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無限影展】身心障礙者組成的「X戰警」,改變自己也改變世界

【2020無限影展】身心障礙者組成的「X戰警」,改變自己也改變世界
Photo Credit: 2020無限影展工作小組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20無限影展精選,《金魚俱樂部》、《希望之夏》的精彩之處。

文:陳平浩(影評人)

《金魚俱樂部》的選角令人拍案叫絕:因嚴重車禍導致雙腿癱瘓的男主角,臉孔與氣質居然酷似《X戰警》系列電影裡飾演年輕「X教授」的詹姆斯麥艾維(James McAvoy)。同樣輪椅代步,一位領導了與生俱來特異功能的「變種人」拯救地球,另一位卻率領了身心障礙者混編的烏合之眾,踏上一趟烏龍之旅(所以此片也是一部公路電影)。

然而,這些障礙者,雖無飛天遁地、自由變形、雙眼噴火、兩臂插刀、喊水會結凍等超能力(《X戰警》借助了好萊塢特效工業),但他們其實也全是「異能者」。

這些「異常者」或「異能者」的「不能」,反而「能」讓我們這些自以為是「無所不能」的「正常人」,重新發現自己的「能」其實「有所不能」——每個人的能力都有侷限與極限。甚至,此片讓我們終於發現自己的「能」建立在諸多「不能」之上:你我只是一直選擇做這些有能力做的事、怯於挑戰甚至始終逃避那些沒有能力做到或做好的事——但身心障礙者反而可以。

片中由身心障礙者組成「金魚小組」進行的那趟「駱駝療法」公路之旅,就是一次質疑「能/不能」分界的挑戰與挑釁。——金魚能夠(像駱駝商隊一樣)橫渡一整片沙漠嗎?可以。以身心障礙者作為主角群的電影可以是「瘋狂喜劇」嗎?居然也可以。

全片完全沒有站在「道德高地」向下、向觀眾「説教」的姿態,也沒有以煽情催淚手法向觀眾「索討同情」的哀兵策略。甚至,這趟旅程是為了運回瑞士銀行裡的「黑錢」。然而,就在這趟荒謬爆笑的公路之旅上,小奸小惡的身心障礙者指出了我們的偏見、同時展示了他們的洞見。

電影以脊椎重傷的「X光片」開始(搭配動感電子音樂),結束於手持窺孔玩具裝置的幻燈片(佐以主題曲〈Self Control〉)——似乎暗示了,傷損障礙可以透過童真烏托邦想像力及其投影而被克服。

金魚俱樂部
Photo Credit: 2020無限影展工作小組提供
《金魚俱樂部》

《希望之夏》中譯片名巧妙援引了「自由之夏」——1964年一群北方白人大學生來到美國南方,協助黑人辦理選民登記以便日後行使選舉權,但卻遭遇了白人與警察的血腥暴力。但在那個南方夏日之後,返鄉的大學生在美國各地發起了各式運動,野火燎原,改變了整個美國。

「希望之夏」則發生在1971年由嬉皮在「傑奈德營地」(Camp Jened)創辦的身心障礙者夏令營——hippies和handicaps會合,組成「另一個胡士托音樂節」。由People's Video Theater拍攝、完整記錄了夏令營的檔案影片,呈現了營地裡工作人員與各類身心障礙者之間的尊重、理解、接納,以及民主決策、觀念與身體的開放(攝影機與被攝者都不閃躲營內的羅曼史與性)、平等互助、近乎烏托邦的情境。

夏令營後,被賦權/培力/給力(enpowered)的障礙者,把營內共同實驗出來的進步概念帶回現實社會、付諸實踐。行動不便者組織起來、激進地政治化了:先是揭露當時收容機構裡的不人道煉獄圖;然後,乘輪椅者在紐約市區靜坐、癱瘓者癱瘓了曼哈頓交通——儘管身障者連要前往示威現場都阻礙重重、能見度也遠小於當時的越戰傷殘退伍軍人,但「行動不便者」爭取民權(civil rights)的「行動」已然啟動。

希望之夏
Photo Credit: 2020無限影展工作小組提供
《希望之夏》

1977年的「504抗爭」,障礙者甚至「佔領」了美國衛福部,要求執行平等法令。他們埋鍋造飯(自食其力)、長期抗戰(獲得黑豹黨的馳援),這遠比「正常人」的抗爭艱難百倍——結果,佔領行動居然撐了24天,最終「擊敗了美國政府」,爭取到了「被視為正常人」的權利:就學、工作、自由順暢進出公共空間(亦即「無障礙空間」的由來)。

英文片名「Crip Camp」,障礙者營隊。剛好「camp」也有激進的意涵,中譯「坎普」或「敢曝」:古怪、浮誇、張揚、但極富魅力——片中障礙者也正是如此,幾乎也全都像是「X戰警」,而當年的夏日營地,就是他們的「X學院」、改變自己進而改變世界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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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