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的童話》導讀:這些大作家們已為我們示範,童話創作其實大有可為

《大文豪的童話》導讀:這些大作家們已為我們示範,童話創作其實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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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寫的是童話,自然必須恪遵若干童話的規則。但「法豈為我輩而設」?規行矩步豈不讓大作家也落了俗套。他們才是真正的文學立法者,文類的解放者,不斷在拓展和界定既有的疆域與意涵。

文:杜明城(美國南加州大學博士,現任教於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導讀】大廚與小鮮:西方童話觀止(摘錄)

西方童話與東方筆記小說

當代文化史學家達恩頓(Robert Darnton, 1939-)的《貓大屠殺》(The Great Cat Massacre and Other Episodes in French Cultural History, 1984)主要在探討十八世紀的法國社會史,首篇〈農夫說故事:鵝媽媽的意義〉也是從口語傳統的立場敘說貝洛童話所呈現的時代風貌。從人口學的資料,我們得以了解,在生存維艱的時代,江湖險惡,惡棍橫行,因此具有街頭智慧,以詐騙爭取生存空間不再是道德上的負數,惡毒與機靈實為一體的兩面。

法國童話不說教,而是活生生的展現世道的危險與無情。精神分析可能會以「口腔欲望」來解釋童話中層出不窮的食人習俗(carnivalism),但如果知道貝洛時期的法國人平均一年只能吃上兩次肉,就能理解何以願望滿足往往是以食物的型態出現。十八世紀的法國人有百分之四十五活不過十歲,女性死亡率極高,繼母的數量也大為攀升,生命不外是無止境的苦勞,這也成為童話反覆出現的主題。

西方童話擺明了是一種想像的幻奇文學(fantastic literature)的形式,但達恩頓把童話當作現實的投射,在他筆下,童話背後隱含的是非常殘酷的社會現實。在這層意義下,童話根本就是苦難文學的一種變體,表達的是苦中作樂的無奈,或許我們可以用奇幻寫實(fantastic realism)一詞來涵蓋這類民間童話。

附帶一提,或許我們也可以把若干筆記小說大家的作品視為一種童話形式,譬如段成式(803-863)的《酉陽雜俎》、蒲松齡(1640-1715)的《聊齋誌異》、袁枚(1716-1797)的《子不語》、紀昀(1724-1805)的《閱微草堂筆記》或者是尹慶蘭(嘉慶年間作家,生卒年不詳)的《螢窗異草》。他們的作品大都是承襲「道聽塗說」的古小說風格,「雜俎」頗有天南地北、無所不談的氣勢,題材至為廣泛,其中的〈葉限〉篇被視為所有灰姑娘故事的原型。

《聊齋誌異》並不專寫鬼狐,「誌異」當然就是要記載奇聞軼事。但以異史氏自稱的蒲松齡顯然有更高遠的意圖,以小說的形式書寫野史,而與司馬遷的正史相呼應。故事結尾來一段「異史氏曰」,相當於貝洛《鵝媽媽故事集》的道德教訓(moral),只是貝洛總是流露調侃的詼諧語氣,頗有沙龍文化眉來眼去的風尚。而蒲松齡師法司馬遷,因事論理而不流於教條。《螢窗異草》的書名予人一種鬼氣森森的印象,作者尹慶蘭師法蒲松齡,而自稱外史氏。

袁枚的《子不語》擺明了要講的是怪力亂神,他比較詩人氣質,作品富於諧趣。紀昀則表現學問家的風範,《閱微草堂筆記》的規模宏大,作者敘說故事之餘也兼論玄理,「閱微」不外乎意在以小見大。這些作家的作品並非憑空杜撰,雖未進行田野工作,卻是經過採集而來。蒲松齡是有客自遠方來,奉茶請告他鄉逸事,而紀昀則往往以「如是我聞」開篇。

相對於西方童話中角色隱姓埋名、時地不詳,這類「中國童話」卻務必具體明示故事發生的時間、地點和人物,以徵其信。前者是奇幻寫實,後者則是寫實的奇幻(realistic fantasy)。文人筆記小說與貝洛的《鵝媽媽故事集》或是格林兄弟的《兒童與家庭故事集》頗多相通之處,兩者都具有民俗的性質,但都由作家加工做料。筆記小說反映的是民間信仰與意識型態,西方童話對於民間故事諸多模仿,投射或者折射了時代的社會現實。

童話別有洞天,暗藏魚龍

我們目前為止的討論都集中在所謂「經典童話」的範疇,它是民間故事的採錄、重述、改寫與模仿,但這不是本書的主題。回到我深感好奇的部分,既然童話是那麼引人入勝的文類,難道一流的作家不會一時技癢,想在這上頭顯顯藝術家身手?或者以這種文學形式作為傳達思想的手段?他們會玩出什麼花樣呢?在風格上的表現是否與其主要作品並行不悖?境界最高的政治家「治大國如烹小鮮」,而大廚所調製出來的小菜與點心豈非也必能膾炙人口?

我更感興趣的是「純」創作型的童話。好奇並沒有引起我的深究,直到邂逅了齊普斯主編的Spell of Enchantment: The Wondrous Fairy Tales of Western Culture(1991)才驚喜過望,後來又「循線」找到了露芮(Alison Lurie, 1926-)主編的The Oxford Book of Modern Fairy Tales(1994),讓我起心動念,編纂、輯譯一部西方大家的作品分享讀者,好讓大家知道原來童話別有洞天。

齊普斯堪稱當代最重要的童話史學者,著述等身,是格林童話的權威。露芮則是普立茲小說獎得主,康乃爾大學的文學教授。有這兩位當代極負盛名的學者撐腰,我大可不愁童話界定的問題,且以此兩部專書為基點,再延伸網羅幾篇我特別青睞的作品。我的原則是不採用巴西爾、貝洛、格林兄弟和安徒生這些大家已經耳熟能詳的、「道地的」童話作家。納入王爾德主要是基於自己的偏愛,但排除眾所皆知的那幾則。葉慈的《愛爾蘭童話》和卡爾維諾的《義大利童話》雖然也出自民間,類似格林兄弟的德國童話,但單看這兩位二十世紀絕頂的詩人與小說家如何為他們的民族文學動手腳,就已夠令人期待了。

我總共選定了三十位作家,從生於十七世紀末的伏爾泰到歿於二十一世紀初的萊姆,橫跨了大約三百年,作品依照出版年分排序。他們最主要的身分有思想家、詩人、劇作家、小說家,只有德國的霍夫曼、英國的麥唐納、丹麥的愛沃德被習稱為童話家,其餘大抵皆屬「玩票」性質。作品長短不一,從瑟伯的未滿千字,到麥唐納的兩萬三千多字不等。

本書作品選譯之初以未有中譯本者為原則,即使在翻譯進行中發現前人已經譯過,為求譯筆統一,順自己的筆調,刻意忽略他譯。首度嘗試文學翻譯,著手時不免生澀,幾則長篇後方覺順手,進入尾聲,則感妙趣橫生。在這過程中深深體會只有翻譯才有可能真正做到細讀(close reading),即使如此,誤讀的情況仍然此起彼落。大家手筆畢竟不凡,任何字詞的採用、位格的擺置皆非出於隨性,而旨在營造出特別的故事氛圍與人物效果。誤讀必然導致誤譯,何況有不少作品是轉譯自英語以外的歐洲語言,這是期望方家指正的。

眼尖的讀者會立即發現這部選輯並未納入任何女性作家的作品,這一方面是不得不然,另方面則是有意為之。二十世紀之前,能與這些巨匠相提並論的女性作家並不多見,即或有之,也未必寫過童話。我尚未能從珍.奧斯汀(Jane Austen, 1775-1817)、喬治.艾略特(George Eliot, 1819-1880)、喬治.桑(George Sand, 1804-1876)或是維吉尼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 1882-1941)這種等級的作家身上找到她們的童話作品。此外,童話其實是女性作家頗為擅長的文類,從十七世紀的沙龍女主人到二十世紀的詩人,說是枝繁葉茂,名家輩出,絕不為過,值得以另一部專書來表彰她們的文學風采。

大作家一展身手,不落俗套

童話有如一汪深潭,望之水波不興,實則暗藏魚龍。又可比一片廣袤的森林,有繁花爭奇鬥豔,偶爾迎面而來幾株奇葩,仰頭凝望,卻見古木參天。寫的是童話,自然必須恪遵若干童話的規則。但「法豈為我輩而設」?規行矩步豈不讓大作家也落了俗套。他們才是真正的文學立法者,文類的解放者,不斷在拓展和界定既有的疆域與意涵。他們優游其間,且又遊刃有餘。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活躍於沙龍文化盛行的法國,也是童話盛行的時代,他的〈異想王后〉(The Queen Fantasque, 1758)既是童話,但也是對於童話的調侃。

才華洋溢的伏爾泰或許並不同意他的〈白牛〉(The White Bull, 1774)被歸為童話,作品所呈現的博學多才,善用古典文學與聖經典故,都與典型童話所著重的簡樸原則背道而馳,但出人意表的圓滿結局仍滿足了所有讀者的期盼。韋蘭德(Christoph Wieland, 1733-1813)被認為是德國教育小說(Bildungsroman)的開創者,他的〈賢人之石〉(The Philosopher’s Stone, 1789)展現中世紀傳奇文學的餘緒,主角起初熱中黃白之術,從騙局中反璞歸真,獲得啟蒙。

歌德的〈青蛇與麗百合〉(The Fairy Tale of the Greand the Beautiful Lily, 1795)如夢似幻,帶有濃厚的神話色彩。喜歡榮格學說的讀者,應該會見獵心喜。事實上,人智學和華德福教育系統的創始人史泰納(Rudolf Steiner, 1861-1925)就深受歌德的影響,也為文分析了這篇神祕的故事。四位作家分別表現出啟蒙時期的磅礡氣勢,在他們筆下,童話遠非只是鄉野奇譚。

浪漫主義是個意義分歧的概念,表現在童話上自然也就呈現多樣的面貌。蒂克的〈金髮艾克柏〉(Eckbert the Blonde, 1797)仍帶有中世紀的遺跡,簡單的敘述卻蘊含透骨的驚悚。童話史上最重要的作家之一霍夫曼的〈華崙礦山〉(The Mines of Falun, 1819)依舊是一貫的詭異風格,在幽暗中以悲劇收場。兩位德國作家,加上美國小說家霍桑的〈毛羽頂〉(Feathertop, 1846),以及王爾德的〈坎特維爾之鬼〉(The Ghost of Canterville, 1890)分別呈現了哥德式小說的風貌。浪漫主義時期的作家著重情感奔放甚於一切,常有驚世駭俗之舉。

詩人諾伐利思的〈海雅辛與若思華〉(Hyacinth and Roseblossom, 1802)隱含理性與感性的思辨,而普希金的〈漁夫與金魚的故事〉(The Tale of Fisherman and the Fish, 1835)則又回歸到民間文學的傳統,暗諷女皇貪婪的朝政。葉慈的〈無羈之夢〉(Dreams That Have No Moral, 1902)把我們帶到凡人與仙鬼雜處的時空,無異是一則鄉野傳奇。卡爾維諾的〈迷離之宮〉(The Enchanted Palace, 1956)則讓我們回到童話與神話的南歐發源地,永遠不缺活色生香。

〈藍鬍子〉的故事由貝洛開其端,成為童話中最重要的一樁公案,早已引起後世無數的仿作與續作,直到二十一世紀仍然層出不窮。擅長描寫「勢佬」(snob)的小說家薩克萊在〈藍鬍子的幽靈〉(Bluebeard’s Ghost, 1843)中不改辛辣的嘲諷本色,揭露世情冷酷,充滿江湖詐術。而法朗士沉穩的筆調有如在還原歷史真相,以〈藍鬍子和他的七個太太〉(The Seven Wives of Bluebeard, 1909)一心要為頗富爭議而歹命的藍鬍子平反,娓娓道來,如做考證。

狄更斯的〈魔法魚骨〉(The Magic Fishbone, 1868)中的角色雖然以國王、王后、公主、王子的名號出現,骨子裡卻是不折不扣的寫實主義作品,反映維多利亞時期小資產階級追求小確幸的生活觀。馬克.吐溫(Mark Twain, 1835-1910)曾經說過,在文學作品的表現上,英國人滑稽,法國人機智,美國人詼諧。薩克萊與狄更斯的作品讀來的確有濃厚的漫畫味道,在誇張中見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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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作家查爾斯・狄更斯

有些童話其實更接近寓言,托爾斯泰雖然改編過不少俄羅斯民間故事,作為孩童的語文教材,但多數童話學者並不把他列為童話作家。〈三個問題〉(The Three Questions, 1903)警世意味濃厚,讀來令人震撼。這正是托爾斯泰偉大之處,明知道他的作品總是文以載道,讀者卻心悅誠服的臣服在他高超的藝術下引頸受教。

馬克.吐溫除了以密西西比河三部曲成為最重要的美國作家外,也寫過奇幻故事和偵探小說,他被奉為幽默大師,以優雅的散文寫成〈生命中的五種恩賜〉(The Five Boons of Life, 1902)這種寓言童話,實在是出人意表。《金銀島》與《化身博士》的作者史蒂文生是最受孩童歡迎的作家與詩人,他的作品平鋪直敘,淺顯易懂,但他這篇寫於凋謝之年的〈明日之歌〉(The Song of Morrow, 1894)卻令人費解,需細細品嘗才能明瞭他對光陰的寓意,也讓我們見識到他風格的另一面貌。

瑞典劇作家史特林堡〈無我的猶八〉(The Story of Jubal, Who Had No “I”, 1903)為那些在名利場中迷失自我的人做了啟示,而里爾克的〈叛亂降臨俄羅斯〉(How Treason Came to Russia, 1904)自然是一則權力贏不了公理的政治寓言。愛沃德簡潔的〈童話的故事〉(The Story of Fairytale, 1905)為童話的存在做了強有力的宣告,在童話的魅力下,功名利祿、醇酒美人皆不足觀。

麥唐納的〈日童與夜女〉(The Day Boy and the Night Girl, 1879)是一則典型的邪不勝正的故事。童話發展到維多利亞時代,已經和小說合流了,雖然人物單純,但情節的布局變得相當縝密。麥唐納顯然特別善於運用物理學現象作為想像力的來源,他的另一篇故事〈輕輕公主〉運用了重力原理,〈日童與夜女〉則是對光學的巧思。男女主角其一怕暗、其一懼光,最後陰陽合體,克服巫婆的擺布。德拉梅爾的〈美麗的麥凡薇〉(The Lovely Myfanwy, 1925)讀來似曾相識,儼然是阿普留斯《金驢記》、莎士比亞《李爾王》和貝洛〈驢皮公主〉的綜合體。

這兩篇故事都環繞在女主角的觀點與行動,令人想起,童話故事中的角色以女性更為足智多謀者居多。赫塞的〈森林居民〉(The Forest Dweller, 1918)對於林中人懼光的描述和麥唐納的〈日童與夜女〉相互輝映,讀來有如人類學著作,父權制社會的淫威與神怪儀式歷歷在目;但〈森林居民〉又帶有德國教育小說的內涵,主角經歷一番浪遊,得以自我省察,回歸本族成為救世主。

美國作家的確比較樂於把童話作為一種詼諧的遊戲體裁,詩人桑德堡的〈珀麗希.萍波與金色鹿皮鬚的魔法故事〉(The Story of Blixie Bimber and the Power of the Gold Buckskin Whincher, 1922)非常具有美國中西部的本土色彩。善於文字遊戲的康明思〈吃蚊子餅的房子〉(The House That Ate Mosquito Pie, 1924)故事極其簡單,詩人寫作,故事本身往往不是首要,趣味必須藉由朗讀表現。瑟伯的〈花園裡的獨角獸〉(The Unicorn in the Garden, 1940)戲謔美國現代人的夫妻生活,總能令人會心一笑。童話超越國界,卻又能判然表現民族色彩,即使不標明三位作者的國籍,也能讀出美國文化的趣味。

堅持以意第緒語寫作的辛格以弘揚猶太文化為己任,是童話與小說足以等量齊觀的作家,其〈孟納瑟之夢〉(Menaseh’s Dream, 1968)反映猶太信仰的生死觀,主角離家進入森林,於夢境中進入城堡宮殿,與已故親人重逢,領悟前世今生,醒來遇見夢中注定的新娘,收拾孤兒的身分,快樂的回歸現實,宛如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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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George Charles Beresford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現代科幻小說之父威爾斯

童話歷經千餘年的發展,早已具備各種可能的文學表述形式。從最早的史詩、韻文、口語化的散文、戲劇、小說到圖像與影像,有時甚至可以結合不同的形式,無奇不有。思想家有思想家的措辭,像伏爾泰;詩人有詩人的口吻,像普希金;劇作家有劇作家的神情,像史特林堡;小說家有小說家的布局,像法朗士。有的作家兼具多重文學身分,我們即可從中讀出多樣的趣味,像歌德、王爾德或葉慈。

若由科幻小說家來寫童話,又會讀出何種意味呢。現代科幻小說之父威爾斯的〈魔法鋪〉(The Magic Shop, 1903)讀來有如《時光機器》的童話版,時值相對論物理學方興未艾之際,小說家運用科學知識寫就這篇有若海市蜃樓的故事。科幻小說的基調是陰暗悲觀的,具有濃厚的文化批判色彩。科幻小說家克拉克曾說包括童話在內的想像文學,主要在表現不可能達成的願望;科幻小說剛好相反,想規避通常由科技所帶來的災難,卻是在劫難逃。若將兩種文類結為一體又將如何呢?

經常被視為當代歐洲首席科幻小說家的萊姆為我們提供一個解答。在〈菲利斯王子與克莉思朵公主〉(Prince Ferrix and the Princess Crystal, 1967)中,作者把場景架設在宛如中古宮殿的宇宙星河,追求愛情的王子帶著他的國師涉險求見被象徵當代科技的蒼顏(paleface)所蠱惑的公主,經過幾番考驗,公主終於幡然醒悟,領悟科技污染之危害,情歸王子。童話戰勝了科幻,兩者巧妙的結為連理。

終於完成這漫長的旅程,其間斷斷續續,雖有曲折,終歸是圓滿的結局。譯到得意篇章,往往擲筆三嘆,大概只有過來人領略得到箇中況味。想依照喜好的程度為這三十篇作品定個高下排序,終究成了庸人自擾。才氣縱橫的伏爾泰、王爾德,沉穩內斂的赫塞、法朗士,或者是磷光閃爍的霍夫曼、霍桑,各個作家綻放的異彩,無一不令人折服,我們自然可以各取所好。民間童話已成歷史遺跡,只能藉由不斷被重述與改編重生。但以口語傳統作為基調的童話創作實大有可為,大作家的絕頂之作已經為我們示範了無限的可能性。我以「大廚與小鮮:西方童話觀止」作為這部《大文豪的童話》之別稱,向這些文學巨匠獻上至高的謝忱。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大文豪的童話:魔法魚骨、異想王后、藍鬍子的幽靈……狄更斯、馬克吐溫、卡爾維諾等30位文學大師,寫給大人與孩子的奇幻故事(中文世界首度出版)》,小麥田出版

作者:歌德、王爾德、葉慈、馬克吐溫、赫塞、卡爾維諾、辛格等
譯者:杜明城(編選、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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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性別、挑戰階級、與萬物對話,
成為歷史、社會現實與理想的總合——
別懷疑,這都是童話!

  • 中文世界兒童文學研究權威首部編選、翻譯
  • 經典細讀無刪節版
  • 每篇作品皆附作者側記
  • 收錄多樣風格作品,包括奇幻、寫實、寓言、諷諭、詩歌、科幻

童話,傳承於民間,起源於中世紀歐洲的脈脈長流;
大文豪是文類的解放者,不斷拓展、界定童話既有的疆域,
為童話編織出夢境般的象徵、詼諧的遊戲體裁、諷刺的政治寓言、奇幻的文學想像……

狄更斯在〈魔法魚骨〉中,寫了最陽剛的國王與最美麗的王后,他們有十九個小孩,大的要照顧小的,國王每天出門上班領月俸……
王爾德〈坎特維爾之鬼〉中的宅鬼,貴為主角,卻老是備受戲弄、狼狽不堪……
赫塞在〈森林居民〉一開頭寫道:「在文明初露曙光時,人類在地表上四處行走為時尚早……」難道這是一堂人類文明史嗎?
普希金在〈漁夫和金魚的故事〉則以平實詩句寫下:「蔚藍的海角邊/住著一位老漁夫和他的老妻子……」
唯一以「很久很久以前」開場的愛沃德,卻說「真理突然從世間消失」,惟童話能不朽!

國王非得陽剛又權威、公主就要美麗又柔弱嗎?貧苦之人又要如何尋找幸福?結局必定圓滿、巫婆必定得死?三十位大文豪專精的領域不同,有的擅於思想辯證,有的是劇作長才,有的詩篇獨領風騷,有的散文功力非凡。翻開每一篇,都有不同以往的童話閱讀經驗,不一樣的開場白,不同的人物塑造,逸出想像的情節轉折,不落窠臼的結局。觸動孩子的內心世界,也一一扣動大人的心弦,穿越年齡層,帶來多重連結,展現童話創作最大的魅力。

本書特色

  1. 收錄三十位歐美大文豪的童話創作,從生於十七世紀末的伏爾泰到歿於二十一世紀初的萊姆,包含葉慈、歌德、狄更斯、馬克吐溫、卡爾維諾等,橫跨三百年,作品依照出版年分排序。
  2. 由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杜明城教授多年蒐羅、編選、親自翻譯。
  3. 每篇作品皆附有作者側記,深入了解作家創作手法與背景。
  4. 收錄作品皆為完整翻譯,無刪節,品嘗最貼近原始文本的文學滋味。
大文豪+書腰立體書封
Photo Credit: 小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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