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尼西亞》:相比其他阿拉伯國家,突尼西亞與歐洲的距離似乎更近

《突尼西亞》:相比其他阿拉伯國家,突尼西亞與歐洲的距離似乎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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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支持法語圈的精英現代主義分子,另一邊是希望阿拉伯認同感更強烈的倡議者,兩者間的對抗一直不曾消失。一直到阿拉伯之春後打開的突尼西亞全新政局,這個路線之爭又再次被提起。

布爾吉巴的意識形態,也延伸到了突尼西亞的外交政策,也就是絕不「親阿拉伯」。布爾吉巴讓突尼西亞完全自立於阿拉伯世界之外,早在西元一九六五年他就敢大膽公開發表意見,認為「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應該要接受聯合國在西元一九四七年將巴勒斯坦一分為二的提案。

這導致當時的埃及總統納瑟(Gamal Abdel Nasser)拒絕與布爾吉巴往來,並且在西元一九六六年切斷兩國的外交關係。班阿里上任後延續了對阿拉伯的孤立主義。當他拒絕在波灣戰爭選邊站的時候,沙烏地阿拉伯和科威特就特別鄙視班阿里。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波灣國家對突尼西亞的經濟援助大縮水,從一九九○年的一億美金,到了隔年一九九一年只剩不到三百萬美金。

所以只是單純因為突尼西亞的組成是阿拉伯人和穆斯林,就認為突尼西亞可以作為阿拉伯世界其他國家的楷模,這個想法真的非常天真。

突尼西亞人自己可都是拿西方世界作為衡量他們國家發展標準的,他們才不想跟其他阿拉伯國家相提並論。當突尼西亞人在抱怨過去幾十年來,法國留下來的教育體制已經每下愈況,他們也不會因為跟其他阿拉伯國家的教育相比,尤其是宗教對突尼西亞教育的干涉真的小很多,覺得自己比較進步就滿意了。

突尼西亞人,至少是有受過教育的那一群精英分子,會堅持突尼西亞要拿來當作比較基準的對象,應該在歐洲和美國,而不在中東。

其他阿拉伯世界的國家,沒有辦法模仿突尼西亞還有很多原因。但是我認為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突尼西亞的改良主義、進步主義以及世俗教育的傳統。我刻意強調教育裡的「世俗」兩個字,就只是想要對比宗教在突尼西亞的教育裡,頂多被當作一些理性研究的對象;可是在其他阿拉伯國家的教育體制裡,宗教則具有更強的主導地位。

有了這些基礎背景,布爾吉巴充滿前瞻性的改革,尤其是在教育和女權這兩個領域,延續了始於十九世紀,而且對突尼西亞進展到民主體制來說非常關鍵的改革主義道路。

布爾吉巴在突尼西亞獨立之後,馬上就在伊斯蘭律法的架構底下,推行了一部頗具爭議的家事法,《個人地位法(Code du Statut Personnel)》。這個法案包含了多配偶制的廢除、要求結婚雙方的婚前合意、將最低婚嫁年齡提高到女性十七歲、男性二十歲,並引進離婚和監護法的改革,以及禁止拒絕履約的可能。這個法案讓當時至今的突尼西亞女權,走得比數十年後今天的其他阿拉伯國家還要前面。

突尼西亞在西元一九六一年,廢除了一條從西元一九二○年就開始實施,禁止販售避孕藥的法國法律之後,突尼西亞的女性終於取得了生育的掌控權。同一條法條在法國,要等到六年之後才被廢除。從西元一九六五年開始,已經生過五胎的突尼西亞女性可以進行墮胎手術。到了「羅訴韋德案(Roe v. ade)」在美國進行得如火如荼的一九七三年,突尼西亞女性要接受墮胎手術就已經沒有任何限制了。這比法國還要早了兩年。

至於女性的參政權,突尼西亞走得比任何阿拉伯世界的國家還要快。布爾吉巴早在西元一九五七年就搶先所有阿拉伯國家,賦予女性投票以及參政的權利。沙烏地阿拉伯的女性雖然在二○一五年終於取得投票權,但也只限於市級的選舉投票。

班阿里的威權政府延續布爾吉巴的政策,並保障女性權利不受到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的威脅。班阿里也推行了婦女保障名額。所以到了二○一○年,突尼西亞國會女性代表所占的比例是百分之二十八,遠高於所有的阿拉伯國家,甚至也比部分的西方國家還要高。

女性的解放,讓女性受教育並進行積極的社會參與。在突尼西亞的中學和大學,女性的就學比例都高過男性。十五至二十四歲的女性識字率約略是百分之九十六。更重要的是,女性在許多公民運動裡都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她們在茉莉花革命期間的動員努力也備受讚許。突尼西亞人堅信,女性就是捍衛突尼西亞民主成果,並確保他們過去的努力不會走回頭路的中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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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突尼西亞:阿拉伯世界的民主曙光》,時報文化出版

作者:薩夫萬・M・馬斯里(Masri, Safwan M.)
譯者:Aaron Shoo

自由與民主,從來就得之不易。
突尼西亞是一個交叉路口、一個混血兒、一個合成物。
乘載著傳統與現代的文化拉扯,卻是在暴亂紛擾不絕的阿拉伯世界中,
唯一成功走向正常化民主運作的國家!

阿拉伯之春在突尼西亞揭竿起義,也在突尼西亞畫下句點。在這個充斥著暴力鎮壓、人道災難和紛亂內戰的阿拉伯世界,唯有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替當地人民迎來邁向正常運作民主的和平轉移。

在短短的四年間,突尼西亞通過了一部進步的憲法,舉行了公平公正的國會大選,並推舉了突尼西亞史上第一位的民選總統。突尼西亞得以躲過阿拉伯之春對周遭鄰國造成的動盪紛亂,純粹只是因為他們運氣好,還是因為突尼西亞有什麼特別之處,才會讓他們後來的命運和其他國家有所不同?

在《突尼西亞:阿拉伯世界的異類》一書中,作者薩夫萬・M・馬斯里將帶領讀者一同探討,是哪些因素讓突尼西亞的經驗如此令人刮目相看。他追溯突尼西亞在教育、宗教和女權領域的改革歷程,認為使今日突尼西亞社會相對自由和民主的種子,早在十九世紀中期就已經種下了。

不過作者也同時認為,突尼西亞因為有改良主義的傳統,所以他們才會走上與周邊其他國家截然不同的道路。因此他們與眾不同的經驗,其他阿拉伯國家未必能夠模仿複製,頂多只能把突尼西亞當成一個阿拉伯世界中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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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