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引》:2030年面臨健保大限,有幸福的醫護,才有幸福的台灣

《人生路引》:2030年面臨健保大限,有幸福的醫護,才有幸福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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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次健保署第N個錯誤政策終於引爆眾人之怒。若以張鴻仁教授大作《二○三○健保大限》一書內容來討論健保,將最有機會、最有效率的凝聚眾人共識。

文:楊斯棓

思辨|以公民之眼看待健保問題,對切身議題審慎思辨
(張鴻仁《二○三○健保大限》)

健保署曾於二○二○年六月八日公告八大類特殊醫材自付差額上限,近九成醫療院所目前收費超過健保核定費用都須下調,新制於同年八月一日上路。

新聞既出,輿論炸鍋。醫病兩造,反對者眾,遠遠不只是相關科別的醫師,眾醫師基於自己將來也可能成為病人而高聲反對,堪稱有史以來跨越最多科別及年齡層的一次聲浪大集結。

議題正夯時,我受「思想坦克」的主編晏山農邀稿,曾為文〈我有一個惡夢:藥商、醫材商棄台灣市場,台灣醫師遠走他鄉〉剴切陳詞。

一個乍聽之下想替百姓省錢的政策,為何反對聲浪四起?

政府進行政令宣導是對的,而公民認為施政不利國家長久發展而發聲,也是對的。

健保開辦二十五年,千瘡百孔,急需總統召開健保國是論壇,徹頭徹尾的檢討整個組織架構、太上皇機關健保會的代表選拔制度、健保費率、保險範圍,以及最重要的:讓國外醫材商、藥商願意進入台灣這個市場,把貨賣進台灣。

這次健保署第N個錯誤政策終於引爆眾人之怒。若以張鴻仁教授大作《二○三○健保大限》一書內容來討論健保,將最有機會、最有效率的凝聚眾人共識。

張教授畢業自陽明醫學系,取得哈佛大學衛生行政碩士學位,曾任衛生署副署長及健保局總經理,目前服務於生技產業。他了解官署的能耐,同感醫師的悲哀,更有從商經歷,了解商場世界裡引擎如何才能運轉,端出的服務或產品如何不至於被淘汰。

學養遠不如張醫師的官員,無法想像什麼政策會趕跑醫生,什麼政策會嚇走廠商。

醫師詐健保?民眾逛醫院?是誰在浪費?

張教授持論:「過去二十年來,我最常聽到對全民健保的批評就是浪費。這個問題沒有仔細討論,無法解決所有人對健保的心結。」

張教授提及:「(西元)兩千年,中央健保局的兩位法務與稽查專家劉在銓與葉鑫亮蒐集了一九九五年至兩千年間健保局查核到的醫療違法、違規案件,在全國六千家特約醫療院所中,每年平均約兩百六十家左右被抓到。」

不到五%的診所違規,只要拿其中一間的新聞做成頭版,社會對醫師的刻板印象就會繼續惡化。

許多針對違規院所的懲罰,只是停止健保特約幾個月,不痛不癢,等於鼓勵再犯。

而申報時的小疏失跟蓄意造假請款、詐保,並非雌雄莫辨。

譬如診斷碼如果鍵入相鄰號碼,申報費用也相同或更少,這是極小的行政疏失,不需重罰。但如果醫師老到臥床,結果牌照出租,實際看診者又無醫師執照(可能醫學院畢業未考上,或者沒讀過醫學院卻如《神鬼交鋒》的主角扮成醫師看診),這就是詐保了。這種情況,除了吊照,別無他法。但這還沒做到防患未然。

舉國醫師的資料都在政府手上。年紀愈大,愈可能租牌牟利。衛生單位本來就有義務關心高齡醫師健康,大可實際就診確認是否為本人看診與其看診品質,如果已在安養院或在家臥床,那何不提早給彼此台階下,請對方乾脆「登出」醫師公會。租牌牟利者若無利可圖,健保資源不就因此省下?

至於患者的浪費問題,張教授提及二○一三年健保署曾發新聞稿〈八成民眾認為自己或家人沒有醫療資源浪費,近七成認為別人有浪費〉。

民眾本性貪小便宜,很多人根深蒂固覺得不看白不看,稍覺得不舒服,就去診所拿藥,吃了一包,藥效濃度尚在上升,他一旦認定改善得慢,往往當日就換診所,再不好就去醫院,醫院換過一間間。

根據教授書中所述,其實台灣有一千萬人很珍惜醫療資源,只消耗了六.九%的健保資源,平均一個人一整年才花兩千塊。

考量民情,一下子要學美、日轉診制勢必有困難,但可從小改變做起,譬如今天到A診所看感冒,最快要三天藥吃完後才能到B診所再看診,否則B診所的花費就得自費,杜絕藥物浪費,校正短期內重複看診的就醫習慣。

健保該保多大範圍,醫療費用占GDP多少百分比,絕非「不能拿來比」

滕西華小姐受《聯合報》訪問時表示:「全民健保開辦二十五年,不是應該讓民眾不必再買醫療險才能治病嗎?怎麼會讓民眾反而要買更多的醫療險來保命?」

這種觀念誤導民眾甚深。

試想,如果在美國有一種商業醫療保險,涵蓋所有疾病的治療(涵蓋自費醫材、自費藥物),那種保費會是何等天價?

以台灣健保費之低,目前還勉強能涵蓋諸多疾病,這是建立在很扭曲的給付制度上,怎麼可能還想全包所有疾病的治療?

而健保署副署長蔡淑鈴接受《天下雜誌》的訪問時,記者問:「醫界常說,給付在台灣是一、兩萬台幣,但在美國是一、兩萬美元。」蔡副回答:「如果有人跟你講這個,你可以跟他說,美國花的醫療費用是GDP的一七%,我們是六.六%。美國是世界的異常值啊,他們的價格是不能拿來比的。」

官員脫口「不能拿來比」,剛好解釋了為何醫師普遍不信任官員。

美國的盒裝牛奶價格跟台灣的誰比較貴?怎麼不能比?世界各國的清潔工工作幾分鐘,可以買當地一公升的牛奶,這都可以比,怎麼會不能比?

口出「不能比」,沒脫口的,就是希望你不要比;不要比,就不知道;不知道,就沒煩惱。當愈來愈多人客觀且全面的比較後,就會發現現行制度根本嚴重剝削醫療從業人員,他們用燃燒殆盡的狀態在上班。官員嘴上念經,舉手投足卻都在殺雞取卵。

不比美國這個以舉世最高GDP來支撐醫療支出的國家,還有張教授提及的第二名瑞士可以比,也達十二%。縱使以OECD(三十六個市場經濟國家組成的國際組織)來論,也高達十%。

原廠藥不進台灣已是現在進行式!

為何我一再倡議舉國必須進行健保制度的總檢討?因為不是再等健保署擴權,原廠藥物、醫材才不願進來,而是這已經是現在進行式。

皮膚科醫師邱品齊在臉書上分享已經消失的原廠藥至少有:AIrol(Retin-A)、Cutivate(Eumovate)、Cleocin-T Topical Solution、Isotrex(Isotrexin)、Tazorac(Zorac cream)、Polytar、Clobex Spray、Triluma Cream。

後線抗生素泰寧在一九九五年健保開辦時就加入給付,當時一劑價格為九百九十五元,連年調降,去年只剩下三百三十二元,結果美商默沙東藥廠發出聲明,表示因健保價格連年調降,導致成本不敷進口。

健保署讓藥進不了台灣,我的臉友也有切身之痛。金融法制暨犯罪防制中心董事長邵之雋曾受TVBS專訪表示:「我兒子之所以今天會做骨髓移植,是因為本來他可以做免疫療法,那免疫療法有一顆原廠藥退出台灣,你要用這個比較好(免疫製劑),就不用做骨髓移植了,那用現在健保署給付的(免疫製劑),從醫學雜誌表現來講,它的治療效果是比較差的,差到你還不如直接做骨髓移植。」

藥進不來,有多嚴重?很多人見他人慘況,同情共感,同悲共苦;但很多人沒痛到自己,就事不關己,冷血旁觀。

與其公告醫材價格,不如公告完成一個手術的總花費

健保署成立醫材網,羅列國內醫院醫材自付額的差異,資訊公開,各方讚許聲多。然而,為了辯護自費醫材的天花板政策,《聯合報》報導,衛服部竟然認為是因為「部分品項與國外價差過大」,所以要推出此政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試問你有可能走到日本東大附設醫院或美國麻省總醫院門口,說你要買一顆人工心臟嗎?誰要賣你?賣了你能自行安裝嗎?

看診、檢查、開刀、住院、門診追蹤,這是一整個完整流程。如果要比較,衛服部可以比較台灣人留在台灣某醫院、換人工心臟的費用,赴日本、美國做一樣治療的總費用,連抽一管血的費用也拿來比較加總,這才有意義。

王英明醫師寫過一個故事。有個台灣人移居紐西蘭,魚刺哽喉,就醫後被告知轉診,無奈耳鼻喉科醫師去度假;結果他買機票回台灣,兩小時問題解決,還順便探望親友。看了這個故事,你就知道台灣的診療費、技術費被核定得有多低價,低到國外僑胞買商務艙機票、回國看診都划算。

針對非醫療從業人員的朋友,我講一個對醫界稀鬆平常的事情,但你們聽到可能會下巴掉下來。如果台灣醫療院所幫你驗白血球數值,只能申請健保點值二十點,打八折就是十六元新台幣;在美國的急診室,很多醫院帳單上光這一條的費用是兩千元新台幣。

以一個國家的立場來說,其實做法很簡單。只需要讓國外廠商不放棄台灣,願意把商品賣進台灣;讓醫療人員的診察費、技術費跟上國際水準;讓百姓生重病時,有最基本的照護,而當百姓想自費購置較好的醫材時,有材可買,有藥可醫。

政治人物都會講幸福台灣。謝長廷甚至曾以《幸福台灣》當成競選總統時的主題曲。

幸福台灣有一個前提,有幸福的醫護,才有幸福的台灣。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人生路引:我從閱讀中練就的28個基本功》,先覺出版

作者:楊斯棓

環球演講熱血醫師、閱讀引路人楊斯棓,誠摯醞釀五年的第一本書!

面對無法快轉或倒退的人生時鐘,
他以前人智慧為樁,個人經驗為網,
轉化28本經典好書的智慧,
幫助你在人生關卡中找到方法活下來,而且活得好

「當時間繞著父母兩顆圓心團團轉而支離破碎,幸好,閱讀是我的救贖。
透過閱讀,我無一刻感到無聊;偶爾覺得無助時,總還有那麼一本書,能為我引光指路。」

楊斯棓一路走來的身分眾多:自費演講222場的節能倡議者、講師、顧問、讀書會發起者、上百本書的推薦人……不過始終沒變的是,他持續藉由閱讀精進自己,也深信終身閱讀可以改變一個人,進而改變整個台灣。

我們若生病,可能需要病理科醫師在顯微鏡下細究病因以鑑別診斷,也可能需要外科醫師執手術刀,跟病灶正面對決。

楊斯棓醫師藉由28本書,拆解人生各階段必須面對的諸多課題,他強調每個人都必須親上火線,如病理科醫師般分析自己的病灶,更需如外科醫師執刀,和病灶正面對決,不能拖延,更不能假手他人。

所有的困境,閱讀中都有解,而這本書,也將幫助你愈讀愈清明,把最佳版本的自己給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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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先覺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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