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政客都在說故事》:「川普故事」如何針對選民問題建立情感連結?

《當政客都在說故事》:「川普故事」如何針對選民問題建立情感連結?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川普所引發的每一場衝突、所挑起的每一次爭議、所克服的每一道障礙,都是進一步宣傳自己角色的方式。在這方面,引發衝突是敘事策略的重要組成部分。畢竟,一個被動的主角,只是單純體驗和回應世界,並不能構成吸引人的戲劇。而川普絕非被動的角色。

文:菲利普・塞吉安特(Philip Seargeant)

「川普」這部電影

讓我們回到政治世界。前文概述戲劇結構的目的,是提供一個敘事模型,不僅運作於戲劇和小說之中,也適用於政治說服。《哈姆雷特》設定在充滿政治色彩的環境中,具有政治的言外之意,但卻不是與政治說服明顯相關的作品。因此,這種結構是否呼應政治論述傳達思想和議題的方式,還有待檢驗。我們已經擴展了原型故事的細節,既然本書一開始概述川普的故事,就來看看他的故事是否符合原型結構吧。在過去的幾年中,川普的敘事已成為日常生活文化的一部分,是否容易找到與《哈姆雷特》結構要素明顯的相似之處?如果可以的話,川普是如何針對選民問題建立情感連結的?

如果你想用兩句話來說明川普自命不凡的故事,可能比不上他在二○一八年五月NRA的集會上對聽眾的宣示。他警告說:「你們正當防衛的公民權利正受到圍剿」、「但只要我是你們的總統,這些權利【註】永遠會得到保障」。無論從語法或邏輯來講,這都是荒謬的宣言。畢竟,當時他坐上總統大位已經將近一年半,因此,兩句話相互矛盾:「正當防衛的公民權利正受到圍剿/我當總統時這權利不會受到圍剿(但川普目前就是總統)。」然而,此一宣示也說明了簡單而單一的故事,正是川普吸引特定選民的核心。這個故事清楚地圍繞在「戰勝惡魔」的原型架構。從政治局外人對抗菁英政治階級的敘事背景來看,這兩句話莫名地實現了一種詭異的連貫性。

他的敘事特徵不僅於此,再以他參與二○一六年總統大選的故事為例。有關川普政治生涯的故事,顯然有無數可以探討的方式,而選擇的敘述將取決於你對川普政治的態度及其影響力、敘事目的及所採取的敘事形式。本章旨在研究他的競選訴求,如何環繞在一個特定的故事上,以及他如何透過宣言、行動和與新聞界的互動來「操弄敘事」。最重要的是,這是他為自己打造的故事,而不是別人試圖講述的故事。大多數著重在川普與媒體的互動、以及媒體如何報導這種互動。

「川普故事」中的主角當然就是川普本人。他從架上取出一個非常標準的原型來代表自己的政治角色,亦即體制外的政治素人,使他得以在競爭激烈的初選名單中異軍突起,獨樹一幟。正如作家馬克・帕克(Mark Pack)所言,選擇「偽局外人」的角色也為競選提供了一些實際優勢。如果你實際上沒做過任何事情,而在政治上沒有留下任何歷史記錄,讓你聽起來「有一貫的原則」就容易得多。因為大眾認為,政客就任期間,決策時要承受四面八方的壓力,「很難保持一貫原則」。

透過這樣的形象設定,川普的角色也能夠體現敘事本身的主題。對大多數民粹主義領導人來說,同樣的動力也能發揮作用。把自己定位為職業政客的對立面,進而成為個人主義的英雄,不受任何人約束,因此可以自由表達人民的意志。在川普的例子中,他的所有行為、直言不諱和好鬥的說話風格、對民選官員應遵循的傳統禮節毫不在乎,這一切都反映出他的性格,也代表了他的敘事。他也會利用各種管道協助推廣這種敘事。例如,美國情報機關的一份報告指出,俄羅斯官方媒體報導,一直將川普描述為「深受腐敗的政治體制和錯誤的民主選舉程序迫害的政治素人,只為了阻止他當選總統,因為他希望與莫斯科合作」。

在英國,鮑里斯・強森採取了完全相同的腳本,其中可能只少了通俄門的爭議。強森認為選民厭倦了一般政治人物含蓄、模棱兩可的說話方式,而更喜歡那些有話直說的人,即使偶爾會冒犯某些人。正如他撰寫的溫斯頓・邱吉爾傳記中指出的,「希臘人說,性格決定命運,我認同」。與任何政治人物一樣,他也是依此原則建立政治生涯。

政治人物做為戲劇主角的另一個知名實例是隆納・雷根。華特・費雪(Walter Fisher)將所謂的敘事範例引入傳播理論,提出關於雷根政治形象普遍看法的有趣問題。雷根經常背離事實,言辭前後矛盾,而且常常迴避理性的辯論,怎麼還會被公認為是「偉大的溝通者」呢?這裡似乎有一個明顯的悖論。

費雪認為,有三個因素可以解釋這個謎團。首先,雷根利用了經典的美國夢神話。其次,他為自己塑造一個符合這個故事的角色。正如費雪所說,選民對角色的感覺,是推銷敘事非常重要的關鍵。如果你認為某人值得信賴或站在你這邊,就會忽略一些零星的事實錯誤或誤判。最後,雷根將觀眾帶入故事當中,將他們定位為美國夢故事中的英雄。正如費雪所言,「雷根認為美國人民本質上是英雄」,只要忠於美國英雄這個理念,國家就可以創造自己的命運,這個觀念造就出「浪漫詩意的聽眾,而不是好爭辯的批判者」。選民在政治人物身上,看到自己的價值觀和關注的事被認可,會把這個人視為自我的延伸,是他們個人觀點和信念的公眾代表。

因此,在政治故事中,主角總受到威脅,而社區也需要鬥士為族群服務。在川普故事中受到威脅的社群,包含那些生活水準變差或失業的藍領階級、以及那些認為自身文化和道德價值正受到社會變革威脅的人。在鮑里斯・強森從德蕾莎・梅伊(Theresa May)接任首相的遊說議案中,針對的社群正是在實施脫歐方面覺得梅伊政府處理不力的人。以原型故事比喻,這些村民需要一位英雄挺身而出,保護他們免受威脅家園的怪物傷害。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