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幹過的蠢事》書評:魯蛇小說家究竟是「我騙演算法」,還是「演算法騙我騙演算法」?

《我們幹過的蠢事》書評:魯蛇小說家究竟是「我騙演算法」,還是「演算法騙我騙演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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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擅長哲學與科學辯證的小說家賀景濱,繼《去年在阿魯吧》虛擬實境後,繼續挑戰未來世界。關於宇宙與人類的奧祕與虛無,以及小說這門技藝是否還有原創力,作品裡頭有精采的反省。

回到小酒館,小說家和異色瞳西班牙女子黛安娜.卡洛斯捲入神秘爆炸,死裡逃生後又遇到據稱和黛安娜同是「GET II」基因增強型改造人的韓內克.馬斯垂立希(有種浦澤直樹《怪物》[MONSTER]中東德密室實驗製造出殺人怪物孿生兄妹的既視感)。小說家將黛安娜的照片輸入「完美情人」之後,情節愈來愈像「故事大綱演算法」隨機產生的俗濫諜報元素亂數拼裝:諜對諜、黑吃黑、政府監控、世界末日。

若讀者從光怪陸離的情節抽身反思,腦海立刻浮現疑問:「為什麼決定情節發展的關鍵事件都有機械降神的痕跡?」故事的初始設定敘事者=來自X國度的小說家(變項X可帶入:量子、精神分裂、視神經錯亂……)就已經讓人出戲:德國政府介入策劃的陰謀怎會揀選手機成癮且德語苦手的臺灣魯蛇做為棋子?小說家在與阿花星人的電玩辯論中否定虛擬實境的沉浸式體驗,但《蠢事》裡一連串香豔刺激、腎上腺素噴發的奇遇卻像極了滿足肥宅綺麗幻想的混合實境RPG大冒險。

儘管小說家鬆口承認小說和電玩的敘事結構存在相似之處——「你可以把電腦遊戲看作是後現代文學理論的最終實踐。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把所有的文本都看作是遊戲。」——他仍太盲目地相信自己做為敘事者的主體性:我跟小綠人下載了演算法,豢養完美情人黛安娜,跟阿花星人擬像互動答辯,讓手機上格拉蘇蒂錶的指針前進/後退……。

某種程度上來說,《蠢事》服膺科技決定論者麥克魯漢(Marshall McLuhan)的箴言「媒體是人類的延伸」:媒體改變了人類的感覺結構,強化了人類肉體的能力,但終究臣服於人類的感知與主體性。相對於麥克魯漢對媒體的人類中心詮釋,德國媒體理論家奇特勒(Friedrich Kittler)拋出令人戰慄的基進觀點:數位科技媒體正逐步篡奪原屬於人類的主體性。

乍聽之下,奇特勒的觀點似乎讓人聯想起《駭客任務》等敵托邦敘事中人類淪為餵養電腦母體之生物電池的悲慘場景,但這樣的聯想仍不脫電腦=邪惡他者/人類=受困主體的人類中心套路。

奇特勒的觀點之所以獨特,在於他不僅將拉岡的想像界、象徵界、真實界三層意識拓撲結構對應到留聲機、膠卷及打字機等不同性質的媒體技術,更進一步宣稱圖靈(Alan Turing)為破解納粹 Enigma 密碼機所設計出的電腦原型(Bombe),讓人類碰觸到無法被語言表述的真實荒漠:過去的類比媒體所複製傳播的訊息仍服從人類語言的象徵結構,但圖靈機器以降的數位媒體卻在複製象徵結構的擬像之下,大量堆砌抗拒人類語言秩序象徵化但又無法刪除的物質殘餘。

就奇特勒的觀點,圖靈電腦因反饋迴路而獲取本屬於人類的演算反身性(operational reflexivity),進而得以在演算過程中改變初始指令以優化演算結果。奇特勒因此拋出了一則脫胎自布希亞著名宣言——「(做為美國擬像的)迪士尼樂園的存在是為了遮掩『美國本身就是迪士尼樂園』這個事實」——的觀察:二戰以降的爭奇鬥豔的諜報小說是為了遮掩電腦演算已取代人類間諜的事實。

奇特勒的觀點提供我們修正詮釋二的另類路徑:魯蛇小說家自以為是欺騙AI演算法客體的自然語言主體,但AI演算法實際上是滿足自戀小說家自我欺騙的數位語言主體。這句陳述聽起來有些繞口,置入日常情境便不難理解。情境一:每當我們對Siri女僕說話,她總給出我們期待的答覆。

事實上,Siri模擬的女聲並不遵循人類語言邏輯,而是透過層層加密的隱晦數位語言進行演算,再製造出服侍iPhone使用者的語言擬像;它無意效忠使用者,僅只是透過大數據和蒐羅到的使用者資訊算出最佳解。

情境二:每當我們瀏覽臉書,便是將個人的生物資訊曝露在演算法的監視之下;臉書就像一部鏡像機器,反射出我們的意識形態和各種癖好,從龐大的資訊海洋中映射出我們渴望看到的世界斷面,同時卻也將殘餘的真實碎片淹沒在一片數位噪音之中。

我們誤以為Siri和臉書的存在理由是取悅使用者,殊不知它們是數位政權下的新型戰爭機器,透過演算法精準投遞的假訊息讓無硝煙的戰爭隱身在歡愉的日常之中,正如魯蛇小說家所說:「喬治.歐威爾曾經憂心我們在一九八四年會喪失所有的隱私,卻沒想到我們會心甘情願把所有隱私奉獻給雲端。」

若延續詮釋二的修正(亦即「AI演算法才是映射小說家謊言的數位語言主體」),我們將意識到先前的疑惑——「為什麼《蠢事》布滿機械降神的痕跡?」——事實上是錯誤視角造成的混淆:魯蛇小說家的第一人稱敘事讓我們誤以為他的涉入和選擇對於事件發展有決定性影響,但事實上任何人都可以取代他在演算法中的角色:他並非因為獨特和不可取代而被揀選,而是碰巧出現在那個時空而被隨機帶入。

任何使用者執行「外星人柏林生存指南」、「完美情人」或「故事大綱演算法」時都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正在創造不可複製的經驗,但終究只是重複搬演AI演算法早已預設好的套路。

換言之,《蠢事》非關機械降神,而是再度召喚佛洛依德將近一個世紀前在《文明及其不滿》所說的義體上帝(Prothesengott):「人類可說是已經成為某種義體上帝。穿戴上一切輔助器官的人類確實偉大不凡;然而那些器官尚未與他成為一體,而且還三不五時給他帶來一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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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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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數位發展部的正式成立,臺灣公部門的數位轉型也邁入全新階段。我們透過專訪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的王誠明司長,帶大家認識臺灣「數位治理」發展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應用「MyData」串聯、應用既有資料,改變我們的日常生活!

資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驅動社會飛速發展,無論日常購物、娛樂消遣甚至是人際互動,網路與各式數位服務幾乎滿足了現代人生活過半的需求。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不只企業緊緊跟隨數位轉型浪潮,積極開展創新技術與服務,政府部門也開始導入資料及數據分析技術,善用「數位治理」驅動公共服務模式的變革,重塑民眾對於政府服務的想像。未來數位治理不只是要讓民眾申請資料更簡便,更希望能透過資料讓企業創新,同時也做到提供客製化個人服務的目標。

從資料應用發展創新服務,結合數位科技打造公私協力的智慧政府

我們一定都能有感數位治理帶來的改變,在2021年面對新冠疫情時推出的口罩供需資訊平台、健保快易通APP、健康存摺等的整合應用服務,我們多多少少都有用過。前者透過釋出口罩庫存量及特約藥局等開放資料,促成公部門與民間社群的協力合作,將「資料」轉化成簡易使用、更新即時的便民服務,讓大家知道可以到哪裡去買口罩;後者則整合臺灣健保系統,透過數位技術將資料公開及串聯,打造創新健康平台,不只個人就醫、查詢更加方便,也奠定了後續數位醫療服務的發展基礎。

不只是民眾有感,從國際評比的角度來看,在2021年早稻田大學與國際資訊長協會(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IO, IAC)合作辦理的世界各國政府數位評比中,臺灣在全球64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10名,較2020年進步1名,在整體國際中表現也算前段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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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

那政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位化的呢?源頭可以追溯到1998年時推動的「電子化政府計畫」。長期投身電子化政府計畫的規劃與推動的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回憶道:

「那時政府發展許多大型網路、服務資訊上網等基礎建設,並將戶政、地政等民生領域的人工服務流程優化為電子化的線上服務,過程累積了不少可應用的資料庫及大型資訊系統;到了2017年,安全傳輸、資訊分析整合等技術也漸漸成熟,國內外都意識到『資料』是提供服務的重要元素,於是政府便開始更著重於資料的分析與應用。」

從那時起,政府秉持著讓民眾參與政府運作的開放精神,展開「服務型智慧政府推動計畫」,以民眾關切議題的數位服務為優先項目,透過開放高應用價值資料與即時分析技術,提供民間資料應用的空間,或是由機關主動開發相關服務,不只對外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能力,對內也改善民主治理的運作機制,回應整體社會的數位化需求。

資料運用思維轉變:「資料治理」作為政策發展方針

王誠明司長特別強調,雖然電子化政府與智慧化政府乍看都是透過電子產品及數位技術加速政府服務,但在執行思維上卻有根本性的差別。傳統的政府服務多半從「公共事務管理」的角度思考,例如報稅、戶政、地政等,都朝向便於管理者管理的角度去開發;但在智慧化政府的發展觀念中,政府反而會站在民眾的角度思考,利用資料開放與分析技術等方式,鼓勵公私單位開發更多數位服務。例如過去政府開放實價登錄、公車路線、空氣品質等即時資料,衍生出實價登錄地圖、台北等公車等多元應用的APP,這些都是透過資料治理來滿足民眾生活需求的最佳範例。

隨著資料治理概念的深化,臺灣Open Data的服務也逐漸成熟,甚至在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KFN)的開放資料國際評比中獲得世界第一的殊榮。於是2015年,國發會從「賦權」概念出發、強調資料作為精準數位服務的基礎,打造「數位服務個人化」(MyData)資料自主服務,以「民眾自主決定資料如何使用、給誰用」的核心精神,打開政府服務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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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數位發展部「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網頁
My Data服務平台。

在過去,若民眾要到銀行辦理開戶或貸款等業務時,會因需要出示相關證明,所以得耗費許多時間往返機關與銀行辦理。如今透過MyData平台,辦理者經過不同等級的身分驗證後,就能即時將指定資料傳輸給指定機關,而且過程中民眾也可以隨時追蹤,知道資料傳到什麼地方、被誰使用;倘若資料不慎被盜用,民眾也能第一時間收到簡訊和Email通知來即時處理。

MyData平台的服務不只強化食醫住行育樂等民生領域的數位服務,王誠明司長也說,當中央與地方整合成熟之後,也希望跨足私部門,從監管力道強的金融產業開始,漸漸延伸至監管力道較弱,卻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如醫療),甚至期待在最終階段引入AI服務,落實資料智慧應用。舉例來說,未來民眾失業時只要告訴政府「我失業了」,MyData平台就能主動查詢、分析民眾同意開放的資料,藉由資料彙整及AI分析的智慧服務,主動回饋民眾如何申請補助、提供就業輔導等個人化建議。

由內而外深化數位治理,組織再造迎擊轉型挑戰

當政府則從「資料」的角度出發,打造新型態的公共服務模式時,「資料」不只化身為政府或企業組織間最珍貴的資產,也成為一切數位服務發展根基。不過,成千上萬的資料該如何妥善的管理、安全的傳輸、合法的應用,也成為智慧化政府發展過程的關鍵課題。對此,王誠明司長也坦言,這正是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面臨的三大挑戰:機關本身思維與行事風格的轉變、跨機關間資料傳輸的法律規範適用性,以及資料本身的個資保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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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數位治理的三大挑戰:機關思維的轉變、資料傳輸的交換、隱私與方便的平衡。

所以如今政府透過組織再造,成立位階更高、權責更集中的「數位發展部」,把過去可能分別是通傳會、經濟部、國發會資管處、行政院資安處在做的事情重新整合,回應這些轉型過程中跨機關、跨領域的複雜問題,讓轉型過程中無論公私部門都有可以共同討論、解決問題的夥伴。

「數位轉型其實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它不是像轉骨一樣瞬間。它是一個持續的滾動調整,根據社會需要和當下技術,讓服務做得更好。」

王誠明司長也說,正因轉型是漫長的過程,所以數位發展部的角色就是在調整過程中能靈活運作、協調合作的機關,讓無論技術、制度、法律等層面的政府服務都能與資安會緊密結合,正確導入數位治理制度,落實資安與個資保護。

持續落實、不斷提升:數位治理永無止境

最後,王誠明司長也強調,深化數位治理不只該思考如何運用數位服務提升機關效能,也包含怎麼找出社會中沒能力使用數位服務的人,並給予幫助。若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倚靠的就不只是技術成長,還包含整體數位環境的建置。仔細觀察臺灣社會近年的轉變,就能發現不少相似的痕跡──越來越多的數位服務不只作為應用的工具,深化公共服務效率及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還能打破傳統框架,成為新興的溝通媒介,建立公私部門之間不同的協力模式;更甚至我們還能從視訊看診、健康存摺等疫情應對措施中學習,也相信未來國家再度面臨困難或風險時,在數位治理的增能之下,可以更快速的恢復,並透過完善的數位工具解決難題,從中學習並不斷的強化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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