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衝突難解:外高加索三小國與俄羅斯、土耳其的恩怨情仇

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衝突難解:外高加索三小國與俄羅斯、土耳其的恩怨情仇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的這場衝突來說,俄羅斯並沒有介入的動機,倒是土耳其,擁有了進一步打壓亞美尼亞,拉攏亞塞拜然的良機。所以雖然沒有光明正大派兵支持亞塞拜然,但私底下各種動作不斷,也因此讓亞美尼亞更為的不滿,又無可奈何。

文:假圖天國

是說「外高加索三小國」之中的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因為長年的領土爭議,再度大打出手,爆發激烈衝突。兩國先互相指控對方惡意入侵,接著互相攻擊,截至目前為止,傷亡人數已上升到數千人,雙方分別擊落彼此的戰機、直升機與無人機,並鎖定攻擊對方的火炮陣地與防空飛彈系統。

雖然附近的大國如俄羅斯與土耳其,都呼籲雙方停火,並表示願意介入調停,但亞美尼亞已指控土耳其派兵介入協助亞塞拜然,土耳其的F-16戰機擊落一架亞美尼亞的Su-25攻擊機,土耳其則立刻嚴詞否認。

高加索地區素有火藥庫之稱,在高加索山脈北方的地區稱為內高加索,目前屬於俄羅斯的國土,有數個加盟共和國,包括一直尋求獨立,並與俄羅斯爆發戰爭的車臣共和國。

高加索山脈南方的地區則稱為外高加索,有喬治亞、亞美尼亞、亞塞拜然這三個國家。喬治亞因為領土問題,曾在2008年與俄羅斯爆發過衝突,與俄羅斯的關係長期緊張。在這三個國家中,以亞美尼亞與俄羅斯的關係較好,俄羅斯不止向亞美尼亞租借軍事基地,派駐空軍戰機與特種部隊,俄羅斯總統普亭還多次訪問亞美尼亞,與亞美尼亞總統一起參訪俄軍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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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尼亞親俄,其實也是不得已的選擇,因為亞美尼亞有一個讓他們感到更不安的鄰居,那就是土耳其。在土耳其變成今日的土耳其共和國之前,土耳其所建立的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國力強盛,幅員廣闊,包括今日的內、外高加索都先後成為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領土。

在鄂圖曼土耳其的後期,帝國對於外圍領土的控制開始不穩,許多飽受土耳其人壓迫的地區,都爆發反抗運動,亞美尼亞也不例外。帝國強力鎮壓這些反抗運動,其中被屠殺最慘的地區之一,就是亞美尼亞,但是亞美尼亞人並沒有因此而放棄。

到了鄂圖曼土耳其解體前,帝國內部衰弱,亞美尼亞的反抗運動更為活躍,在鄂圖曼土耳其與新興帝國俄羅斯所爆發的長年戰爭中,亞美尼亞人認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因此支持俄羅斯,希望能獲得自由。結果遭到鄂圖曼土耳其的血腥報復,展開了「亞美尼亞大屠殺」。

粗估有上百萬的亞美尼亞人死於這次暴行中。但是土耳其至今仍否認這件事,並認為當時只是在解決帝國內部的騷亂與維持秩序,逮捕與處決部分犯法的暴民而已,沒有涉及大規模的屠殺。兩國也因為這個歷史恩怨,而處於長期敵對的狀態。

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解體後,土耳其成立了土耳其共和國,但亞美尼亞卻沒有獲得自由,反而被蘇聯併吞,成為了蘇聯加盟共和國之一。在冷戰時,西方國家為了圍堵蘇聯,因此與戰略地位重要,扼守黑海的土耳其結盟,讓兩國的邊界成為冷戰圍堵的最前線。

等冷戰結束,蘇聯解體,外高加索三國獨立以後,卻因為這些歷史恩怨而有了不一樣的走向。亞美尼亞擔心土耳其的再度入侵,讓亞美尼亞必需尋求奧援,但當時的西方國家是土耳其的盟友,在土耳其的威脅抗議之下,只能對亞美尼亞問題視而不見,導致亞美尼亞被迫與俄羅斯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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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亞塞拜然與土耳其同是穆斯林國家,又無這些歷史問題,兩國也無邊界接壤所造成的爭議,但亞塞拜然與亞美尼亞則因為領土爭議,從蘇聯解體各自獨立以後,就衝突不斷,因此亞塞拜然順理成章地選擇與亞美尼亞有長期恩怨的土耳其結盟。土耳其也樂得擁有一個位於亞美尼亞東方的盟友,讓土耳其可以雙面牽制亞美尼亞。

土耳其與俄羅斯的關係微妙又複雜,近來雖然因為與美國交惡,而向俄羅斯採購S-400防空飛彈系統,雙方有破冰和解的姿態,但過去歷史上的多次俄土戰爭,冷戰的長期對峙,都突顯出兩國在地緣競爭上的矛盾。亞塞拜然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在擁有土耳其這個新盟友以後,也暗中想要擺脫過去俄羅斯的影響力。

這三國之中,唯一比較親近西方國家的是喬治亞,該國也是最積極想要加入北約的國家,但這讓俄羅斯極為不滿,也是俄羅斯與喬治亞爆發衝突的另一個原因之一。喬治亞在與俄羅斯停戰以後,採取各退一步的方式解決爭端,包括在領土爭議與加入北約的問題上,都按兵不動,形成雙方的默契。

這也是今日俄羅斯在外高加索問題上,態度曖昧的原因。因為如果俄羅斯積極介入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的爭端中,出動駐紮在亞美尼亞的部隊協助亞美尼亞,則必勢讓亞塞拜然更進一步與俄羅斯交惡,而喬治亞人見到俄羅斯的大軍壓境,也很可能會重啟加入北約,以保護喬治亞自身安全的風潮,而這是俄羅斯所不樂見的。

對俄羅斯來說,保持內高加索的穩定才是最重要的事,畢竟內高加索是今日俄羅斯的領土,血腥的車臣戰役與車臣激進份子後來不斷在俄羅斯各地發動的恐怖攻擊,是俄羅斯心中的痛。所以俄羅斯的目的,是阻止用來援助這些加盟共和國進行獨立運動的資源,越過高加索山脈,進入內高加索。

俄羅斯在亞美尼亞的駐軍,最重要的就是維持內高加索的安全。因此阻止喬治亞加入北約,不要與亞塞拜然交惡,與土耳其維持一定程度的表面和平,是目前俄羅斯的首要戰略目標,這也是總統普亭出面呼籲雙方冷靜,沒有打算積極介入外高加索問題的關鍵原因。

俄羅斯之前積極介入敘利亞內戰,那是因為俄羅斯因此樹立了一個在地中海沿岸的親俄政權,敘利亞政府將一個海軍港口租給了俄羅斯,讓俄羅斯的艦隊不必再經過土耳其海峽出入黑海,受土耳其控制。這對俄羅斯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場戰略勝利。

但對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的這場衝突來說,俄羅斯並沒有介入的動機,倒是土耳其,擁有了進一步打壓亞美尼亞,拉攏亞塞拜然的良機。所以雖然沒有光明正大派兵支持亞塞拜然,但私底下各種動作不斷,也因此讓亞美尼亞更為的不滿,又無可奈何。更為高加索地區複雜的地理、種族、宗教與邊界問題,再次添上新的篇章。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