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爭議強暴犯趙斗淳將出獄,是否引起受害女童「第三次創傷」?

韓國爭議強暴犯趙斗淳將出獄,是否引起受害女童「第三次創傷」?
Photo Credit: 롯데엔터테인먼트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素媛最大的創傷,是她平日的「自問」——那天下雨天,我只是出於好心,想幫助這位被大雨淋得滿身的叔叔,跟他一起撐傘,「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等,造成終生對人性的不信,與人生的懷疑。

韓國近年影視產業蓬勃發展,尤其是改編社會案件的寫實片,總是吸引人目光,諸如《追擊者》(추격자,2008)、《致命目擊》(목격자,2018)、《殺人回憶》(살인의추억,2003)等,視聽娛樂效果十足,也引人反思,而想必台灣觀眾也並不陌生上述這些好片。

然而,從今(2020)年下半年開始,韓國當地一直引起輿論的重大議題,就是曾於2008年12月11日,在京畿道安山市檀園區(경기도안산시단원구)處,犯下侵犯當時年僅八歲女幼童,性暴力犯趙斗淳(조두순,1952-)即將出獄,而出獄日就是下個月13日。

說到趙斗淳(韓國當地稱為「趙斗淳事件」,조두순사건),台灣讀者也並不陌生,因為這樁案件曾於2013年,被改編成《希望:為愛而生》(소원,底下簡稱為《希望》)一片,搬上大螢幕。

片內的女主角為在生長在地方、講著方言的八歲小女生素媛,一日下雨天,單獨落單走路上學時,遇到一位怪叔叔搭訕,問她能不能和他一起撐雨傘,進而慘遭非人道對待,下半身嚴重遭怪叔叔蹂躪,造成幼童飽受開刀之苦,裝上一個引人側目的人工肛門外,終生都得帶著尿袋才能出門。

然而,片內最令人心酸的是,於小女孩素媛抑或家人身上,所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PTSD)」現象。若我們舉素媛狀況為例,諸如片內一景,她的父親慌張地,想幫被記者群嚇哭的她換尿褲時,素媛痛哭大喊著:「不要不要不要……」,令人動容。

而之所以素媛面對親密、可信的父親,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之主因,恐怕是她此時腦海內,浮起的是當天她遇害的場景吧。

此外,片內警方為了破案,不得不要求素媛出面指控,而法院上辯護律師尖銳問題也引人反思,如她被問到,「妹妹,你確不確定是他幹的?」、「當時這位叔叔身上,有沒有酒味?煙味呢?」等,這些問題,無疑地或多或少,都會勾起被害者不願想再記起的回憶,甚至造成小女孩的「二次傷害」。

但就我看來,素媛最大的創傷,不是這些生活中「被動」地被他人詢問,進而想起的回憶細節,而是她平日的「自問」——那天下雨天,我只是出於好心,想幫助這位被大雨淋得滿身的叔叔,跟他一起撐傘,「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等,造成終生對人性的不信,與人生的懷疑。

當然,《希望》一片在導演李濬益的細心編劇下,最終小幼童素媛因接受長期的心理治療師諮商與輔導,而家人也在彼此的扶助、鄉里好友的相挺、同學的鼓勵之下,雙雙走出陰影,成為一齣動人溫馨片,在此也值得推薦給關鍵評論網的讀者一看。

然而,片內犯下重罪的怪叔叔,類同現實中「趙斗淳」所犯之途徑——當時的強暴犯趙斗淳,也是趁小幼童於上學途中,硬拉年幼無知力小無助的幼童到偏僻教會的廁所行兇,而小幼童所受的身心創傷,比片內更痛苦與殘忍。(註)

根據當地報導,受害幼童當時下半身因外傷所致,大小腸流出體外壞死,其陰部與肛門處,高達80%處撕損撞裂傷,事後雖撿回一條命,但她一輩子都得依賴著人工肛門與尿袋過活……

而趙斗淳於案發後馬上遭到警方逮捕,最終審判如同《希望》一般,於二審因犯下「強姦傷害罪」,於2009年3月27日被判處了12年的有期徒刑。

令人爭議的是,趙斗淳所獲判的12年刑責,其實還包含「減刑三年」——當時趙男辯護律師主張,趙男犯案之際,年歲已大(2008年趙男犯案時,年紀為56歲),且平日酒不離身,有酒精中毒症狀,而犯案當日,趙男也是有喝酒(洋酒兩瓶與燒酒一瓶半),導致精神恍惚、處於心神微弱(심신미약)狀態下,失去辨別事物能力,進而釀成大禍,故法官橫量「減刑」,判處12年有期徒刑,出獄日為2020年12月13日。

而趙斗淳在獄時期,其實韓國司法單位也因他的罪行,進行了許多司法改革,如執法單位於2010年7月,針對向16歲未滿的未成年者實施性暴力的成人(19歲)嫌疑犯,以注射藥物等化學方式「化學去勢」;而又於2011年10月8日起,延長犯下對於未成年者實施性暴力者的「公訴期」,由原先受害者的年紀,一直延伸到受害者19歲成年後,才開始計算公訴期。

甚至,韓國政府也於2019年4月起,立下所謂的「趙斗淳法(조두순법)」,同是針對曾對未成年者犯下性罪犯者,採取專員一對一的24小時監視活動,好防止悲劇再度發生等等,而趙斗淳的事件,值得探討之處的確很多。

而今日,趙斗淳出獄之日近在眉梢,面對一位曾經犯下大錯,且從某個層面而言,已經結束「法律」對他的處罰,當他出獄前,除了在監獄接受密集的心理治療課程外,目前引起當地譁然的是,趙斗淳曾對外言及,出獄後將會返回老家居住,畢竟金窩銀窩還是比不上狗窩。

若真如此的話,趙斗淳老家距離當時被害者的家裡不到一公里,爾後與被害者之後的「互動」,不論是加害者是否會「再犯」抑或「復仇」,或者是受害者家屬的「第三次創傷」等,都值得我們後續觀察。

註:此文因為我們考量到被害者的「創傷」,故省略過於詳細描繪此事件案發之描繪,與被害者相關個人資料;著重描繪,加害者被當時法官減刑之爭議點。詳細細節請參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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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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