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操控》:「劍橋分析」合成真實的酷刑和謀殺影片,恫嚇奈及利亞選民

《心智操控》:「劍橋分析」合成真實的酷刑和謀殺影片,恫嚇奈及利亞選民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去駭別人的個人醫療紀錄和電子郵件已經很噁心了,但劍橋分析拍的宣傳影片更惡劣。他們在Google等主流網路下廣告,讓這些地方的奈及利亞人在瀏覽新聞的過程中,看見一個表面上人畜無害的誘餌。如果他們點進誘餌,就會出現一個空白視窗,正中央開始撥放影片。

文:克里斯多福・懷利(Christopher Wylie)

操弄選舉不合法,但在非洲就沒關係

在班農接手把公司搞得一團糟之後,我只待了不到一年。但如今想想,我真不懂為什麼之前可以待這麼久。

我日復一日地無視身邊的各種警訊,不斷騙自己一切正常,享受無拘無束的學術自由,聽著世界各地頂尖大學的學者說我們即將為社會科學帶來一場「大革命」。這讓我變得貪婪,假裝沒看到這些事情的黑暗面。很多朋友也一樣,我想說服科根辭職,他也承認他的案子可能會出現很多道德問題,但最後還是決定在我離職之後繼續工作。

在我知道科根要留下來之後,我就不幫他拿他需要的資料集,我擔心他拿到的每一份資料最後都會落到尼克斯、班農、默瑟的手中。我認為許多原本想做學術研究的機構,最後都淪為劍橋分析逐漸擴大的邪惡同盟裡另一個角色。

在我拒絕幫科根之後,科根就要我刪除從他那裡拿到的所有資料,於是我刪了。這對我的傷害非常大,因為他在訪談時特別加入了時尚與音樂的問題,全都是我預測時尚趨勢的博士論文可以用的資料。後來讓我繼續待著的唯一理由只剩下用這些研究去寫博士論文,但資料消失之後我也不得不放棄博士之路。

但我最難過的是我為什麼會讓尼克斯完全控制我。我讓他抓出我的每一種不安全感與心理漏洞,然後幫他找出國家的每一項安全問題和漏洞。我犯下了不可原諒的大錯,一輩子都逃不開這恥辱。

我在離開劍橋分析之前,他們正打算進一步操弄奈及利亞的大選。正如尼克斯對盧克石油所說,公司對這個非洲國家很熟,知道要怎麼造謠。劍橋分析知道很多外國勢力都有干預非洲國家選舉,即使自己參一腳也不會有人注意,畢竟這是非洲嘛。

雖然經過了1960年代的解殖運動,許多西方強權還是覺得自己有權干預自己以前的非洲殖民地,只是如今必須做得更小心。歐洲的發展全都仰賴非洲的石油、橡膠、礦藏、勞工,即使殖民地宣布獨立也一樣。

劍橋分析在奈及利亞進一步實驗了精神虐待的威力。此外,以色列、俄羅斯、英國、法國那些用「公民參與」計畫掩人耳目的作戰總部,甚至全都跟劍橋分析設在同一家旅館裡。

各國的團隊都很有默契:操弄選舉不可以,但如果是在非洲國家就可以。劍橋公司的團隊名義上支持總統古德拉克・強納森(GoodluckJonathan)競選連任,強納森是基督徒,對手穆罕默杜・布哈里(Muhammadu Buhari)則是溫和派的穆斯林。

一群奈及利亞大富豪擔心布哈里上任之後會取消他們的採油與採礦權,大幅削減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於是雇用劍橋分析來幫強納森勝選。

「劍橋分析」合成真實的酷刑和謀殺影片,去恫嚇奈及利亞選民

劍橋分析用老方法打這場選戰,不去增加強納森的選票,而是設法拉低布哈里的選票。對奈及利亞富豪而言誰贏並不重要,只要贏家夠明白這些有錢人可以怎麼整你,願意做得多狠就好。

那年12 月,劍橋分析聘了一位叫做布特妮・凱瑟(Brittany Kaiser)的女性擔任「業務開發總監」。凱瑟的經歷讓尼克斯垂涎三尺,他第一次開會的時候就去跟凱瑟調情,說「讓我把你灌醉,偷走你所有的祕密吧。」凱瑟出身於芝加哥的富裕郊區,就讀麻省的高級私立名校菲利普斯學院(Phillips Academy,兩任布希總統都畢業於該校),畢業於愛丁堡大學。

她畢業後去利比亞作了一些計畫,在那裡認識了一位叫做約翰・瓊斯(John Jones)的律師,瓊斯在英國律師界德高望重,客戶同時包括格達費之子賽義夫(Saif Qaddafi)以及維基解密的朱利安・亞桑傑(Julian Assange)。凱瑟後來也因為當瓊斯的顧問而結識亞桑傑。2014 年年底,就在我要離職之時,她進入劍橋分析。

劍橋分析以雙管齊下的方式操弄奈及利亞選舉。他們一方面蒐集布哈里的黑歷史去破壞他的名聲,另一方面用影片恐嚇人民不要投給他。凱瑟去了以色列,並說她透過當地的熟人認識了一些顧問。而根據我看到的奈及利亞案子內部資料,劍橋分析自己也從各國雇了一些前情報人員。

目前還不確定劍橋分析是否有人刻意找了駭客來幫忙,有的話是誰聘的;但可以確定公司最後以某種方式獲得許多關於布哈里的敏感資料,也許是用駭的,或是用偷的。總之他們從布哈里陣營的電子郵件、資料庫、甚至個人醫療紀錄發現一件當時民眾並不知道的事:布哈里可能患有癌症。

而且劍橋分析不是只在奈及利亞才會偷資料打選戰,他們在加勒比海島國聖克里斯多福也駭過反對派領袖的黑歷史。

去駭別人的個人醫療紀錄和電子郵件已經很噁心了,但劍橋分析拍的宣傳影片更惡劣。他們瞄準那些傾向布哈里的地區,在Google等主流網路下廣告,讓這些地方的奈及利亞人在瀏覽新聞的過程中,看見一個表面上人畜無害的誘餌,例如八卦頭條或者性感的女性照片。如果他們點進誘餌,就會出現一個空白視窗,正中央開始撥放影片。

影片很短,只有一分多鐘。一開始通常是男性的畫外音,「這是2015年的2月15日。充滿了黑暗、恐懼與混亂。如果布哈里上任之後實現承諾實施伊斯蘭法,奈及利亞會變成什麼樣子?」這段話說完,就突然切入你所能想像最恐怖的大屠殺畫面:一名男子拿著鈍砍刀慢慢地鋸開另一名男子的喉嚨,鮮血從受害者的脖子噴湧而出,然後被丟進溝中等死,身邊的地面全都被他的鮮血染紅。

接下來又切進另一個畫面,一群男人綁起一個女人,在她身上澆滿汽油點火燃燒,女人在火中淒厲地尖叫。這些畫面全都不是演出來的,而是由真實的酷刑和謀殺紀錄剪接而成。

我離開劍橋分析之後很多人也跟著辭職,他們認為如果我這個知道公司所有祕密的人覺得公司很有問題,那它就是很有問題。後來公司開始操弄奈及利亞選舉,又引發另一波辭職潮。

到了2015年3月,尤西卡斯、克里柯、蓋特森以及其他幾位我重視的人,全都跑光光了。不過還是有人因為一些理由留了下來,例如凱瑟到了2018年才離開,並且在我給媒體與政府的證據讓劍橋分析陷入困境之後,公開站了出來。她說她不知道劍橋分析雇用了駭客,並在英國議會的質詢中表示她認為這家公司只是擅長「蒐集情報」,並使用「許多不同類型的資料軟體去追蹤銀行帳戶之間的轉帳紀錄……實際方法我也不清楚。」

相關書摘 ▶《心智操控》:川普當選的那一刻起,「深層政府」從極右派的幻想化為現實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Mindf*ck 心智操控【劍橋分析技術大公開】:揭祕「大數據AI心理戰」如何結合時尚傳播、軍事戰略,深入你的網絡神經,操控你的政治判斷與消費行為!》,野人文化出版

作者:克里斯多福・懷利(Christopher Wylie)
譯者:劉維人

Facebook全面封殺的數據犯罪爆料!
【劍橋分析事件】首位吹哨者──Christopher Wylie
完整揭露「史上最強數位操控戰」技術內幕!

★ 「極具價值的『數位心理戰』入門書」──《衛報》
★ 「提供了許多令人細思恐極的細節」──《紐約時報》

你相不相信,有一家公司可以窺視所有人的心智、
可以瞄準最脆弱的一群人,
偷走群眾的自我認知,植入有錢人想要的版本?

在本書中,Christopher Wylie以「主謀者視角」,首度公開數位心理戰的第一手內幕。2014年,年僅24歲的Wylie創立了「劍橋分析公司」,他結合自身的時尚、駭客、心理學專業,親自帶領公司開創出史上最強大的「心理剖繪」(psychographic profiling)技術。

這項技術能夠扭轉人類行為、操控群眾意識,全世界的政治人物和有錢人都虎視眈眈,但一切很快就失控……英國快速脫歐、美國川普當選、世界秩序一夕顛覆。

原本或許能進白宮的Wylie,為何退出了「劍橋分析」團隊?他又爆了什麼機密的料,竟然遭致臉書和IG封鎖帳號、全面噤聲?

(野人)0NEV0060_Mindfck_心智操控【劍橋分析技術大公開】-立體書
Photo Credit: 野人文化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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