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中新軍備競賽:承平70年的自由民主制度,最終是否進入兵凶戰危的結局?

美俄中新軍備競賽:承平70年的自由民主制度,最終是否進入兵凶戰危的結局?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川普(港譯「特朗普」)政府的美國第一主義及中美貿易衝突,使得全球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國家安全及軍事對抗潛在風險不斷升高,隨之而起的是兵兇戰危的地緣政治與新的美俄中的軍備競賽。

90年代蘇聯解體,在動盪的政治危機環境下,經濟與軍事力量迅速瓦解。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港譯「戈爾巴喬夫」)與葉爾欽(Boris Yeltsin,港譯「葉利欽」)的親西方政策,也使得俄羅斯放棄與最大敵人:北約(NATO)的軍備競賽;原先以對抗NATO為主的共產國家軍事同盟:華沙公約組織(Организация Варшавского Договора)在1991年宣告解散,俄羅斯在財政預算萎縮下,大幅縮減軍事預算。

因此,美國遂成為全球單一軍事霸權。由1991年沙漠風暴對伊拉克第一次戰爭開始,至1999年以對科索沃戰爭(此役「誤炸」了中國大使館),以及911後的反恐戰爭與2003年伊拉克入侵,NATO皆以軍事力量的絕對優勢,如入無人之境。

這個美國為首的NATO軍事獨霸的情況,在2014年俄羅斯介入烏克蘭戰爭及兼併克里米亞後,忽然改變。之後俄羅斯再出兵敘利亞協助阿薩德(Bashar al-Assad)政權對抗西方支持的反抗軍,使得美國的軍事霸權受到嚴重刺激。

同時,在太平洋區域,美國及相關盟友在南海的海上霸權也受到中國挑戰。首先在中國的闢護下,北韓的核武及飛彈試射造成美國盟友日本及韓國的最大威脅。此外,美國的自由航行(Freedom of Navigation)行動屢屢在南海與中國發生衝突。

川普(Donald Trump)政府的美國第一主義及中美貿易衝突,使得全球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國家安全及軍事對抗潛在風險不斷升高,隨之而起的是兵兇戰危的地緣政治與新的美俄中的軍備競賽。

大國思維:軍事是外交的硬道理

多數國家的軍事目的在於國防,主要是抵抗外來的武力侵略,但大國思維對軍事的戰略目的,更延伸至外交的執行方式。以美國而言,美軍的全球部署,主要目的在於維護美國定義的世界秩序,也是強勢外交的執行工具,遍佈各洲的美國軍事基地,更是其大國威嚇實力的延伸。一方面防禦盟友的國家安全,另一方面,也在於確保盟友的政治經濟與美國利益協同合作。

俄羅斯在帝俄時期便與英法在中亞及亞洲進行軍事競合,冷戰時期的蘇聯也是與美國同起同坐的大國。此時期蘇聯在東歐及遠東皆有軍事行動,現在中國、印度、越南及中亞國家皆以蘇聯武器規格為標準,便是蘇聯時期大國軍事實力的表徵。

蘇聯解體後,俄羅斯軍事進入衰退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俄羅斯繼承蘇聯時期主要的軍工產業,在核武裝備、太空科技、彈道/巡弋飛彈、米格/蘇愷戰機等戰備上,仍維持一定的研發水準。

普亭(Vladimir Putin,港譯「普京」)上台後於2008年進行軍事改革,大量增加軍備預算,這使得俄羅斯軍事實力在蘇聯時期的基礎上,維持並精進研發水準。俄羅斯在烏克蘭及敘利亞戰爭所展現的軍事實力,加上2018年普亭在國情咨文上公佈一系列新型武器,便是向世人宣佈:俄羅斯必重回大國的軍事思維。

而中國共產黨解放軍在毛澤東領導下,原來以蘇聯紅軍體制為標竿,採取政軍一體。1949年解放中國大陸後,繼續接受蘇聯援助,直至60年代中國共產黨與蘇俄共產黨交惡,蘇聯顧問及軍援才退出中國。在此背景下,中共解放軍的主要戰略目標,攻擊面在於解放台灣,防守面在保障中共政權免於美國及俄羅斯的軍事威脅。

中共建國以來,參與的戰爭不多,主要在國境周邊與美國相關的戰役:韓戰、越南戰爭外,也因國境界線不明而與蘇聯及印度有局部短期邊界戰爭。直至21世紀中國經濟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國,中共開始強調大國崛起,在軍事上開始佈局一帶一路,在印度洋及南海佈置相關軍事基地。

2017年中國正式在紅海的吉布提(Djibouti)建立軍事基地,並在南海爭議島礁建立軍事設施,這些舉動皆被視為中國維護其經濟能源運輸路線的戰略之一,並展開大國軍事戰略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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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中三國軍備現狀

根據Global Firepower公布的Powerindex指數,美國、俄羅斯、中國是遙遙領先其他國家的前三大軍事強國。美國目前仍然是第一軍事霸主,但與俄羅斯及中國的距離在拉近之中,俄羅斯除了在2009年被中國微幅領先外,隨後即恢復第二霸主的軍事大國地位;中國位居第三,但實力成長迅速的可敬對手,在許多領域已經可以和老大、老二平起平坐。

以核子彈頭的存量而言,俄羅斯約6490枚,領先美國的5800枚,但以實際可立即發射使用的彈頭而言,美國約3800枚領先俄羅斯1600枚。資料顯示中國在核子彈頭約200枚,遠少於美俄兩個核子大國,但增加數量預期將迅速加大。

大國軍事對他國的直接影響多以海軍及空軍為主。美國目前有航空母艦20艘,遠高於俄羅斯的一艘與中國的二艘。但俄羅斯及中國海軍以潛水艇補其不足,俄羅斯有62艘潛艇,中國有74艘潛艇,這些數字和美國的66艘潛艇不相上下。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的核子潛艇的發展已具備美俄的核子恫嚇「三位一體」(triad)的能力:藉著陸地發射、空中發射、海上(潛艇)發射的核武器,恫嚇對手不敢以核武器進行毀滅性戰爭。冷戰時期,俄羅斯核子潛水艇在大西洋及太平洋頻頻出現,便在於壓制美國及其盟國的海軍優勢,著名的好萊塢電影《獵殺紅色十月》(The Hunt for Red October)便是以俄羅斯深海核子潛艇為藍本。

在空軍方面,美國具有相對優勢:美國有戰機2085架,俄羅斯有873架,中國有1232架。在數量上,中國已超越俄羅斯,但俄羅斯仍在最高階飛行戰機科技領先中國,中國目前希望進口俄羅斯生產的蘇愷35(Su-35)戰機,便是俄羅斯科技優勢的例子。

此外,根據國防部對中國軍事及安全發展報告(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s),中國軍備目前有三部分和美國同級甚至超越美國現有的軍備等級:第一部分個是造船,第二部分是地面發射的傳統彈道飛彈及巡弋飛彈,第三部分是整合防空系統。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防空系統使用俄羅斯製造的S-400s/300s的地對空(surface to air)防空飛彈系統。這種中俄聯手的軍備是否將成為未來軍備競賽常態,美國不可不防。另外,新聞報導中俄在合作設計新型的航空母艦,也是值得關注的發展。

美俄退出中導飛彈協議與新軍備競賽

冷戰期間,美蘇於1987年簽署《中導協議》(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s Treaty)禁止兩國發展地面發射的中程(311-3420英里)的核武飛彈。因為此類短射程核武飛彈可以在10分鐘內摧毀敵對國,應對時間極短且容易誤判,此協議大幅降低對在冷戰期間東西歐洲互射核武飛彈事件機率。

但此協議在2019年到期的地緣政治下,已經不符合美俄的國家安全需要,美國認為中國不受協議限制,大幅在中國太平洋沿岸配置中程導彈的軍事設施,嚴重威脅美國海軍在此區的軍事活動。因此,美國不顧歐洲盟國的反對,於2019年初退出《中導協議》,並計劃於日本配置中程導彈系統,俄羅斯也同時宣佈撤出協議,發展並配置相關武器。

在歐盟方面,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港譯「馬克龍」)有鑒於美國川普政權強調美國第一,與歐洲利益不合,提出歐洲獨立戰略(European Strategic Autonomy),在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支持下、歐盟也成立了歐洲國防基金(European Defense Fund),希望增加對歐盟國防研發的預算。

除了美俄中及歐盟在後冷戰的新軍備競賽中,相互競爭並加強軍備,日本、印度、沙烏地阿拉伯、伊朗、土耳其等國家也在不斷加強軍備及國家安全措施。在蘇聯解體後近30年後,全球地緣政治開始瀰漫著一股不安的迷霧,美國軍事強權及二戰後的世界秩序是否面臨重整挑戰,將是未來10年最重要的議題,承平約70年的自由民主制度,是否最終還是進入兵凶戰危的結局。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