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中國的木馬:「女性聲優人氣榜」背後潛藏著資安危機?

小心中國的木馬:「女性聲優人氣榜」背後潛藏著資安危機?
Photo Credit: MUSE木棉花FB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真相大白!原來這網站背後是由中國公司操控,只是中資背景都被巧妙地隱藏起來了。不知情的人進去這網站,看到日文介面,根本不會聯想到背後跟中國有關。

文:好宅之人

近日筆者留意到,網路上正流傳一個「日本網站/媒體」舉辦的女聲優Top 10排行榜,吸引了不少聲優迷CLS(Comment、Like、Share)。例如MUSE木棉花的官方Facebook,在轉載消息後,吸引到超過4000個回應和400多次分享。

我每年也會推出《宅人調查報告》同人誌,透過問卷調查,研究數百位香港宅人的喜好和興趣變化。而「最喜歡的男/女聲優」這題目,亦是每年必問,也甚多宅人關注。所以比起「女聲優Top10」的排名結果,我更有興趣知道,這個統計背後的調查方法。

可是當我到網站細看統計方式,卻越看越不對勁。這個排行榜看似非常客觀和科學化,但說穿了根本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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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MUSE木棉花FB

一個亂來的統計,殺傷力畢竟有限,最多只會為宅界製造一些紛擾和口水戰,很快就過氣。但這個排行榜背後,潛藏著資訊安全危機。兩者為何會有所關連?在揭秘之前,讓我先拆解這個統計的10個奇怪之處吧。

奇怪點1︰捨棄投票方式進行人氣評測

這個排行榜的名字是「2020人気女性声優ランキングTop10」,直譯就是「2020人氣女聲優Ranking Top10」,照字面意思,人氣越高,排名理應越高。坊間普遍調查方法,都是按讀者/觀眾/網民的投票數字來分高下。

不過在這個統計中,並不設投票程序,改為收集聲優在網路、現實的表現數據,進行評分,然後將十個細分加起來,以總分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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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2020人気女性声優ランキングTop10
圖表是花澤香菜(第1名)的各項評分,最後一項是總分

以數據評測取代傳統投票,並非不可以,只要詳細交待評分準則就可以了。但問題是,這些項目的評分方法極度兒戲,下文會繼續分析。

奇怪點2︰網路表現為何能代表人氣?

其中一項評分標準,是「ニコニコ動画投稿数」,花澤香菜的投稿數有8381,得8分。但到底「投稿數」指什麼,則沒有詳細說明。照字面估計,是該聲優名字在niconico的搜尋結果。

其他評分標準,包括niconico再生量過100萬或50萬的影像數量、IG投稿數、YouTube Topic登錄數等等。這種評分方式,各平台都有兼顧到,看似合理。但細心一想,不禁產生很多疑問──為何這些數字,能代表聲優的人氣?

這些數據,除了niconico再生量外,頂多只能反映這聲優的名字,在各電子平台出現的頻率程度罷了,未必跟人氣成正比。例如聲優A在某平台比聲優B的出現頻率高100倍,可能只是某個聲優A的Fans瘋狂上傳關於她的短片,不等於聲優A比聲優B更人氣。

假如將每項搜尋結果的觀看數加進去一併考量,或會令數據更為有說服力,否則充其量只能作為「網路人氣指標」,用來分析聲優整體人氣,就有點牽強了。

奇怪點3︰各平台得分數值差距大

每個聲優都有10項評測標準,但官方並未公佈每項的最低分和滿分是多少。我觀察到有些聲優在某項目拿過10分,也有人是0分,先假設每項的分數範圍是0~10分吧。

我在細心比對後,發現聲優在不同媒體平台的得分,差異極大。例如Gyao和Instagram兩項,頭十位聲優都只取得零點幾至一點幾分,但在niconico相關項目,隨便也能拿個3、5、7分。而且niconico還要佔十項中的三項,換句話說只要在niconico「表現好」,其他平台的表現,變得毫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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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2020人気女性声優ランキングTop10
內田真禮(第2名)的各項評分

奇怪點4︰莫明奇妙的計算公式

每一項評分的計算方式,都沒有公開,無從審視這些標準定得是否合理。但我研究過後,逆推算出某些評分背後,有一條相當簡單的公式︰

分數=量度數值/常數(再四捨五入)

在Instagram、YouTube以及CD銷量中,常數是1萬,至於Yahoo那一項就是100萬,niconico投稿數的常數是1000、生放送的常數是100。至於這常數是如何計算出來,就只有統計的負責人才知道了。

這些古怪計算公式,正正解釋了上一點提及的問題︰niconico的常數偏低,所以分數偏高。其他平台的常數卻用上10000這高數值來計分,例如Top 10聲優在Instagram的量度數值都不超過10000,所以在這一項的得分都不超過1分。

假如能將這常數調整一下,各平台的得分就會對等得多了。

奇怪點5︰以搜尋結果來做人氣指標

審查標準其中兩項,是Yahoo檢索結果和Google檢索量。但使用這類數字,來判斷人物/事件的人氣度,很易出現偏差。因為每一個檢索結果,到底是否跟keyword有關,要人手逐一點擊進去才能判斷,很可能100萬個結果中,只有頭1000個相關,其餘99.9%都是無關或重覆的網站。

再加上以名字來搜尋,會對於「日文名=中文名」的聲優大為有利,例如「悠木碧」的搜尋結果會包含日、中網站,但搜尋「上坂すみれ」則不會包含「上坂堇」的結果。

若是想知道特定關鍵字在網路的人氣演變(而且想鎖定地區),其實更應該使用Google Tr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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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示範如何以Google Trends比較聲優在日本的搜尋趨勢變化

奇怪點6︰現實表現的量度範圍有長有短

在10個評分準則中,有兩項是跟聲優的現實表現掛勾,分別是出演TV動畫作品數,以及2017年到現在的CD累計銷量。

可是統計中並沒有說明,為可只選擇TV動畫,卻排除劇場版動畫或者遊戲方面的配音工作。至於怎樣的演出才算數呢?在一套TV動畫中配主角、配角跟路人角色,是否都有同等份量?一切也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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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2020人気女性声優ランキングTop10
内田真礼的配音和CD銷量評分。為何配70套動畫只有1.5分,賣10萬張CD就有10分?一切也是個謎

看CD銷售量數來判斷人氣,本身問題不大,但為何只由2017年算起?如果只是想觀察近期表現,那麼為TV動畫配音這一項,應該同樣由2017年計起才對啊。

奇怪點7︰公佈數據與現實數據不吻合

比起之上提到的種種不合理,我認為這一點問題更大。niconico過100萬/50–100萬view數的片量最易驗證,例如上坂すみれ,50–100萬以上的片有9條,有不少都是幾年前upload,view數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急升,但公佈的數據中指只有2條。我又抽樣驗證過其他數字,發覺有些跟公佈數據不太相近。

由於這次統計沒有公開調查日期,無法得知是否在較早的年份進行,才導致呈現出來的數據,跟現在看到的不相符。

奇怪點8︰古怪的日文文法

每個上榜聲優,都會附以一段介紹文字,可以見到滲入不少作者的個人觀感。而語法上則十分正經、客氣,經常在語尾使用です和ます,很有教科書的感覺。例如「佐倉綾音はとても面白い人です」、茅野愛衣的描述是「見た目は可愛い、声も可愛い声優です」。即使我不是日文專家,也察覺到文法上十分生硬。

但最大問題,是內文間中會出現一些我從未見過的古怪日文寫法,例如全篇文章以「要約︰」二字開頭;在介紹悠木碧時,劈頭第一句便是「真・合法ロリです」,內文還有「たくさんの課金行為をやります」,有種從中文直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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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2020人気女性声優ランキングTop10
有關悠木碧的日文描述,充斥古怪日文文法

在Google檢索量一項,那裡的日文寫著「グーグル検索ボリュウーム」,當中的ボリュウーム應是指Volume,可是正確的日文寫法應該是「ボリューム」才對,這裡多了一個ウ字,很難想像日本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原來這篇文章,並非以公司或機構名義發出,因為在文章開頭,竟寫著投稿者的名字︰liushuang,一看就知道是普通話的拼音。種種證據都指向一件事──文章的寫手似乎並非日本人。

為什麼一個日本網站,會找不太懂日文的人來出官方文章?看下去就能明白了。

奇怪點9︰明明是日本網站,卻用了cn域名

相信熟悉IT的人都會發現到,這個日文網站最奇怪的地方,是其網域用了代表中國的cn,而非一般日本公司會用的jp,代表這網站很可能沿自中國,只是披了個外語的皮。在網頁最下面的語言選項中,只有日文、英文、法文、德文,還有繁體中文,就是不見簡體中文。

於是我就Google一下這網頁的名字DVDfab,竟在百度百科(!)找到相關記載。DVDfab原來是由Fengtao Software.Inc(北京世纪高蓝科技有限公司)所推出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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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百度

真相大白!原來這網站背後是由中國公司操控,只是中資背景都被巧妙地隱藏起來了。不知情的人進去這網站,看到日文介面,根本不會聯想到背後跟中國有關。

奇怪點10︰網站本身是科技軟體公司

「北京世纪高蓝科技」這間軟體公司,專門製作下載YouTube影片、抽取DVD/Bluray內容等影音編輯軟體。一些御宅族,尤其是聲優控,都會有儲存聲優片段的習慣,自然有很大機會需要用到這些軟體。也難怪這公司會在官網發佈一些跟聲優相關的文章,再在文章中插入自家品牌的廣告了。

所以這網站本身就不是處理開文化相關情報,文章作者只留下名字,資歷不詳,統計報告的可信性就更成疑。

排行榜衍生的資安問題

我在逛這個網站時,發現除了這個女聲優人氣榜,還有很多不同的排行,包括最有趣聲優、最帥聲優、最可愛聲優等等。這些軟性資訊,容易吸引到聲優愛好者進入網站,然後不自覺被插在文章間的廣告吸引,下載並使用,卻不知道這些軟體,原來都是源自中國。

最近很多中國推出的軟體,都被質疑置入了後門程式,嚴重威脅使用者的網路隱私,受到國際關注。例如早前捲入抄襲風波的中國遊戲《原神》,就被揭發其防盜版程式,會常駐在電腦之內,即使關閉甚至移除遊戲,該程式都不會消失,引起公眾恐慌。另外在跟Twitter聯動時,遊戲要求的權限過多,被質疑會導致玩家社交帳戶資料外洩。

假如明知是中國推出的軟體,只要不去下載就好,但是刻意偽裝成外國公司的中國網站,要提防就變得相當困難了。所以日後就算遇到一些「日文」網站,也不要胡亂下載網站提供的軟體,最好先小心求證,查清楚公司背景,那就能繼續安心上網了。

本文經好宅之人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