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台三角遊戲進入危險的黑洞時刻,蔡英文「關鍵一步」能否跨出去?

美中台三角遊戲進入危險的黑洞時刻,蔡英文「關鍵一步」能否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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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台聯手對抗中國,雙方拉開架勢似乎要大打一場。中共負責對台事務的最高官員、全國政協主席汪洋日前於廈門舉行的海峽論壇嚴厲警告「台獨」是絕路,指挾洋自重、鋌而走險,只會給台灣帶來不可承受的風險。

文:鄧聿文(政治評論員,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兼中國戰略分析雜誌共同主編)

美台聯手對抗中國,雙方拉開架勢似乎要大打一場。中共負責對台事務的最高官員、全國政協主席汪洋日前於廈門舉行的海峽論壇嚴厲警告「台獨」是絕路,指挾洋自重、鋌而走險,只會給台灣帶來不可承受的風險。

這是中國最近由政治局常委級高官對台放出的重話和狠話,輿論將此解讀為中國政府對海峽彼岸蔡英文政府,近期配合美國對華大打「台灣牌」發出的恫嚇。與此同時,解放軍也連日派出大批軍機進入台灣空域,實戰威懾意味濃厚。

但台灣也不甘示弱。在汪洋警告前,蔡英文在歡迎美國次卿克拉奇(Keith Krach)的晚宴上表示「台灣有決心踏出關鍵的一步」,讓外界浮想聯翩。蔡的「關鍵一步」指什麼,是法理獨立、台美建交還是美軍駐台,好像都有可能。這或許是汪洋放重話的原因,而不僅僅是台美官方近期的熱絡互動。

台美正在進入斷交之後的最好時期,華盛頓不僅出台多部國內法為美台交往提供法律保障,呵護台灣民主,在軍售上更是將過去不賣的現役武器大批量賣給台灣,要把台灣武裝成一隻「刺蝟」,讓中國近身不得,並先後派遣內閣官員和國務院次卿訪台以示支持,此外,也幫台灣拓展國際空間。

可以說,只要美國能助台灣的,華盛頓幾乎都不遺餘力去推動。民進黨政府也投桃報李,自覺主動配合美國出牌,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以實現過去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即將中華民國變成台灣共和國,完成建國大業。

台灣的獨立之夢當然是個盡人皆知的「陽謀」,但問題在於實現的幾率。作為比較務實的總統,蔡英文知道這很難,不是說改個國號或舉行一場全民公決就可搞定。

台灣建國之難不是難在台灣民眾沒有共識,而是難在對岸以及美國。因為台灣一旦宣佈建國,中國幾乎可以肯定會武力攻台。在這一點上,台灣民眾似乎分歧很大,多數民眾尤其綠營選民認為中國不敢攻台,即使攻台也必失敗,所以他們鼓動和支持台灣獨立,向蔡政府施壓,恨不得越早宣佈獨立越好。

台灣可以不顧或無視對岸看法,但卻不能不聽從華盛頓的旨意。過去,華盛頓尚未和北京公開決裂時,對台灣的獨立衝動是有約束的,因為它知道這將把美國拖入一場和中國的正面軍事衝突,而華盛頓還沒有做好這種準備,所以,華盛頓允許台灣可以挑釁北京,但壓制它的獨立訴求,自己也盡量避免對北京打台灣牌,這樣很可能激怒後者。因此,很長時期,是中美聯手遏制台獨。

但現在華盛頓和北京既然撕破臉皮,要更好打擊中國,台灣就是一張非常有用的「老K」,比起其他牌桌上的選項,台灣能夠極大地牽制中國的戰略資源。此乃華盛頓在過去兩年頻打台灣牌的原因,這也就為台灣打美國牌提供了可運作的空間,即台灣可以借美國全方位的支持,做過去不可能做的事,盡快實現台灣建國之夢。

相信這是蔡英文孜孜以求的目標。她所謂的「台灣有決心踏出關鍵的一步」,很可能是要借美次卿告訴華盛頓和外界,台灣已經做好了全面對抗中國的各種準備,只要美國願意或者准許,台灣馬上可以和美建交,改國號或者讓美駐軍。

換言之,蔡的「關鍵一步」不是指某項具體的事情或某個具體的目標,而是在現有的目標項中,只要華盛頓同意和台灣能夠做到的,台皆可去做。

美台關係,美國無疑是握有決定權的一方,台灣則處於被動的接受者地位。那麼,在台灣躍躍欲試的獨立中,美國會允許和助推台灣走到哪一步,是直接鼓動台灣宣佈建國,還是在台駐軍,或者在中華民國旗號下恢復和台灣的外交關係,對華盛頓來說這也是一個不太容易的選擇。後兩者對美中關係的危害衝擊程度只和台法理獨立差一點點,同樣會使兩岸和美中關係「地動山搖」,將台灣拖入戰爭,華盛頓必須仔細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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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認識到,儘管華盛頓已經發起了對中國的全面遏制和圍堵,但兩國的對抗還只停留在新冷戰的程度(對此外界也有爭議),尚未到熱戰,一旦台灣在上述三項跨出一步,爆發兩岸戰爭就是大概率的事情,而美國不參戰援助台灣是不可能的,美國一旦參戰,就變成了中美之戰,這場戰爭的規模和程度就越出了華盛頓能夠掌控的範疇,因此華盛頓必須考量清楚其中的利害。

然而,事情的弔詭之處在於,即使美中打新冷戰,在正常狀態下,華盛頓也許不會刺激中國開戰,可現在恰恰是美國的非正常狀態,川普(Donald Trump)本人的反覆無常,如果在接下來的10月選情於他大大不利,那麼,人們討論的「十月驚奇」不排除出現,其中很有可能是他不管不顧用美台建交或駐軍來刺激北京,給兩岸火上澆油。事情到這一步,接下來就一切皆有可能。

解放軍近幾月的針對台灣的實戰化演習,軍機從繞台飛行到進入台灣領空,再加上汪洋的新近重話,目的都是為了阻止這種情況的出現。

表面看,軍演和警告是要給民進黨政府發出一個戰爭的警示訊號,但實則北京不願此時攻台。因為它尚未做好武統台灣的充分準備。這裡的準備不是指軍隊和戰備物資的調度,而是北京有一系列的任務正待開張和有待完成。

比如中國從明(2021)年開始的五年規劃有很多卡脖子的戰略短板需要盡快修補,然而戰爭一旦打響,先不說能否打贏,它必然會大幅惡化中國本已不妙的國際處境,使中國真正處在四面楚歌的困局,導致這些擬議中的補短板戰略行為泡湯或延長,而它們關乎中國是否在和美國的對抗中最終勝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北京不會和台灣打仗。

另外,同印度的對峙也讓北京擔心,若和台灣打起來,印度很可能趁之偷襲中國,屆時北京就面臨兩面做戰的險境。中國的軍隊和國力還沒強大到同時與兩個敵人開戰的程度,可想而知,要麼放棄一頭,要麼兩邊都失敗。無論哪個後果都是北京不能承受的。故北京必須用頻繁的軍演,以及軍機飛入台灣領空,廢除兩岸默契的海峽中線等行為產生的最大壓力,讓台美別打錯算盤,以為它真是紙老虎,不敢武力攻台。

美台中的三角兩邊遊戲正進入一個危險的黑洞時刻。蔡英文的「關鍵一步」能否兌現,汪洋的嚴正警告能否奏效,未來兩月將見分曉。不幸的是,兩個結果只能出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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