如果說這是一齣女性主義的電影,感覺其實更像是Hunter——一位表面上是人生勝利組的灰姑娘——尋找自我價值的過程,也有對社會世俗傳統觀點提出反思。這不一定只針對女性,畢竟現實生活也有男主內,女主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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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Swallow》劇照

(下面文章含有劇透)

「逐漸消失的自我,正在改變的身分」

電影剛開始時,拍攝著看似懶平和地生活的小羊,但其實牠們卻無時無刻不活在危機之中。最後,其中一隻不愁吃的小羊,被削皮去骨,成了主角的盤中佳餚;這隻小羊,彷彿暗喻了Hunter 表面風光,卻逐漸被吞噬自我的生活。

也許會有觀眾會覺得,每天只要不愁衣食已經不錯,沒察覺到達摩克利斯之劍可能一直威脅著看似安逸無慮的生活。結果,當意識到危機所在之時,自己也已成了待宰之羊。

可能會有觀眾像Richie一樣,覺得Hunter這位擁有一切的灰姑娘——年輕有為的高富帥老公,錦衣玉食豪宅生活,還將迎接很可能是集團第三代繼承人的新生命——不是所謂的人生勝利組嗎?到底是還要怨甚麼,還要怎麼不知足?

但是,人的生活往往不止物質需求,還有心靈需要,就如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提出,人類需求是有幾個層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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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Swallow》劇照

Hunter自跟Richie結婚後,也許因為雙方背景的差異,加速了Hunter的個體身分消失。曾經的Hunter,是個想當插畫師的女生,婚後卻越來越迷失,就在她還在適應新身分——Conra家的媳婦、Richie的太太——時,她卻又措手不及地有了另一個身分——為討好丈夫而懷孕的準媽媽。

對Richie而言,Hunter彷彿只是漂亮的收藏品,在被其私有化後,需要時拿出來觀賞,不需要時則安放家中備用。導演Carlo Mirabella-Davis曾表示,Hunter身處的玻璃屋,外觀精緻漂亮,但身處其中,卻讓人感覺脆弱,彷彿只是一個展示櫃[註]。在確認Hunter懷孕後,Richie與其父母均顯得比較緊張孩子,這時的Hunter,就好像只是為他們盛著孩子的容器,讓她更加迷惘與不安。

「你是真的快樂,還是在裝快樂?」

Hunter 就像一隻被囚的金絲雀,活在籠裡看世界。電影中有一幕很美的彩虹,遠方雖一望無際,但她彷彿只能裹足不前。為了紓緩日漸加深的壓力,她吞下不同的異物,用痛去感受自己的存在,去感受生活中還是有一點點主導權。

她的存在,某程度上就是跟Conrad家格格不入的異物,而在被發現有異食癖後,她僅有的「自由」都被剝奪,連上洗手間也要被搜身(雖然出發點是防止她自殘);在漂亮的大屋裡,就只有洗手間,甚至床下才是她感到安心自主的地方。

婆婆Katherine Conrad(Elizabeth Marvel飾)曾問她:「Are you really happy or are you pretending to be happy?(你是真的快樂,還是在裝快樂?)」婆婆會否也過著囚鳥生活,衣食無憂,卻得不到丈夫的尊重,得不到公婆的愛護,所以精準地提出疑問,還把自己看過的勵志書送給她?畢竟對生活相對少懷疑的人,好像比較不會去看心靈書籍。

「你要衣食無憂,還是自由自在?」

電影中最巧妙的角色,要算是Hunter的「助手」Luay(Laith Nakli飾)。來自充滿戰亂的敍利亞,在Luay剛到Conrad家時,似乎覺得Hunter身在福中不知福,覺得她太閒才會患上心理病,明言活於生死關頭的人,根本沒時間患心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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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Swallow》劇照

可是,Luay最後卻成了Hunter身邊唯一關心與幫助她的人。也許因為他來自戰亂的國度,曾死裡逃生讓他更有同理心,也可能只是因為他跟Hunter朝夕相對,看到她的無奈、委屈與壓力,比較能了解她雖有滿屋華美之物,卻更顯出其內心空空如也。

如果我們連同室而處的人都不了解,到底是我們沒努力去了解,還是我們根本不想去了解,或覺得不需要去了解?

「生活讓我怏怏不樂,我就自創新的人生」

時尚名人Coco Chanel說過:「My life didn’t please me, so I created my life(生活讓我怏怏不樂,我就自創新的人生)」。

Hunter一直很寂寞,彷彿從她知道生父的事開始,便很懷疑人生,可惜跟Richie的婚姻沒有治癒她的傷痛,反而加重了她對自我價值的迷惘。這電影讓我想起《What’s Eating Gilbert Grape》(不一樣的天空/戀戀情深)。世俗有太多責任,太多枷鎖,如果不能離開,也許可能可以像Hunter婆婆給她的心靈書籍建議,先每天試著作出小改變。

Hunter在電影裡最後吞下的,似乎是打掉孩子的藥丸。不論她往後的人生,會比之前自由,還是會三餐不繼,也不論她在別人眼裡,是否殘忍、冷血、自私的;這是她的人生,她的選擇,最終,也得她自己負責。

這次,她吞下的自由,是重生。

註:Hughes, Kat, “Interview: Director Carlo Mirabella-Davis Talks ‘Swallow,” The Hollywood News, March 17, 2020, https://www.thehollywoodnews.com/2020/03/17/interview-director-carlo-mirabella-davis-talks-swal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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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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