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故宮Ⅲ》:太監這個特殊群體,身上總帶著「大毛巾」和「厚護膝」

《大故宮Ⅲ》:太監這個特殊群體,身上總帶著「大毛巾」和「厚護膝」
敬事房為康熙朝後唯一的宦官機構,圖為慈禧太后鈐印的匾額|Photo Credit: 聯經出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宮中的僕役主要有兩種人:一種是宮女,一種是太監。太監在宮內外,居住分散,條件簡陋。如果有幸被分配到各宮侍奉帝后、妃嬪等,地位和待遇就好一些。

文:閻崇年

第五十二講 宮廷太監

一、太監群像

太監是什麼樣子?大家可能沒有見過。上世紀五○年代,我在北京北長街會計司胡同一個四合院裡,見過離開故宮在這裡養老的二、三十位太監。他們身軀彎曲,沒有鬍鬚,說話尖嗓,像老太婆。大家從清末民初照片上看到的太監,都是平面的形象。故宮博物院收藏有兩件彩塑太監像,可以看到太監的立體形象。一件是明太監塑像。它原擺放在北京房山區上方山兜率寺的觀音殿裡。這位太監頭戴烏漆紗帽,身著大紅織錦蟒衣,腰圍方玉牌朝帶,左裾間垂下流蘇絛帶,右手腕套有念珠一串,雙手合十,是一副飽經風霜的神態。有學者認為這是以明朝萬曆年間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為原型塑造的。

大故宮Ⅲ_P137_明萬曆年間的太監馮保曾顯赫一時,這尊塑像據說以他為原型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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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萬曆年間的太監馮保曾顯赫一時,這尊塑像據說以他為原型塑造。

另一件是清太監塑像。這座清宮舊藏太監塑像,頭戴黑絨寬簷、頂綴紅纓冬冠,癟嘴無鬚,面帶皺紋,強作笑容,頭部前傾,瘦脖微彎,含胸腆肚,躬背哈腰,身穿馬蹄袖長袍,外套石青色補服,胸掛青玉朝珠,腳穿青棉白底皂靴,手握拐杖,雙拳曲縮,形象生動,惟妙惟肖,表現出一位有品級又諳於世故的老太監的形象 。這兩件太監塑像是明清宮廷太監特殊群體的形象展現。乾隆帝說,太監是「鄉野愚民,至微極賤,得入宮闈,叨賜品秩,已屬非分隆恩」(《欽定宮中現行則例》卷一)。太監也是人,但被帝王看作是卑微下賤之人。

大故宮Ⅲ_P137_清朝鑑於明朝教訓,嚴禁太監干政,圖為清宮舊藏太監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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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鑑於明朝教訓,嚴禁太監干政,圖為清宮舊藏太監塑像。

太監是受過閹割而在宮廷裡侍奉帝王及其家庭成員的男僕,最早記載見於《周禮.天官》,被稱作「奄人」,已有兩千多年。在歷史上,太監也叫宦官、寺人、閹人、中官、內官、內監、內侍、火者、奄兒等,明清則常叫宦官、太監。太監地位卑微、身體殘疾,又身處宮廷、靠近皇權,形成一個特殊的群體。

太監這個特殊群體,身上總帶著兩樣東西:一是大毛巾,一是厚護膝。在《宮女談往錄》裡榮兒回憶說:可憐的老太監,已經過了五月節了,上身已經穿得很單薄了,可下身還是鼓鼓囊囊的。據說他們因為生理上的缺陷,多有淋尿的病,腰裡不論冬夏,都要圍著大毛巾(古代尿不濕),越到年老越厲害。膝蓋上的護膝,長年縫在褲筒裡,到了夏天顯露得最清楚了。他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跪在地下——不論在什麼地方,假山上,石路邊,該跪一定要跪,絲毫不能猶豫,所以褲筒裡長年縫著護膝。大太監的護膝,用珍貴皮子做成,李連英就用金絲猴皮做護膝。

明朝太監人數,據康熙帝聽故明老太監說:內監至十萬人,飯食不能遍及,日有餓死者(《清聖祖實錄》卷二百四十)。這個數字可能誇大,實際數字仍相當驚人。如正德十一年(一五一六年),一次收「自宮男子三千四百六十八人充海戶」(《明武宗實錄》卷一百三十七)。還有數千人已經自宮,因沒有「票帖」未被錄取,而到禮部請願。

天啟元年(一六二一年),詔選淨身男子三千人入宮,民間求選者達二萬餘人,命再收一千五百人(《明熹宗實錄》卷五)。明宮太監人數,缺乏準確資料。有學者統計,明萬歷朝四次選入太監一萬三千三百二十人,天啟朝選入太監七千二百名,兩朝共選入太監二萬零五百二十人。這確是一個龐大數字。清宮太監比明宮少,約在二、三千人之數。

明宮內府二十四衙門,包括:十二監——司禮監,御用監,內官監,御馬監,司設監,尚寶監,神宮監,尚膳監,尚衣監,印綬監,直殿監,都知監;四司——惜薪司,寶鈔司,鐘鼓司,混堂司;八局——兵仗局,巾帽局,針工局,內織染局,酒醋麵局,司苑局,浣衣局,銀作局(《酌中志》卷十六)。如司禮監,設提督太監(大總管),掌印太監(內外章奏),秉筆太監(照內閣票擬朱批),隨堂太監(管章奏文書)和典簿太監(文書保管收發)等。

清朝吸取明朝教訓,對太監限制較嚴。乾隆帝奏事太監曾用秦、趙、高三姓,以此自儆秦朝趙高之禍(《清稗類鈔.高宗選秦趙高三姓為太監》)。清末雖出現跋扈太監安得海、李連英,但較東漢、晚唐和明朝,可謂「小巫見大巫」,其權勢和氣焰差了很多。

清順治十二年(一六五五年),命工部鑄鐵牌,書皇帝敕諭:「朕今裁定內官衙門及員數職掌,法制甚明。以後但有犯法干政,竊權納賄,囑託內外衙門,交接滿、漢官員,越分擅奏外事,上言官吏賢否者,即行凌遲處死,定不姑貸。特立鐵牌,世世遵守。」(《清世祖實錄》卷九十二)鐵牌立於交泰殿內,警示後宮太監不得干預朝政。

康熙十六年(一六七七年),設「宮殿監辦事處」,又名「敬事房」。這是清代自康熙朝以後唯一的宦官機構,管理皇帝、后妃、皇子、公主的生活,負責宮內陳設、打掃、守衛,傳奉諭旨,辦理與內務府各衙門的往來文件等事。康熙帝親書「敬事房」匾掛在房內。敬事房在乾清門東側,與南書房對應。

太監的品級,康熙六十一年(一七二二年)定敬事房大總管為五品,清朝授太監職銜從此開始。雍正元年(一七二三年),定敬事房大總管為四品。這是清宮太監最高的職銜。他們每月能得到銀八兩,米八斛(清制一斛為五斗)。而剛入宮的小太監,每月也領銀二兩,米一斛半(《欽定宮中現行則例》)。他們的年薪超過了七品知縣,還能得到各種名義的賞賜。他們雖然社會地位低下,但是待遇優厚,權力也大。太監是個群體,自然有奸佞,也有賢良。下面先講太監之奸佞。

大故宮Ⅲ_P145_太監接近最高權力中心,極易干預朝政,此為明代〈宣宗行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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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接近最高權力中心,極易干預朝政,此為明代〈宣宗行樂圖〉。

二、太監之奸

中國歷史上太監擅權亂政,東漢、晚唐和明代是三個高峰期。

東漢從和帝劉肇(九歲繼位)到靈帝劉宏(十二歲繼位),連續八位幼帝。他們繼位時平均年齡為八.六歲,平均壽齡二十一歲,靠外戚輔政;待皇帝成年,不堪外戚專權,依靠太監勢力,除掉外戚,卻走向另一端——太監專權,掌控朝政,甚至出現大太監孫程殺死外戚,廢掉少帝,而改立劉保為順帝的現象。

晚唐宦官掌握軍隊,控制皇帝立廢,甚至殺死皇帝。從憲宗李純到昭宗李曄,先後九帝,全由宦官掌控皇帝立廢——或被殺死,或被廢黜,或被擁立,或被軟禁。如被宦官擁立的唐懿宗李漼死後,宦官偽造詔書,立其十二歲的兒子李儇為帝,而先把李儇的哥哥全部殺死,李儇就成為宦官手中的玩偶。

明朝自永樂以後,宦官權力時高時漲,王振、劉瑾、魏忠賢等太監亂政,並結成閹黨。明代太監之禍,實則官宦結合。魏忠賢不過一人,而外廷諸臣附之,官宦勾連,結成閹黨,遺孽餘燼,終以覆國(《明史.閹黨傳》卷三百六)。下面我介紹幾個不肖的太監。

李廣 為明弘治帝的大太監。這個弘治帝就是兒時拖著長頭髮見皇父的那位小皇子。李廣既有權勢又作惡多端,以煉丹符水的邪門左道之術,深得弘治帝的寵信。有個富豪子弟袁相,異想天開,要做駙馬,賄賂李廣,事竟辦成。婚期快到,輿論沸騰,言官彈奏,皇帝大怒。諭旨:袁相黜回,駙馬別選。

皇家撕毀婚約,傳為天下笑談。李廣靠工程、節慶、納賄來斂財。他負責元宵節煙火等事項,花費白銀百餘萬兩,從中貪污。他接收四方官員賄賂,構建豪宅,花園裡面,引玉泉山水,前後環繞,犯僭越之罪。言官葉紳,江蘇吳江(今蘇州)人,成化進士,專劾李廣八大罪。「帝曰:姑置之。」(《明史.葉紳傳》卷一百八十)沒有扳倒李廣。

事有巧合,惡有惡報。李廣在萬歲山建毓秀亭。亭成,幼公主夭殤,接著清寧宮火災。言官藉機彈劾李廣。太皇太后也說:「今日李廣,明日李廣,果然禍及矣!」李廣害怕,飲鴆自殺。李廣死後,弘治帝疑其家裡有異書,派太監前去搜索,搜出一本帳簿,記載眾多文武大臣姓名和饋送黃米、白米各千百石。弘治帝驚問:「廣食幾何,乃受米如許?」還有一說:「朕曾去過廣宅,豈能容納如此多的黃米、白米!」左右的人回答:「隱語耳,黃者金,白者銀也。」黃米指黃金,白米指白銀,怕暴露出受賄實情,用隱語來記載(《明史.李廣傳》卷三百四)。

蘇培盛 違反宮禮的事,要從明朝說起。明朝萬曆以後,宮中「對食」「菜戶」屢見不鮮。花前月下,彼此誓盟,唱隨往還,如同夫婦。有的宮女喜新厭舊,移情他監,吃醋太監出宮為僧,一去不返(《萬曆野獲編》卷六)。清初嚴防內監與宮女交接,宮規:不許太監與宮女認作親戚,不許太監與宮女嬉笑喧嘩,不許太監與宮女爭路搶行。乾隆以後,宮禁逐漸鬆弛,明宮舊疾復發。出現太監與宮女認親戚、拜姊妹的現象(《欽定宮中現行則例》)。

太監蘇培盛是雍正帝御前紅人,乾隆帝剛一繼位,便下諭指責他:「總管太監與宮中嬤嬤通好,向日於朕弟兄前或半跪請安,或執手問詢,甚至與總管內務府事務莊親王並坐接談,毫無禮節。又在九州清晏公然與皇子等並坐而食。設總管太監等自行見阿哥等,必當拜跪請安,阿哥等賜座,必當席地而坐。即內宮之宮眷,雖答應之微,爾總管不可不跪拜也。」(清雍正十三年︹一七三五年︺十一月《諭旨》)蘇培盛顯然忘記了那句民諺:「一歲主,百歲奴。」他遭到乾隆帝的嚴厲申斥。

太監是皇帝身邊的人,雖不干政務,但不能得罪。講兩個故事。

廣興 滿洲鑲黃旗人,大學士高晉第十二子。少聰敏,熟案牘,背誦卷宗如瓶瀉水,不餘一字。官刑部侍郎,兼總管內務府大臣。太監鄂羅哩,自乾隆中充近侍,年七十餘,以長者自居,在朝廊與廣興坐著說話。廣興艴(音「弗」,意指不高興)然道:「汝輩閹人,當敬謹侍立,安得與大臣論世誼乎?」鄂羅哩對廣興恨之入骨,要想法報復。一次內庫給宮中綢緞數量不夠,品質也差,鄂羅哩奏責在廣興。

嘉慶帝命傳諭責問廣興,但廣興不知道是諭旨,有所辯白。鄂羅哩入奏廣興坐聽宣旨。嘉慶帝怒,面詰廣興。廣興申辯,指責太監。嘉慶帝以其不能指實,命免職家居。這時與廣興不和的官員,蜂起攻廣興,下獄議絞。嘉慶帝益怒,將廣興處絞,籍其家產,子戍吉林(《清仁宗實錄》卷二百六)。

戴熙 浙江錢塘人。道光進士,官兵部侍郎,侍直南書房。戴熙字寫得好,尤擅長作畫。要視學廣東,陛辭,諭曰:「古人之作畫,須行萬里路。此行遍歷山川,畫當益進。」(《清史稿.戴熙傳》卷三百九十九)戴熙在南書房時,不善事太監,而吃了大虧。道光帝命戴熙寫扇面,他寫了一個異體字,道光帝令太監傳旨讓他改正。太監傳旨時,不告訴原因,令他另寫。戴熙又寫一幅,而誤字如故。道光帝覽後,以為戴熙故意抗旨,就罷了他的官(《清稗類鈔.戴文節不善事內監》)。

當然,太監也有賢者。

大故宮Ⅲ_P144_鄭和七下西洋,是世界航海史和中外文化交流史的空前壯舉,此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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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和七下西洋,是世界航海史和中外文化交流史的空前壯舉,此為其航線示意圖。

三、太監之賢

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鑑於前代宦官之失,設置宦官不及百人。有規定:宦官不得兼外臣文武銜,不得御外臣冠服,不得官過四品。特鐫鐵牌,置於宮門:「內臣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有老閹供事久,一日從容語及政事,帝大怒,即日斥還鄉。但是,朱元璋也自違規定,有趙成者,洪武八年(一三七五年)以內侍使河州買馬。燕王兵近南京,太監多逃入軍中,報告朝廷虛實。燕王以為忠於己,而狗兒輩復以軍功得幸,即位後遂多所委任。

永樂元年(一四○三年),太監李興奉敕前往慰勞暹羅(今泰國)國王。三年(一四○五年),派太監鄭和率舟師下西洋。又命太監馬靖鎮甘肅,馬騏鎮交阯(今越南)。明朝太監出使、專征、監軍、分鎮諸大權,多從永樂開始。太監識字從宣德開始。宣德帝設內書堂,選宮中十歲上下小太監二、三百人,入內書堂讀書,遂為定制。數傳之後,勢成積重,始於王振,終於魏忠賢。

一說到太監,印象都很壞。其實不然,太監也有賢者。明朝如鄭和、侯顯、懷恩、李芳、陳矩等,善良正直,做出貢獻。

鄭和 又稱三保太監,鄭和下西洋的故事,家喻戶曉,婦孺皆知。歷永樂、洪熙、宣德三朝,造寶船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凡六十二艘,經三十餘國(《明史.鄭和傳》卷三百四),是世界航海史上,也是中外文化交流史上的空前壯舉。

侯顯 為司禮監少監,奉命跋涉萬里,到達烏斯藏(今西藏),回朝後,受永樂帝在南京奉天殿召見,並在南京靈谷寺舉行盛大薦福禮儀。史稱:「顯有才辨,強力敢任,五使絕域,勞績與鄭和亞。」(《明史.侯顯傳》卷三百四)侯顯為明對西藏管轄,也為漢藏、儒佛文化交流做出貢獻。

懷恩 山東高密人,父官太僕寺卿,因罪牽連被抄家。恩年幼被宮為小太監,賜名懷恩。身遭閹割,還要「懷恩」!成化帝時,掌司禮監。時大太監汪直督理西廠。恩班在前,性格忠鯁,無不阻撓,諸閹敬憚。懷恩有四件事令人感動。第一件,員外郎林俊疏劾太監,被下詔獄,帝欲誅之。懷恩在帝前,據理力勸。成化帝大怒,抓起硯臺,投向懷恩,說:「你助林俊謗訕我!」懷恩免冠,伏地號哭。成化帝呵他出去。懷恩回宮裡後,稱病不起。成化帝氣兒消了,遣御醫去看懷恩,命將林俊釋放。

第二件,一次,遇到星變,罷諸傳奉太監。御馬監太監王敏,請保留馬房的傳奉太監,成化帝應允。王敏謁見懷恩,恩大罵道:「星變,專為我曹壞國政故。今甫欲正之,又為汝壞,天雷擊汝矣!」王敏愧恨,不久即死。

第三件,章瑾饋送寶石,請求為錦衣衛鎮撫,懷恩拒收,說:「鎮撫掌詔獄,奈何以賄進!」

第四件,尚書王恕以直諫名,恩每歎曰:「天下忠義,斯人而已。」成化帝末,惑萬貴妃言,欲易太子,恩固爭。帝不懌,斥居鳳陽。弘治帝立,召歸,仍掌司禮監,力勸帝逐奸臣,用王恕。王恕任吏部尚書,後無疾而終,享年九十三歲。史稱:「恕揚歷中外四十餘年,剛正清嚴,始終一致。」(《明史.王恕傳》卷一百八十二)一時正人匯進,懷恩之力多也(《明史.懷恩傳》卷三百四)。

李芳 隆慶時太監。先朝嘉靖修盧溝橋等工程,侵吞嚴重,又冒濫職銜者以百數。隆慶元年(一五六七年)二月,李芳奏劾,但同類嫉恨。時司禮監太監受寵,爭作鼇山燈,奇技淫巧,引誘皇帝長夜遊飲。李芳切諫,隆慶帝怒,先命芳閒住,繼杖芳八十,下刑部獄待決。尚書毛愷等申救。三個大太監靡費國帑,還在祭祀時戴進賢冠,爵賞辭謝與六卿同。言官彈劾,皆廷杖削籍。而芳獨久繫獄(《明史.李芳傳》卷三百五)。

陳矩 安肅(今河北大名)人。萬曆中,為司禮秉筆太監,又提督東廠,為人平恕識大體。廷臣兩派,都賄陳矩。陳矩正色拒之。萬曆帝欲杖建言參政姜士昌,以陳矩勸諫而止。雲南民殺稅監楊榮,萬曆帝欲盡捕亂者,也以陳矩言獲免。明年奉詔慮囚,御史曹學程以阻封倭酋關白事,繫獄且十年,法司請於陳矩求出,矩謝不敢。已而密白之,竟重釋,餘亦多所平反。又明年卒,賜祠額曰清忠。迨晚年,用事者寥寥,東廠獄中至生青草。帝常膳舊以司禮輪供,後司禮無人,乾清宮管事牌子常雲獨辦,以故偵卒稀簡,中外相安(《明史.陳矩傳》卷三百五)。

此外,嘉慶初,有個宮殿監督領侍張進忠,好批小太監的嘴巴,外號「嘴巴張」。他稟性忠鯁,為人嚴厲,馭下整肅,品行端方,嘗奏事內廷,嘉慶帝偶歪坐,張捧黃匣不入。嘉慶帝詢之,張曰:「焉有萬乘之主臥覽天下奏章理也?」嘉慶帝立即正襟危坐。張太監捧疏入,嘉慶帝甚嘉之(《嘯亭雜錄》卷七)。

在人群中,太監群體和其他群體一樣,既有賢者,也有小人。賢者千人嫌少,小人一人顯多。多包容,多積善,親君子,遠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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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大故宮Ⅲ》,聯經出版

作者:閻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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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民初時期「西苑三海圖」拉頁
  • 「頤和園導覽圖」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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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