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國泰,折翼的香港

折翼的國泰,折翼的香港
Photo Credit: Newscom/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要坦承——我見到國泰落得如此下場,我感到心痛,也好像預視了香港的未來一樣。

我明白國泰落得今日下場,是能預視而且想像得到的;我也理解「攬炒」不是請客食飯、無痛分娩,攬炒的過程除了見到中資(可能)損手、外資離場、也會見到更多香港本地企業失守。

國泰根本是香港的縮影。大家記得嗎?其實也不是很遙遠的歷史,國泰不只一次成為Skytrax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國泰的飛行紀錄直至現時為止尚算乾淨,近幾十年沒有發生過大型死傷的空難和墜機意外;我的年代畢業後會幻想過考入國泰做不到MT,做空姐也過癮;外遊搭CX的話曾經也是身份的象徵,Economy Class飛機餐那杯Häagen-Dazs雪糕,當年在JAL、ANA的Economy Class是沒有的......

對,都只是曾經。努力興建的時間很長,盡情破壞卻不用很久就墜落。如果要把國泰的衰落用谷阿莫的口吻說出來,國泰高層炒燶期油,由2015至2018年燃油對沖虧損累計250億港元,單計2015、2016年,國泰各錄得85億港元巨額對沖虧損,「成功」把國泰由盈轉虧;為了補鑊,分兩期共裁總部職員1000人。2017年11月被剔出恒指成份股,失逾30年藍籌的地位。

高層敗家令國泰自身疲弱,不自省卻只向服務、員工開刀節流。大概幾年前開始大家也感受到國泰的服務「縮皮」了吧?很多人選擇貴一點的CX就是貪服務——飛機餐、枕頭被鋪,feel到的!在服務上節流實屬趕客兼打爛自己金漆招牌之舉。

2019年反送中運動開始之後,航空業是最先發起大罷工的行業。8月5日大罷工後,中國民航住在8月9日向國泰發出「重大航空安全風險警示」,禁止參與遊行、示威等人員飛中國航班;又要求國泰交飛中國航班的機組人員名單及個人資料(中國用語是「成份」),如機組人員「成份」不合格有權拒收航班。時任國泰CEO何杲和顧客商務總裁盧家培辭職。

國泰之後解僱多名職員,包括包括2019年7月28日中上環衝突被落案起訴暴動罪的機師廖頌賢、因社交媒體言論被裁國泰港龍航空空勤人員協會主席施安娜。機艙廣播以廣東話說「香港人加油,萬事小心」的國泰機師亦離職。更推「篤灰」政策,鼓勵員工互相舉報違規行為,國泰彌漫白色恐怖、員工士氣低落。

國泰被質疑「染紅」後已開始被顧客抵制,再加上2020年「武漢肺炎」疫情,業務雪上加霜、前景堪虞;3月關閉溫哥華基地及美國所有基地,涉及逾400員工;6月香港政府動用公帑273億港元注資挽救國泰,並任命兩名觀察員列席國泰董事會;9月國泰正式公佈不申請次輪保就業計劃;10月21日國泰公布重組計劃,落實裁員約8500人、國泰港龍航空即日起停止營運。

整理了上面的衰亡簡史之後,國泰可算是「死有餘辜」的,亦見到網上很多人額手稱慶。我卻要坦承——我見到國泰落得如此下場,我感到心痛,也好像預視了香港的未來一樣。最死有餘辜、最應該被裁的是一直錯判形勢、做錯決策的高層,然而他們繼續安好無恙、找中層、基層員工開刀就好。以為服從上意就可以安然渡過難關,錯了,最多只是死得慢一點,終局還不是一樣——不是被吞併、就是繼續經營不善「自然」倒閉。

日本航空株式會社(簡稱日航、JAL),2009年第二季錄得1312億日元虧損;2010年1月19日,日航向東京地方裁判所申請破產保護。同年2月,日航從東京證券交易所、大阪證券交易所、名古屋證券交易所除牌。日航背景就是日本國營航空公司、是代表日本的航空公司,怎可能眼白白看丹頂鶴就此墜落?日本政府持有的企業再生支援機構(ETIC)向日航注資3500億日圓拯救。

2010年8月,日航向東京地方裁判所提出經營重組草案,11月獲批。2011年3月28日東京地方裁判所結束對日航的破產保護程序,經營重組完成,日航以民營企業身份復歸。同年4月1日,重新啟用大家熟悉的紅鶴標誌,起用新口號「明日の空へ、日本の翼」(中譯:日本之翼,飛向未來)。直到今日,日航依然是日本國內和全日空(ANA)分庭抗禮的最大型日本航空公司。

歸屬感是怎樣的一回事?日本人坐飛機出國都傾向JAL、ANA,除非該航線沒有選擇。日本人依然擁有他們的「日本の翼」。

香港呢?國泰淪落,不少人幸災樂禍,說其「奶共」、染紅,所以抵死。但大家不要忘了承受淪落而且最受苦的,是總部員工、機組人員,他們都是香港人,甚至很多都是支持過航空界大罷工、上過街的香港人。

國泰曾經承載過多少香港人的夢想——送他們出國、留學、就業、婚嫁;帶他們到異地成家立室、落地生根。為何心痛、為何婉惜,因為我怕香港再也沒有自己的「香港之翼」了。

香港已被折翼了。

文章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看作者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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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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