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會堅持下去》:對日本人來說,我是「律師」不是「辯護士」

《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會堅持下去》:對日本人來說,我是「律師」不是「辯護士」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不管是再優秀的人,甚至是女律師,如果有了家庭與孩子之後,能夠投注在工作的精力就會大幅減少,她們甚至會跟事務所簽署特別的工作契約,盡量減低工作的時間,也不追求更高的位置或報酬,只為了能夠照顧家庭。

文:黃昱毓

是律師不是辯護士

勇於成為職場規則與人生狀態的開拓者

這些本來與我很難交會的人事物,就因為在日本工作,而在我生命裡留下足跡。不管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麼,是不是也像我一樣一直對未來感到猶豫,我都想給予鼓勵,因為人生真的很不可思議。

我在日本的事務所裡,是以外國律師的身分工作,因此工作範圍主要限制在中國與台灣的案件上。事務所有幾位負責中國案件的律師,當他們接到牽涉中國法與台灣法的案件時,就會請我協助。

在台灣受雇的時候,前輩律師交代工作給我之後,自己大部分可以獨力完成作業,老闆或前輩律師會從旁協助或給意見,不一定全程參與。但在日本事務所不一樣,這裡還是由日本律師主導,也是由日本律師與當事人接洽,我只能參與中間部分的工作。

在業務方面,我跟一般律師一樣應酬、積極拓展人際關係、參加研討會或是聚餐,特別是面對中國或台灣客戶時,日本律師會帶我一起參加。如果客戶對我有興趣,甚至來詢問能否委任我處理案件,我都會先告訴日本律師,再由日本律師接下案件處理。

對外國律師模糊的身分界定

在日語上,律師就叫做「辯護士」,也就是說「辯護士」就是「律師」的日語翻譯。曾經有位女律師在對實習生們介紹我的時候,說我是來自台灣的律師。她用了日語的「律師」這個字眼,而不是「辯護士」。我為什麼能敏感的察覺到她不是說來自台灣的「辯護士」,而是強調「律師」,是因為事實上日語根本沒有「律師」這個說法。

我問鈴木,如果你聽到「律師」,你會覺得是什麼?他說感覺像是法師。這就是我疑惑為什麼硬要創造「律師」這個詞彙的原因。我還特別問了日本律師,他們的回答是,在日本,只有在日本律師公會登錄的律師才可以被稱為「辯護士」,為了區隔才會叫我們「律師」。我聽了其實蠻不以為然,

難道他們到中國就不稱呼自己為律師,或是名片上不印Attorney了嗎?這難道不是一種優越感作祟?

律師跟辯護士是不同的,這個概念也反映在事務所對待外國律師模糊的態度上。對於日本律師,事務所有完整的制度,包括薪水支付方法、福利升遷、留學外派與業務費用支付計算等等。但這些內容從我進事務所到現在,從來沒有人詳細告訴過我,我從來不知道要如何報銷公帳、如何計算報酬。

在我們事務所,如果受雇律師自己接到個人案件,可以額外取得律師報酬的幾成,這是薪水之外的收入。我因為有在經營粉絲專頁,在日本的台灣律師也不多,所以時常會有直接找上我的工作。但這個時候這些案件卻會被其他日本律師取代,費用也會計算在其他日本律師的報酬上,似乎跟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而出差的時候,每位律師都有一定金額的事務費用可以跟事務所報銷,卻從來沒有人確實告訴我是多少金額,以及在什麼情況下可以報銷。如果出差地點是在台灣,即使日本律師都住在旅館、出入都搭計程車,基本上我還是住在自己的家裡,往來工作地點的交通費用也都是自己支付,因為沒有人告訴我事務所會不會承擔。

只有當日本律師提到這個費用我可以報銷、這個可以用公費時,我才會報公帳。我總是不明瞭為什麼日本律師的事務費用可以按照事務所的規定,而我卻像是看日本律師的心情決定,即使我做的這些事是為了公事。

沒有前例,就得自己爭取

我想這跟有沒有登錄外國法律師有很大的關聯。在日本有「外國法辯護士」的制度,只要符合制度所規定的條件,就可以申請登錄,但一定要依附在一間事務所之下,可以是日本的法律事務所,也可以是自己開設的事務所。以我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自己開設事務所,我的性格也不喜歡當老闆,所以幾乎沒有考慮過自己開,我能做的只有請求事務所幫我登錄。

這個問題我詢問過事務所的態度,沒有人反對讓我登錄,可是登錄後需要負擔公會的費用(日本的公會費用很高,每個月超過一萬台幣),如果要登錄,就要重新跟事務所談薪資條件。而且之後要怎麼計算我的報酬、要如何看待我這個律師,也都需要重新考量,畢竟我是第一位要求登錄的外國律師。

但日本人普遍保守的性格,做出任何改變似乎非常需要時間,即使在我提出時沒有反對,但也沒有人為我積極的處理。

其實這些態度跟處理方式,對我都沒有存在惡意,只是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樣對待外國律師,也習慣這樣處理,不會特別對全事務所唯一的一位外國律師特別仔細規劃。再加上我是女律師,坦白說,日本社會還是非常的保守,尤其對女性工作者。

我覺得這個不是大男人主義的壓制,而是日本女性大多偏向喜好以家庭為主的生活態度。不管是再優秀的人,甚至是女律師,如果有了家庭與孩子之後,能夠投注在工作的精力就會大幅減少,她們甚至會跟事務所簽署特別的工作契約,盡量減低工作的時間,也不追求更高的位置或報酬,只為了能夠照顧家庭。

事務所有一位女律師在我進來之後的這幾年只見過一次面,因為她一直在家裡生孩子與照顧孩子。這樣的氛圍並不存在任何的強迫,日本女性是真心以對家庭付出為己任。

曾經在一次全事務所律師們合宿的時候,一位非常親切的大老闆問我東京的工作狀況,我無奈的說沒有什麼改變,也表示希望能再更忙碌一點。大老闆竟然回答我:妳不是剛結婚嗎?剛結婚這樣是比較好的。這樣的回答其實很暖心,簡直是好老闆代表,但我只能說日本人無法了解我的企圖心與野心。

我曾經聽過其他事務所專門辦理中國案件的律師說過,他們事務所在幾年前也是這樣對待外國律師,其實這是一種比較老派的作法,也就是把外國律師擺放在附屬的位置,不去正視外國律師的發展,比較像是讓他們輔助日本律師。但時代在改變,接觸愈來愈多外國律師之後,日本法律事務所的態度也逐漸變化,只是我的事務所變動得比較緩慢而已。

其實我是一個個性外向的人,與人的相處都非常主動,因此面對事務所大事小事上的一些區別對待,也很少憋在心裡,而是會直接表示我的疑惑。

當我詢問其他律師同事時,他們告訴我以前的律師不會像我這樣,過去的中國律師都跟大家保持距離,事務所的活動很少參與,而且都待不久、來去變動很大。所以他們與外國律師接觸得比較少,也很少關心。我想可能就是一直以來外國律師與事務所彼此的態度,逐漸演變成我現在面對的困境。

相關書摘 ▶《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會堅持下去》:為未來五年做打算,才能在機會降臨時搶先出手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直到最後的最後,我都會堅持下去!:小律師的逃亡日記2》,四塊玉文創出版

作者:黃昱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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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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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元醫師指出,如不符合上述健保給付標準者須自費使用腸泌素,每個月平均要花上3000至4000元的藥物支出,還不含門診掛號、診療、照護等相關費用,長期累積下來金額相當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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