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魏如萱、DJ Dennis:廣播不能亡!只要世界上還有人聽,我會一直講下去

專訪魏如萱、DJ Dennis:廣播不能亡!只要世界上還有人聽,我會一直講下去
Photo Credit: 林辰鍵攝影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DJ魏如萱和DJ Dennis在自己的廣播節目上都有一群忠實聽眾,一同聽他們聊聊廣播的二三事。

文:張雅琳|攝影:林辰鍵

午夜的收音機,輕輕傳來一首歌,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隨著讓人選擇困難的各種休閒娛樂、影音平台的崛起,曾經伴隨你我度過許多瑣碎時光、填補時間縫隙的廣播,彷彿不再是話題討論的焦點,卻仍有一群堅守崗位的廣播人,日日夜夜與聽眾空中相見。關於聲音的魅力,且聽聽他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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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林辰鍵攝影

「大家的休閒時間被更多娛樂方式瓜分掉了,閱聽眾人數的下降,我覺得那本來就是必然而且自然會發生的事。」隨著時代推移,無可避免會面臨使用者習慣的改變,Hit FM聯播網OH夜DJ「waa」魏如萱開門見山直言,自己對此並沒有太多憂心或恐懼。

常在節目上嚷嚷著「廣播不能亡」,是因為雖然傳播媒介眾多,waa仍認為廣播有其無可取代的珍貴特質。「萬一停電,大家連電視都看不了,但是裝電池的收音機還是可以聽廣播。」她舉例,疫情期間,廣播的放送正好能陪伴著大家,「往往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廣播卻可以發揮很大的功能。」

就像8月初時,夜貓DJ Dennis在節目上聊著即將登場的周興哲演唱會,Dennis提到自己也會出席的同時,不忘溫情提醒聽眾,「至少我們在台灣是安全的。」呼籲大家一起戴著口罩、勤洗手。Dennis強調:「不只我和waa,包括全部的廣播人,都是在傳遞正向的力量,告訴大家疫情會過去的。」

「聽聲如見人」的Dennis,入行超過20年,是以用功聞名的音樂人,素有「人體資料庫」封號。waa透露,每天晚上on air前,Dennis一定會吃水果,才能撐得比較晚。兩人都會讓自己進入最relax的狀態,waa笑指Dennis爆料說:「他就是會把鞋子都丟在櫃子前面那種。」Dennis也不以為意,「本來廣播給人的感覺,就要像是從家裡播出來的,才會感覺很chill(放鬆)。」他說深夜節目已經是自己一天當中入睡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所以我已經進入睡衣模式。」Dennis笑說:「到了晚上,我們和白天是兩個不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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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聽眾族群量身選歌

Dennis舉例,就如同購買實體書籍的人或許越來越少,但是閱讀的人口並未下降,只是大家選擇了電子閱讀器等其他方式,「年代不同,載具也不同了,就這麼簡單。」還很年輕的聽眾,未必經歷過收聽廣播的習慣養成階段,相較於廣播,更容易選擇其他的娛樂消遣。

可是我就真的不會傳統的『那種』,我就繼續照自己的方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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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林辰鍵攝影

面對不同世代的轉變,Dennis倒顯得很平常心,他的對策,就是更專心照顧近三十歲以後的族群,「把所有的愛通通都給他們。」從說話的方式到挑選歌單,都為這個族群量身打造。

有趣的是,這還是門數學題,Dennis扳手指頭算說現在三十歲的人念書談戀愛也就在十七、八歲吧,所以往前推算,代表節目會播的最新的歌,可能就是周董2008年發行的〈給我一首歌的時間〉。

他笑說自己也是那個年代的人,「不要強迫自己去聽沒有感覺的音樂,所以歌會老一點,很正常的。」偶爾從waa那邊或是其他時段節目聽到一些不錯的新歌,Dennis形容自己會「偷」一點過來,就像調酒手法般,新音佐舊曲,即使日常,也能偶有驚喜。waa則說自己滿愛播老歌,是因為知道她的聽眾裡有滿多年輕人,「很多老歌他們沒有聽過,對他們來說其實也是一種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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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林辰鍵攝影

live的每一天都堅守崗位

「廣播的命就是live。」Dennis強調,不分晴雨、颱風天,都要準時現場放送。waa的排歌單習慣,經常是「看老天爺臉色」,今天大雨滂沱,開場就選和下雨有關的歌,如果酷暑飆汗,就挑幾首比較有消暑感的曲子,聊天內容也多從日常生活分享。

waa說:「live的迷人之處,就在於它每一天都很新鮮。」重點在於如何透過兩、三個小時的曲目編排,讓聽眾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在在考驗DJ的功力,她比喻如同端出一盤好料,客人吃得開心,下次自然還會想來試試看有什麼新菜色。

就像愛書人之所以走進一間獨立書店,是因為信任店主選書的眼光,追隨廣播節目的聽眾,其實也是相信DJ選歌的品味,企盼在這裡獲得更多或療癒、或舒壓、一曲解千愁的好音樂。 從11歲開始收藏CD,Dennis曾形容自己是音樂的狂熱份子,無時無刻都要聽音樂、唱歌和傾家蕩產地買CD,「每個熱愛音樂的人,都是想把音樂分享出去,讓更多人知道好音樂的存在,其實DJ也是音樂家啊!」

Dennis認為,當市面上不乏可以自己排歌單的軟體,他們能做的,就是更努力選歌、花更多心思在主持上面,「廣播就是懶人聽歌機,而且品質很穩定,如果聽waa的節目,她選的歌一定中!」 Dennis堅定地說:「直到剩下最後一個聽眾,我們都要守住崗位,這就是radio。」waa一聽他這麼說,立刻分享近期曾遇到電台機器出狀況的小插曲。

當時直播間的音樂聽起來是正常的,電腦所有流程都顯示正常運作,但外面卻是全部靜音,所有工作人員都衝上樓處理,waa還是繼續播節目,「那時候我就對著機器說,其實我有點不知道現在有誰聽得到我講話,但只要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在聽的話,我就會一直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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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 real越真實越貼近群眾

「很多人都會問我,要怎樣才能當DJ?我超級不知道怎麼回答。」waa回憶自己第一年當DJ時,一直被聽眾罵,「因為我咬字有點不清楚,講話可能又有點糊糊的,常常自己講會自己笑。」她坦率地說,「可是我就真的不會傳統的『那種』,我就繼續照自己的方式做。」或許就是「做自己」的這份真,更打動人,日子久了,反而建立起一群忠實聽眾。

Dennis細數自家電台擁有美聲的DJ夥伴,「我們家Bryan的聲音就很棒,那個聲音太美麗了。」雖然Dennis在節目上的「哇嗚」開場白讓人耳熟能詳,他卻總說自己沒有一把完美的聲音,waa接話說:「但你很unique(獨特)。」Dennis笑稱:「就是一個很真實的人。」

其實,Dennis的廣播之路也並非一帆風順,他形容入行之初「古時候」的自己,一方面摸索適合的音樂節目型態,一方面也為了配合當時流行的廣播風格,把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當收聽率不好時,還曾被調到凌晨四、五點的冷門時段,「後來想既然如此,還不如就播自己開心的,不要去假裝那個聲音。」Dennis反覆強調,和聽眾的溝通技巧其實無關花招,在現今這個年代,唯有「真實」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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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林辰鍵攝影

空中相會的溫度無可取代

waa說自己到現在都還是覺得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每次在節目上訪問藝人的時候還是會很緊張,反而是常遇到聽眾說從國小聽她的節目到現在都讀大學了,「我才會想到說,哇,我自己都不覺得DJ這個工作竟然已經做了那麼久。」

Dennis則說以前聽到別人說從小聽他的廣播長大,總是暗自懊惱,想著這樣的話聽起來顯得他年紀很大,「現在心情不一樣了,如果知道有人還在聽廣播,而且聽這麼久,就覺得好安慰、好珍惜。」

即使身處不同環境,但每到了同一時間,總有同樣一群人為了收聽節目而在空中相會,waa說:「這樣一份『溫度』,和你觀看YouTube影片或追劇還是很不一樣的。」即便時代日新月異,在waa眼中,廣播仍是那個最親切、最貼近生活的陪伴,「這是很難被取代的。」她俏皮笑說每次報告出來,看到收聽率的曲線往下凹的時候,她就會在節目上分享,「很感謝我的聽眾每次都會很努力維持收聽率。」

和聽眾的溝通技巧其實無關花招,在現今這個年代,唯有「真實」最重要。

DJ的工作,雖然是一個人坐在直播間,waa卻覺得只要上了線,就還是有很多人和她作伴的感覺,「每天能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一起聊天聽音樂,其實是很快樂的一件事。」Dennis則說在數位年代,APP聊天室已是不可或缺,「這是雙向互動很棒的機會。」眾聲喧嘩的世道,Dennis格外感謝聽眾們在琳瑯滿目的選項中,選擇了最具原始情懷的廣播,他感性地對聽眾說:「謝謝你晚上陪著Dennis,跟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情。」

儘管「載具」不同,但是音樂的本質不會改變。從網路點選頻道也好,打開手機APP也好,收聽節目的每個夜晚,音符流動、歲月如歌,就這麼一起慢慢變老,彷彿也成了速食年代裡最老派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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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林辰鍵攝影

本文經《點讀華山》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