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沒有那麼糟》:當宗教、政治成為家裡導火線,我們能做的難道只有選邊站?

《事情沒有那麼糟》:當宗教、政治成為家裡導火線,我們能做的難道只有選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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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都沒有意識到,我們在許多方面都很像克里斯欽。由於人際關係的壓力,你採納或放棄了多少想法與信念。

文:凱瑟琳.史密斯

全球暖化?對不起,先生,那是科學家說的,就是宣稱我的祖父是猴子那一群人,但如果那是真的,為什麼他會被猴子殺死?

──肯尼斯.帕塞爾(Kenneth Parcell),《超級製作人》(30 Rock)影集

克里斯欽不再那麼確信他是基督徒了。由於他的名字「克里斯欽」和「基督徒」(Christian)同音,再加上他的家庭的緣故,讓他感到很不方便。克里斯欽很焦慮,因為他被邀請去南韓參加他堂弟的婚禮。家中每個人都會去,包括他那愛惹是生非的哥哥戴夫。

就克里斯欽的記憶所及,戴夫和他們的父母一直合不來,戴夫十多歲時起就不再和他們一起去教會,並且宣稱他是無神論者。父母要求他讀大學經濟系,他偏選讀社會系;克里斯欽的移民父母十分愛國,戴夫卻愛大聲抱怨軍事工業複合體(military industrial complex)。他們的每一次交談都像一場戰鬥。

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使克里斯欽家中的緊張氣氛升高,戴夫不敢相信克里斯欽仍然和支持川普的父母交談──他們毫不掩飾他們對戴夫的心靈狀態感到憂心。「他為什麼不能更像一個基督徒?」他的母親大聲問。克里斯欽會看當時誰在房間內,有時他會同情哥哥,有時他會做個順從的兒子。他同意他哥哥對政治的看法,但是當他的父母為他們的浪子禱告時,他又會閉上嘴巴。

幾千年來,政治與宗教一直是引發焦慮的棘手話題,但近幾年內,許多家庭和其他關係體系的緊張局勢已變得令人難以忍受。有些人變得很激進,和任何與他們意見不合的人斷絕往來,或者遇到任何機會便挑釁衝突。但是對於許多人,這種緊張就像一盞巨大的聚光燈,照亮了他們用來取悅心愛的人的矛盾的偽自我。

當輸贏關係重大時,改變話題似乎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假裝沒有意見實際上等同危險意見。由於社會焦慮需要有原則的回應,所以它需要我們的堅實自我和我們最好的考量。你必須願意向你所愛的人定義你自己,即使它會讓你感到不舒服。

婚期逐漸逼近,克里斯欽明白他不可能在婚禮上耍他的偽自我花招,因為戴夫會期待他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開耶穌基督的玩笑,並且和他一起跟他們的父親辯論。另一方面,克里斯欽的父母會希望他離戴夫遠一點。他需要幾罐啤酒來熬過這場婚禮,但他的父母甚至不知道他會喝酒。他必須想清楚他真正想做的是哪一種人,而且要快。

專注過程,而不是內容

隨著婚禮逐漸逼近,克里斯欽在心中擬出幾個他必須避免和親戚交談的話題,諸如「你去哪裡的教堂做禮拜?」或「你想什麼時候結婚?」,這些問題都是他必須小心翼翼避開的地雷。他幾乎可以想像到南韓的親戚問他2016年的總統大選問題,結果引發他的父親和戴夫爆發激烈的爭論。

在每一種關係體系中,有些話題一向都會引發鬧劇,這種焦慮的記憶足以使任何人產生壓力。大部分時候,我們會一時衝動,完全迴避這些話題。如同你在〈第五章〉中所了解的,引發衝突的不是這些話題的內容,而是我們不能以成熟的態度談論它們。太多的情緒你來我往,往往使我們又回到管理它們的自動模式。

平息這種反應性的最佳方法是,將你的焦點從話題本身移開,轉為觀察情緒歷程──也就是提升到房間的上方,用太空人的視角去觀察它。這聽起來也許很無聊,但觀察一群人如何管理焦慮是一場有趣的尋寶遊戲。

婚禮、葬禮和假期這些活動都是很好的機會,因為有許多人聚在一起,所以大家會比平時更焦慮。以下是人們回應焦慮對談的常見方式,你是否在家族聚會中看到其中任何一種行為?你自己是否也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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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尋寶遊戲(每一題各得五分!)

  • 改變話題
  • 扮演惡魔的擁護者,持反對態度
  • 與人辯論,以贏得勝利
  • 同意某人的看法,使事情平息下來
  • 試圖扮演和事佬
  • 躲在房間角落議論是非
  • 對所有人發表高論,談如何成熟
  • 完全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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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行為都是在試圖管理房間內的反應。進行情緒尋寶遊戲不是為了取笑你的家人,它是為了協助你不要給某人貼上「問題人物」標籤,了解每個人都在參與這場焦慮舞會。這種理解能徹底改變你如何回應一個焦慮的場面。這種情緒過程有點像宇宙的黑洞──你知道它存在,因為你可以觀察到它的效應,但為了真正看見它,你必須站遠一點,否則你會被吸進去,回到你一向慣用的舊行為。

我鼓勵克里斯欽,當一個話題引發焦慮時,他應該觀察其他人的行為和他自己的行為。透過這個情緒尋寶遊戲,克里斯欽可以作好心理準備,不會為他家人的反應感到太驚訝。他的思維會超越責怪戴夫或他的父母引發緊張,這樣做可以給他自己一些空間,問自己:「我在這一切當中扮演什麼角色?」

搖擺舞

當你開始思考對話的過程,而不是思考對話的內容時,你會更容易注意到其他人的焦慮行為。但是,看出你自己在焦慮的辯論中所扮演的角色會困難得多。

你可以問自己的最能幫助你的問題也許是:「我在這場舞會中擔任什麼角色?」請注意,這和問:「我錯在哪裡?」不一樣,因為每個人都參與這個過程,每個人都扮演一個角色,每個人都有一種焦慮的回應,因為沒有人能百分之百擺脫他們自己的反應。是的,即使是耶穌基督也會掀桌子。

克里斯欽一直關注他的哥哥和他的父母如何搞砸家庭聚會,卻始終沒有想到他可能是這個焦慮運作下的共犯。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無辜的旁觀者,但他介入的程度也許比他能意識到的更多。

當我問到他的自動運作方式時,克里斯欽解釋,他的策略是當下同意某個人的看法,使房間內的氣氛平息下來。他越回想就越意識到他打從出生後便一直採用這種運作方式。小時候,他曾目睹他的父母和戴夫之間的情緒對峙,最明智的策略就是支持在房間內的那個人。

不幸的是,這種行為已變成他的自動反應,以致他開始相信他在當下那一刻同意的事。他想讓他的父母高興,所以他去上主日學校;他真心喜歡他的哥哥,所以他相信戴夫對政治與世界大事的看法。但經過25年之後,克里斯欽已經不太確定他究竟相信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