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的留學生求職困難又無法回國,可能還得賠錢給新加坡

進退兩難的留學生求職困難又無法回國,可能還得賠錢給新加坡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武漢肺炎衝擊下,不只新加坡應屆畢業生求職難,在該國求學的外籍應屆畢業生在求職上更面臨諸多挑戰,如拿新加坡政府學費津貼的外籍生,按照合約畢業後得在新加坡工作數年,否則得賠償學費津貼違約金。

文:鄭智浩

編按:本文中的「本地」、「我國」是指新加坡

該何去何從?

一場始料未及的全球大流行病,不僅讓久經職場的社會人亂了方寸,也讓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遭受「畢業即失業」的打擊。

逆境當中,不只本地應屆畢業生難以找到工作外,在新加坡求學的外籍應屆畢業生在求職上更面臨諸多困難。

夾縫中生存的學費津貼得主

這群外籍學生並不是那些拿到獎學金到新加坡唸書的天之驕子,他們在入學前就已經保障畢業後有工作。

大多數的外籍學生其實是拿新加坡教育部的學費津貼(tuition grant)來新加坡唸書,很多人的家境並不富裕。

教育部規定,獲學費津貼的外籍學生,畢業後必須履行在本地工作至少三年的義務。若無法完成條款,就必須賠償高達10萬新元(約新台幣212萬元)的學費津貼違約金,金額相當於求學期間獲得的全額學費補助,加上10%的年息複利。

今年畢業的外籍學生格外感到自己就是被「幸運女神遺忘的那群」。

一方面畢業後就立即面對因冠病疫情而變得緊縮的就業市場的嚴峻挑戰;另一方面,新加坡人力部又​​收緊外籍員工僱傭政策,促使新加坡企業選擇多聘本地員工少聘外籍員工。

雖然名義上拿的是教育部學費津貼,而且規定畢業後必須在新加坡工作,但新加坡政府並不會為這些畢業生直接提供工作機會,大家和其他成千上萬的同屆畢業生一樣,依然得自己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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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圖為今年一月,過完春節從中國回返新加坡的大學生,直接拉著行李從機場直奔南洋理工大學的宿舍進行隔離或休缺席假。

找不到工作可能須賠償10萬元違約金

於是就出現以下進退兩難的局面:

1.計劃留在新加坡的外籍畢業生,想要在本地找一份全職工作,卻因就業市場低迷處處碰壁,生活開銷日漸吃緊;

2.想要回國找工作的外籍畢業生,礙於必須履行教育部學費津貼的義務在本地工作三年,回國這個選項也行不通。

人力部早前(8月27日)針對外籍員工薪金要求收緊的政策,無疑讓外籍畢業生的困境雪上加霜。

從9月1日起,外籍員工在本地申請就業准證(EP)的月薪最低門檻,須至少有4500新元(約新台幣9萬5561元)。 S准證員工的月薪最低門檻,則在10月1日起,提升至2500元(約新台幣5萬3089元)。

(編按:EP-Employment Pass為高級專業准證,主要對象為專業人士、管理人員;S准證-S-Pass為專業工作准證,對象為中階技術人員)

一名從5月就發出40份求職申請的馬來西亞籍畢業生林小姐(Germaine Lim,24歲)告訴《海峽時報星期刊》,由于冠病疫情造成就業市場的競爭比以往激烈,她能理解不少新加坡人埋怨外國人來搶飯碗。

擁有新加坡國立大學政治學文憑的她說,若明年仍無法在本地找到工作,很可能得賠償違約金。

「學費津貼幫我支付了在國大四年的9萬2000元學費(約新台幣212萬元)。如果加上利息,即意味著一旦違約,就必須賠償超過10萬元(約新台幣195萬元)。」

「部分新加坡人可能認為,外國人過得很輕鬆,但像我這樣的人其實很辛苦。(人力部)將就業准證的門檻提高至4500元(約新台幣9萬5561元),本意是為了針對年齡更大、更有經驗的就業准證持有者。但像我這樣的應屆畢業生也依然受到衝擊。」

入門級工作「消失了」

畢業數月,積極投放簡歷卻求職無果的外籍畢業生,找不到未來的方向。他們迫切希望跑完這場「求職馬拉松」,得到第一份工作機會。

紅螞蟻訪問了三名今年畢業自本地大學的馬國學生,了解他們在求職路上的心路歷程。

其中一人陳小姐(23歲)今年六月畢業自南洋理工大學後,發出了60份求職申請,目前只接到四間公司的面試機會,還沒找到工作。

陳小姐告訴紅螞蟻,這在一定程度上,與新加坡政府於六月剛推行,讓新加坡公民與永久居民申請的「新心相連」畢業生實習計劃(SGUnited Traineeships Programme)有關。

「我理解新加坡政府必須優先照顧國民以及確保國民找到工作的責任,尤其是剛踏出社會的本地畢業生。但許多像我一樣的外籍畢業生想要申請的入門級工作,似乎都被'新心相連'畢業生實習計劃所取代,很無奈。」

她還說,在「新心相連」畢業生實習計劃下,政府將資助公司高達80%的實習生津貼,因此「本地公司沒理由請外國人」。

另一位不願具名的馬國畢業生表示,待在新加坡幾個月還未找到工作,讓他的儲蓄幾乎見底。

目前,他和幾名好友一起合租一間政府組屋,租房和生活開銷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此外還得面對學費貸款(tuition fee loan)以及助學貸款(study loan)等多重經濟壓力。更讓他憂心忡忡的是,短期訪問簽證將在9月底到期,他目前正在申請為期一年的長期訪問簽證,但還沒批下來。

他說:

「教育部學費津貼要求我們履行3年的就業義務,這我辦得到。但前提是我要找到工作。在這之外,我也須償還另外兩份貸款,利息將在明年六月開始計算。 」

由于冠病疫情的緣故,有些馬來西亞籍畢業生趕在3月新馬邊境關閉前回國,現在赫然發現這成了他們的噩夢,紛紛想辦法申請入境新加坡,James就是其中一人。

他告訴紅螞蟻,由於他目前人不在新加坡,不但申請長期訪問簽證時被新加坡移民與關卡局直接拒批,就連線上面試時也很快就被刷下來。

「一旦我回答(目前人)不在新加坡,就被幾家公司‘放生’,很無奈。我還需要履行學費津貼的義務,所以也不能在馬來西亞找工作。」

在新加坡國立大學修讀環境研究的印度籍畢業生N.G.(23歲)則告訴《海峽時報星期刊》,她六月至今已發出超過60份工作申請,只獲得兩個面試機會。她透露,一家銷售公司有意聘請她,卻無法負擔就業准證規定的最低薪金4500元(約新台幣9萬5561元)。

她說,

「我告訴該公司,我或許能以更低薪金獲得就業准證,因為一些獲得教育部學費津貼的學生曾獲當局通融。」

然而即使降低要求,這家公司也沒進一步與她聯繫,音訊全無。 N.G. 說,她甚至沒機會向這些雇主解釋自己的情況。她覺得因為自己是外國人,所以總被拒於門外。

學費津貼不是獎學金

看到這裡,蟻粉是不是有點被教育部學費津貼(tuition grant)、學費貸款(tuition fee loan)、助學貸款(study loan)搞暈?

以南洋理工大學為例,今年畢業的學生應該是在2016年入學,獲得教育部學費津貼(tuition grant)的學生,每學年需支付的學費如下:

新加坡公民 —— 8050元(約新台幣1萬949元)

新加坡永久居民 —— 1萬1250元(約新台幣23萬8903元)

國際學生 —— 1萬7100元(約新台幣36萬313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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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南洋理工大學官網
南洋理工大學2016年度學費。 2020年畢業的4年制大學生,於2016年入學。

沒有獲得津貼的外籍學生,則需繳付每學年3萬1460元的學費。(約新台幣66萬8080元)

學費貸款(tuition fee loan)和助學貸款(study loan)則是銀行給予大學生的貸款,借貸額分別是本地大學學費的90%以及10%。

同樣以南洋理工大學2016年度學費為例,每學年

學費貸款借貸額:$8,050*90% = 7245元(約新台幣15萬3854元)

助學貸款借貸額:$8,050*10% = 805元(約新台幣1萬7094元)

紅螞蟻估算一下:一名獲得上述學費津貼的四年制外籍大學生,若向銀行貸款,從南大畢業時,就已經背負了3萬2200新元債務(約新台幣68萬3795元),這還沒加上銀行利息。由於本地每所大學的學費都不同,有些外籍畢業生所背負的債務很可能更高。
外籍畢業生求職碰壁 教育部正「積極關注」

教育部表示,目前正「積極關注」外籍大學畢業生求職困難的情況。

教育部發言人回复《海峽時報星期刊》時指出,教育部知道這些學生畢業後必須履行學費津貼合同,正在和本地大專學府及公共機構合作,符合公平考量框架下,協助他們處理就業准證的申請。

該發言人也說,這些外籍學生也可以就履行合同問題,向個別大學尋求協助。

不過教育部並沒有透露目前有多少外籍生受學費津貼合同影響,也沒有說明這些學生在屢次求職碰壁後,該何去何從。

一場疫情,讓離鄉背井來到新加坡求學的外籍生深表無奈。在求職路上,他們需要面對諸多限制,沒有太多的選擇空間,也不能像其他在本地工作的外籍人士那麼瀟灑,待不下去就回國發展。

畢業不逢時的大學生,在「求職馬拉松」上,可要再堅持再跑一段路程了。

本文獲新加坡紅螞蟻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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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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